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光同熠》墨不摸鱼

14、第 14 章 她是个疯子

　　上车后，古羽跟安熠说：“安警官，我不会随便暴露你的身份的，这点你可以放心。”顿了顿又说：“我甚至都不会让他们知道你叫什么，所以刚才没有介绍你，抱歉了。”

　　安熠没有看她，启动了车子。

　　古羽冷笑一声，自言自语：“她又不姓常，不知道在守什么？！”

　　古羽不再说话，偏过脸看窗外的风景。

　　安熠从后视镜看着古羽，没了刚才的针锋相对，此刻的她落寞又疲惫，并没有看出任何成就感。

　　古羽静静的平复着内心的起伏，但奶奶和常斯林对她的指责和咒骂，还是不停地回荡在耳边……临近正午的日头越发热烈，古羽闭上了眼睛。

　　古羽从小就展现了惊人的“动手”能力，上幼儿园的时候，经常有小朋友被她打哭。

　　古羽也不是故意的，但就是出手很快。比如，有一次午饭时间，一个小胖男孩过来问古羽：“我想吃你这个小馒头。”小胖男孩等了等，古羽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行”，他就直接上手来拿，古羽飞快甩了他一拳，小男孩当场哇哇大哭。

　　古新婷知道以后又骂了她一顿：“小羽，你已经好几次动手把别人弄哭了，怎么就记不住呢？你当时还拿着筷子，万一戳进他的眼睛里，你让他以后怎么办？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急着动手？”

　　常运诚一脸和气：“小羽听不懂这些，你别为难她了。”

　　接着，古新婷就跟常运诚争论了起来，年幼无知的古羽不喜欢看爸爸妈妈吵架，只能说“知道了，以后我不动手了”，但总会有下一次。

　　那一年很流行迪斯尼公主的装扮，很多商场的儿童乐园区域都有小商贩可以给小朋友做妆造，出租公主裙。工作人员看着古羽白嫩的皮肤，喜欢的不得了：“小妹妹，姐姐给你打扮成白雪公主好不好？”

　　古羽看着白雪公主模特娃娃，很喜欢那个红色的发带，害羞的对工作人员点点头。

　　等打扮好了，常运诚和古新婷用手机给她拍了好多照片。工作人员也颇有成就感，还指导了古羽一些公主的动作，笑的时候捂着嘴巴，坐下的时候要整理裙摆，走路不能太快，更不要有大动作，要不然容易走光。

　　古羽懵懵懂懂的听着，那一天在儿童游乐园里都小心翼翼的，把常运诚和古新婷逗坏了。常运诚看她那么喜欢，给她买了一条全新的公主裙，古羽高兴的不得了。

　　常运诚半蹲在古羽面前：“小羽，你永远是咱们家的公主。”

　　古羽高兴的给常运诚行了一个答谢礼，常运诚和古新婷给她录了好几段视频。

　　后来古羽穿着公主裙去幼儿园，再也没有打过人。

　　古羽第一次正儿八经打架，是在常运诚的葬礼上。

　　八岁的古羽已经明白了死亡代表什么，她再也见不到爸爸了，但小小年纪的她，对爸爸的突然离世，更多的是气愤，而不是难过。

　　因为那天爸爸答应去接她放学的，他却食言了。

　　古羽很生气，爸爸不但没有接自己，还就这么把她和妈妈丢下不管了。

　　葬礼上，奶奶骂她和妈妈是扫把星，克死了常运诚。常斯林也在一边学舌，咿咿呀呀的指着古羽骂。

　　古羽就冲上去打了他。

　　场面太过混乱，众人都愣住了，常斯林当时只有四岁，还没有显现任何雄性的身体优势，被古羽压在身下爆击，他只能毫无章法的乱踢乱抓。古羽一言不发，稳准狠的打着他的脑袋，拳头打的疼了，她就改抓挠，直到古新刚把她抱起来，她还一直揪着常斯林的耳朵。

　　常斯林耳边的血流到了下巴，一滴一滴掉在衣服上，眼泪和血水流在一起，狼狈不已。他吓傻了，哭喊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殡仪馆。

　　在一旁的刘芳和古明辉也吓傻了。

　　奶奶看古羽被古新刚抓了起来，小跑几步过去要打她，一边叫着：“你们恶毒的母女俩，克死我儿子，还想打死我的孙子，我跟你们拼了！”

　　古新刚转过身用背对着老太太，把古羽护在怀里。姥爷在旁边接过古羽，抱着她出了殡仪馆。

　　从那时起，古羽就是常斯林的噩梦了，他到现在都不太敢跟女生说话。

　　刘芳也是从那时起，有点怕古羽。

　　当天是警察来调解了双方的矛盾，古新婷晚上疲惫的回到家，把古羽揍了一顿，边打边哭，她太累了：“你怎么那么狠？！你知不知道常斯林的耳朵缝了十针！”

　　古羽的眼泪漱漱的往下掉，她站着不动，也不回嘴，因为姥爷已经批评她一下午了，她知道自己给妈妈惹了麻烦，但她不后悔打了常斯林。

　　古新婷打到没了力气，对古羽说：“小羽，爸爸走了，妈妈以后只有你了，能不能让妈妈省点心？”她哭着把颤抖的古羽抱进怀里，心疼起来：“小羽，妈妈太累了……”

　　古羽也抱住妈妈，她说：“妈妈，我会保护你，不让他们欺负你。”

　　古新婷笑了：“妈妈知道。”她抹了抹古羽脸上的泪，古羽也抬起小手给她抹泪。古新婷又说：“但是以后不能打人了，答应妈妈好吗？”

　　古羽哭着叫着“妈妈”，但她没有答应。

　　第二天，古羽穿了一条连衣裙，当时已经进入秋天，刘芳怕她冷，想让她换裤装。古羽不答应，背着书包让古新刚送她去上学了。

　　那天古新婷发现，古羽穿裙子，似乎是在控制自己，也似乎是在惩罚自己。

　　安熠以为古羽睡着了，他在停车场停好车，还没熄火，古羽就睁开了眼睛，她很自然的下了车，跟着安熠来到了饭店的包间。
　　奶奶已经到了，旁边坐着两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

　　安熠显然没想到肖帆会来，惊讶的说：“师父，您也来了。”

　　肖帆的表情并不好看。

　　奶奶笑盈盈站起身来接古羽：“小羽啊，今天打扮的真好看！”

　　古羽温柔如水：“奶奶。”说着拿出结婚证给她：“您看看。”

　　安熠看着古羽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焰，坐了下来，正碰上肖帆的目光，心虚的垂下眼喝了口茶。

　　奶奶接过红本本，打开看了一本又一本，只注意看上面的钢印了，没注意第二天就是古羽的生日。

　　奶奶让古羽把红本本收好，用力拍了一下安熠的肩膀：“你以后就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前那些莽撞和吊儿郎当都给我收起来！要担负起你的责任！”

　　安熠被奶奶拍的杯里的茶都漾出来了，奶奶也没管，转过头又跟古羽说：“奶奶今天太高兴了！”

　　说完才给她介绍：“这是肖帆，小熠的领导，也是他的干爹。”

　　古羽没敢叫人，微笑着说：“您好。”

　　奶奶继续介绍：“这是我的小儿子和儿媳妇，你叫叔叔和婶婶。”

　　古羽打招呼：“叔叔好，婶婶好。”

　　古羽又看了眼肖帆，他一直冷眼看着安熠。

　　奶奶拉着古羽坐自己旁边。

　　刚坐下一会儿，安智带着刘筱雪也来了，两人脱了外套，只穿着银行的工作服坐了下来。

　　人到齐了，安熠蔫巴巴的坐着，回避着各位的眼神。

　　古羽若无其事坐他旁边，平静的承受着各位的审视。

　　安智给大家倒茶水，到古羽这的时候，安熠说：“她不喝茶。”

　　古羽愣了一下，其他人也看向安熠。

　　古羽笑着跟安智说：“我喝茶水睡不好。”

　　奶奶把点完菜的小票给古羽：“你看看还想吃什么，他们等会儿都要回去上班，时间紧，我就看着点了。”

　　古羽轻扫一眼说：“奶奶，我吃什么都行。”

　　奶奶又笑着说：“他们都喝不了酒，你能喝吗？能喝陪奶奶喝两杯。”

　　古羽笑着说：“行，我陪您喝。”

　　安熠偏过脸看她，古羽完全没理会他。

　　安智在桌对面一脸坏笑，不停的冲安熠竖起大拇指。

　　刘筱雪说话：“嫂子，结婚证能给我们看看吗？”

　　古羽和安熠听到“嫂子”都愣了一下，古羽的脸有点红，又从包里拿出结婚证。

　　安智和刘筱雪头碰头欣赏，不禁惊呼：“你是零零后啊？！”

　　古羽尴尬的笑着，说：“你们叫我小羽就行。”

　　安智又竖起一个大拇指，安熠的老脸红透了。

　　刘筱雪说：“照片拍的真不错，在哪拍的？”

　　古羽说：“就是民政局对面的照相馆，老板人挺好的，底片都给我了。”

　　肖帆和叔叔两口子一直保持着安静，他们刚从奶奶那里得知了古羽的身世，又听说只见了一面就结婚了，还没消化掉这惊天动地的消息。

　　奶奶问：“小羽啊，婚礼打算怎么办？”

　　古羽转过头看安熠，安熠正在往嘴里送菜，僵了一秒钟。

　　古羽说：“看您这边吧，我家没什么人了。”顿了顿又说：“不过，不办也行，想想那个场面，可能有点凄惨。”

　　安智和刘筱雪一脸无知的抬起头看着古羽，其余人都出了一头的冷汗。

　　古羽说：“等我舅舅舅妈来省城了，咱们再一起吃个饭。”

　　奶奶慈祥的笑着：“好！”举起酒盅跟古羽碰杯。

　　一众人因为奶奶一个电话，临时从各自的工作岗位赶来给这对新人送祝福，都不能饮酒，只能以茶代酒说了几句祝福语，匆匆吃完饭就去上班了。

　　肖帆留了下来，他好像是刻意等其他人离场，他问古羽：“在哪上班啊？”

　　“公司名字是岭竞科技，位置在开发区。”

　　“什么部门啊？”

　　“总裁办打杂的，平时帮忙整理报销和会议纪要什么的。”

　　“不出去应酬吗？”

　　“我是大四实习去的，今年七月毕业了才进的总裁办，目前，也只跟着去过一次。可能我表现的不好吧，后来就不带我去了。”
　　奶奶喝的有点醉意，不满意的说：“你这是审犯人呢？”

　　安熠自始至终没有主动说话，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茶水。

　　奶奶问肖帆：“你给小熠批了几天假啊？”

　　肖帆瞪着安熠，安熠今天请假是跟队里请的，如果不是奶奶联系他，他还不知道。

　　肖帆语气有点凶，问安熠：“你想休几天啊？”

　　古羽说：“奶奶，我就请了两天，刚转正，没好意思多请。”

　　奶奶说：“小熠，那你也休两天，陪陪小羽。”

　　安熠喝了口茶。

　　奶奶回答肖帆：“两天。”

　　古羽觉得奶奶喝醉了，笑了笑说：“奶奶，您喝多了。送您回去休息吧。”

　　奶奶和古羽都喝了一两的白酒，但因为奶奶太高兴了，有点上头。

　　安熠起身去扶奶奶：“奶奶，差不多了，回家吧。”

　　奶奶站起身，古羽先帮奶奶穿外套。

　　奶奶问她：“小羽啊，下午什么安排啊？”

　　古羽笑着说：“我想带他去看看我爸妈。”

　　安熠和肖帆的动作默契的一僵，回过头看着古羽。

　　古羽自顾自给奶奶系好外套的扣子。

　　奶奶的话音带了点哭腔：“小熠，也去看看你爸妈。”

　　肖帆临走的时候跟安熠说：“你也休两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