《羽光同熠》墨不摸鱼

8、第 8 章 办公室绯闻

　　第二天，岭竞科技。

　　古羽一早给彭丛送咖啡，没看出有什么异样，两人都没提昨天在经贸大学遇到的事情。

　　这反而让她更怀疑彭丛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古羽去复印室往来的路上，感受到周围同事看着她窃窃私语，她目不斜视，当作不知道。

　　午休的时候，罗媛来找古羽吃午饭。

　　“你昨天干嘛去了？”

　　“我表弟大学开学，我去帮忙了。”

　　“真的假的？”

　　“这有什么假的？怎么了？”

　　“彭总昨天也没来，公司都传疯了，以为你俩出去约会了。”

　　古羽被嘴里的饭呛了，罗媛站起身轻轻拍她的背。

　　古羽本来想说彭丛昨天也去了开学典礼，但感觉说出来更奇怪。

　　罗媛问：“你知道彭总昨天去哪了吗？”

　　古羽摇摇头，继续吃饭。

　　罗媛吃完了刷起手机，古羽听到她说：“我知道彭总昨天去哪了。”

　　说完把手机转过来给古羽看。

　　邱悦刚刚发了朋友圈：岭竞科技加入省经贸大学大学生就业项目组，荣幸之至！

　　配的图是彭丛昨天跟校领导的合影。

　　古羽疑惑，邱悦昨天不发，今天算好了国内的午休时间才发，什么意思？

　　罗媛问：“你表弟是哪个大学的？”

　　古羽说：“省经贸。”

　　罗媛一惊：“那你昨天真的跟彭总一起去的？”

　　古羽说：“不是，我真不知道他昨天的行程安排。”

　　罗媛问：“你昨天也没碰到他？”

　　古羽低下头吃饭，撒谎道：“没有，我就在我弟宿舍呆了会儿。”

　　罗媛终于信了：“也是，彭总见的都是校领导。”罗媛滑动着手机屏幕，放大了那张合影，说：“彭总在这一堆中老年男人里，显得他还挺顺眼。”

　　古羽没忍住笑出了声。

　　罗媛又问：“你有你男朋友的照片吗？给我看看呗。大家都特别好奇你男朋友什么样！”

　　古羽反问：“这有什么好奇的？不都是人吗，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罗媛说：“是啊，都是人，怎么就你长这么好看呢？你看冯斌那么会撩，他可只叫你‘妹妹’。”

　　古羽本来被逗笑了，听到冯斌又恶心了一下。她认真的说：“我男朋友他们有纪律，不能随便露面，我也得服从他们的纪律，不能给外人看他的样貌。”

　　罗媛看着古羽神秘莫测的表情，小心的问：“你男朋友不会是卧底吧？”

　　古羽一本正经：“少打听！”

　　下午，彭丛把古羽叫进了办公室。

　　“晚上跟我去吃个饭，浩海科技的胡总会跟我聊一个合作，你去旁听一下，然后整理一下我们的谈话内容。”

　　古羽问：“这算加班吗？”

　　彭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看电脑，说：“算，三倍工资。”

　　古羽这才应了声：“好的。”

　　古羽回到工位，提交了一个加班申请，彭丛马上批复了“同意”。

　　下了班，古羽跟着彭丛来到大厦地下车库，他的司机平日里都在这里等他。

　　古羽坐在副驾系好安全带，彭丛在后排落座。

　　这是古羽第一次坐彭丛的车，也是第一次见他的司机，看上去很老成的一个人，古羽感觉他是个寡言少语的闷性子，不少给老板开车的司机都是这样的特质。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古羽问司机：“您给我留个手机号吧，等会儿结束了我通知您。”

　　彭丛在后排看了看古羽。

　　司机报上手机号，古羽输入进手机里，说：“我记下了，我叫古羽。”

　　司机点点头。

　　古羽跟着彭丛来到包间，胡浩鹏已经到了，看到彭丛进来，热情的起身迎了过来：“彭哥，有阵子没见了，最近怎么样？”

　　彭丛展开笑脸：“是啊，有阵子没见了，我挺好的，等着当爸爸呢。你呢？”

　　胡浩鹏调侃着问：“你是问我什么时候当爸爸吗？”

　　二人爆发出一阵职场假笑，古羽安静的站在彭丛身后，胡浩鹏给她的印象很有活力。他身后站着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一身高定的套装，古羽看她像网上那些名媛。

　　彭丛侧过身介绍道：“我的助理，古羽。”

　　古羽先开口：“胡总，您好。”

　　胡浩鹏玩味的笑脸打量着古羽，跟彭丛说：“你早就该招个助理了，弄个总裁办，都是上班干活的，出来应酬也不带个人，家里能放心吗？”

　　古羽听这话怪怪的。

　　彭丛又说：“古羽刚来不久，邱悦帮我把关的。”

　　胡浩鹏的表情变了变，又打量了一遍古羽，笑着介绍他身后的美女：“我助理，田穗穗。”

　　古羽知道自己这一身清汤寡水的打扮有点不合时宜，但她无所谓。

　　田穗穗笑盈盈的打招呼：“彭总见过好多次了，今天您终于带个助理来陪我了。”说完看着古羽说：“你好。”

　　古羽也回应：“你好。”

　　饭局开始，古羽全程听着两个老板之间的商业互吹，没听出什么值得记录的内容。

　　今晚的彭丛跟在公司的时候有点不一样，古羽觉得他在公司有点“装”，此刻就是“假”。

　　古羽有点烦躁，意识到自己今晚就是来陪酒的，她暗自压抑着，开始走神。

　　红酒喝了好几轮，古羽酒足饭饱了，彭丛和胡浩鹏还在聊，从忆往昔到展未来，古羽都开始犯困了，田穗穗看了她几眼，古羽低头看着盘里的菜，没有理她。

　　九点半，两人才聊的差不多。

　　看到彭丛的眼神示意，古羽给司机打了电话。

　　彭丛和胡浩鹏走在前面，古羽和田穗穗走在后面。

　　出了饭店上了车，古羽听到彭丛在后排长长的舒了口气。

　　彭丛跟司机说：“先送古羽回家。”然后跟古羽说：“你把地址告诉司机。”

　　古羽也没跟他客气，报上了自家小区，然后给舅舅打电话：“舅舅，我往家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

　　古羽观察着，司机听到她打电话都微微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后排的彭丛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一直低头刷着自己的手机。

　　古羽问：“彭总，今晚有哪些内容需要我记录下来整理的吗？我刚刚有一些内容没跟上。”

　　彭丛平静的说：“没有，刚才没聊出什么花来。”

　　到了古羽家小区门口，古羽下车跟彭丛道别。

　　没走几步，古羽的手机就响了，是邱悦的微信语音电话。

　　古羽哼笑一声，按了接听。

　　“邱总，您有事吗？”

　　“古羽，听说你跟彭总晚上跟客户吃饭了？”

　　“是啊，跟浩海科技的胡总。”

　　“嗯，结束了吗？我刚刚联系不上彭总，怕他喝多了。”

　　“结束了啊，我都到家了。您什么时候联系彭总的啊？”

　　“哦，那我再给他打过去试试吧，你早点休息。”

　　“您这么一说，彭总好像确实有点醉，刚刚送我回家的时候，我看他不太清醒。要不我去看看吧，您把家里地址发给我。”

　　手机那边静了几秒，邱悦的声音才响起：“不用了，家里有人照顾他，你早点休息吧。”

　　挂断电话，古羽骂了一句：“神经病！”

　　紧接着，古羽给司机拨去了电话。

　　“您好，我是古羽，请问彭总到家了吗？”

　　“还没，我们还在路上。”

　　“哦，那您等把彭总送到了跟邱总说一声吧，她联系不上彭总，有点着急。”

　　手机那边静了几秒，司机低沉的声音响起：“好的，我知道了。”

　　“嗯嗯，麻烦您了，您也早点回去，小心开车。”

　　打完这个电话，古羽舒爽了不少，蹦蹦跳跳回了家。

　　古新刚和刘芳站在楼下等她，古羽远远看到舅妈拍打蚊子的动作。

　　古新刚看到古羽，掐断手里的烟，迎了过来。

　　刘芳问：“怎么回来的啊？”

　　古羽说：“我们老板的司机送我回来的。”

　　刘芳说：“怎么没送到楼下啊？”

　　古羽说：“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详细住址。”

　　刘芳不说话了。

　　古新刚问：“喝了多少？”

　　古羽说：“四个人三瓶红酒，我也就喝了半瓶吧。”

　　古新刚看她挺清醒的，没再说什么，三人坐上电梯上楼了。

　　第二天是周末，古羽跟舅舅一家去郊区玩了一天，周日一早才回到市区。

　　古新刚和刘芳中午的火车回台城，一行四人去火车站附近的商场逛街吃饭。

　　刘芳看着儿子几度落泪，古明辉只能再次安慰：“妈，我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你别这样哭哭啼啼的。”

　　古新刚拍了拍刘芳的背，跟古明辉说：“你妈是不适应，过几天就好了。”又说：“你周末有空就去陪陪小羽。”

　　古明辉说：“姐，你能不能给我腾个柜子出来？我想放点我的东西过去。”

　　古羽说：“没问题。”

　　古新刚跟古明辉说：“你每天上课之余，多打听点工作什么的，要是决定留在省城，爸早点给你买房子。”

　　古明辉爽快的说：“我就在省城，哪也不去了。”

　　刘芳抬起泪眼，说：“你以前不是说还要考研去北京吗？”

　　古羽笑了，刘芳看她，她说：“舅妈，辉辉来省城你就舍不得了，还想让他去北京啊？”

　　刘芳脸红。

　　古明辉也笑：“那是之前的想法，咱们这次去泰国从北京飞过去，我觉得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没有归属感。”

　　古新刚说：“行，你自己把握，省城挺好，跟小羽做个伴。”

　　古明辉说：“那就在我姐那个小区买房子就行，她家位置也挺好的，出了小区就是地铁。”

　　古新刚点点头，说：“嗯，等两年吧，要是大三你还是这想法，爸就在小羽家小区给你买一套。”

　　古明辉高兴，看着古羽摇头晃脑。

　　新的一周开始，古羽早早到了公司，等待彭丛的微信让她去买咖啡，可等到午休的时间，都没等到，人也没出现。

　　已经来过几个同事找彭丛批文件，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来。

　　罗媛又叫古羽吃饭打听情况，古羽直摇头说不知道。

　　古羽想着彭丛有什么反常的行为，想到上周五晚上自己的操作确实是故意恶心他们夫妻俩，但也不至于为了这个就玩消失吧，脸皮这么薄吗？

　　正吃着，邱悦的微信语音打了过来。

　　“邱总，您好。”

　　“古羽，彭总这周有点事情不来公司了，你还按照之前的安排帮他跟进一下销售那边的会议和订单。”

　　“好的，那彭总什么时候来公司？”

　　邱悦有点不耐烦，说：“再说吧，下周应该能去。”

　　挂断电话，古羽对着罗媛耸了耸肩。

　　罗媛问：“神神秘秘的，也没说去国外陪产，到底是什么事呢？”

　　古羽笑：“少八卦吧，知道的越多，小心被灭口。”

　　罗媛看了眼古羽，更坚信她的男朋友是卧底了。

　　一周后的周二，彭丛才来上班。

　　彭丛没有让古羽给他买咖啡，直接出现在了公司，古羽跟他进办公室，看他有点恍惚，很疲惫的样子。

　　“彭总，今天不喝咖啡吗？”

　　彭丛愣了一下，说：“今天喝热拿铁吧，谢谢。”

　　古羽买完咖啡回来，彭丛问她：“上周有什么特殊的事情需要我关注吗？”

　　古羽说：“我去整理一下，马上发给您。”

　　古羽觉得更奇怪了，上周的邮件他都没看吗？

　　古羽回到工位，把上周的内容列了一个表，重点信息都摘出来做了高亮，发给了彭丛。

　　彭丛把她叫进办公室，说：“我这周五出国，这几天有需要我签字确认的，都集中整理一下。”

　　古羽猜测应该是接近预产期了，说：“好，我去跟各部门打个招呼。”

　　随着彭丛的工作节奏紧凑起来，古羽也跟着忙到团团转，好不容易到了周五，彭丛一早去机场，没有来公司，古羽又回到了无人监管的阶段，一把手不在，全公司最开心的人应该就是古羽了，古羽觉得这个工作又香了。

　　十一假期如期而至，古明辉没回老家，他刚刚军训完，完全不想再折腾了，就来古羽家里暂住。

　　刘芳本来想来看看儿子，被古明辉拦住了，说：“我姐这就两间卧室，你一来就得跟我姐挤，你还让不让我姐休息了？”

　　刘芳只能作罢。

　　古明辉玩了几天游戏，看古羽一直在看书，走过去瞧了瞧，问：“姐，这是审计的书吗？”

　　古羽点点头，说：“我打算考个审计的中级资格。”

　　古明辉佩服不已，说：“上了班还要考证，还是我姐厉害！”

　　古羽轻笑一声：“等你上班就知道了，书到用时方恨少！”

　　古明辉问：“姐，你不想谈恋爱吗？”

　　古羽没有抬头，说：“没想法，谈恋爱多耽误事儿啊。”说完抬起头问：“你想谈恋爱了？”

　　古明辉急忙否认：“不是，我这大学还没摸清门道呢，哪有这些心思。”

　　古明辉顿了顿，又问：“我妈说托人给你找对象呢，要是找到了，你会去相亲吗？”

　　古羽说：“再说吧，我这条件应该不好找，条件好的肯定会挑我的身世，条件不好的，我应该也看不上。”

　　古明辉听妈妈也是这个意思，问：“你们公司没有合适的吗？”

　　古羽翻了个白眼，说：“等你上班了就知道了，同事之间只有性缩力。”

　　古明辉不想上班了，顿了顿又问：“你想找什么样条件的啊？”

　　古羽放下笔，托着下巴想了会儿，转过头看古明辉：“最好是个‘孤男’。”

　　古明辉不理解。

　　古羽说：“我一个‘寡女’应该配‘孤男’最合适。”

　　古明辉想翻个白眼。

　　古羽看到他精彩的表情，笑了：“‘孤男’挺好的，没有婆媳矛盾，简简单单的两个人过日子。”

　　古明辉想到古羽奶奶对姑姑古新婷的百般刁难，有点理解古羽的想法。

　　古羽是真的想找一个跟她一样的孤儿，她觉得这样两个人在一起才公平，她也不会被对方的长辈拿捏，或被对方的家庭欺负。
　　其实，她真正想要的，是一个能让她不再觉得“一个人”是缺陷的人。她知道这很难，如果遇不到这样的他，一个人过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