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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以后见到这个人不必理会 恶语伤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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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灵吟想起因为自己才离世的母亲,眸色一暗,但他没有发作,规矩地行了礼:“见过二舅舅。”
林洛青眉眼锋利,上下打量着应思榆,脸色不悦,作为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道:“灵吟,昨日那药可有用?”
“多谢林二姐姐,父亲昨夜已将其服下,清了不少余毒。”
“那就好,现在可方便探望?”
乐灵吟看了眼应思榆,没说实话:“父亲还未醒来,二位里面请。”
辛离鸢跟林洛青问了好后,就缀在几人后面,一直盯着应思榆,快要将他的脑袋盯穿。
乐灵吟给两人上了茶,礼数不可谓不周全,但眼里有刺的人看哪儿都是毛病。
应思榆拿起茶杯,只沾了下嘴,偏头就吐了:“这泡的什么东西?你家没人教你怎么泡茶吗?”
乐灵吟确实不怎么泡茶,但待人接客的水平还是有的。可他觉得二舅舅这么说,多半是有原因的,起身便要道歉。
辛离鸢手中金光闪动,却见林洛青将乐灵吟一把摁住:“灵吟日日刻苦修炼,泡茶功夫自然不如应二叔叔。”她眉眼未动,语调却微微向上挑着:“还要多谢应二叔叔,明知灵吟的茶艺比不过您,还亲自前来探望。”
应思榆快四十了还是个三境初期,平时在外仗着家势为所欲为,今日竟被个小辈挖苦,被噎得一口气没喘上来,讪讪地哼了一声。
没等他再吐出什么坏水儿,身躯便猛地一震——
“应思榆,是应仁天让你来的?”
是乐老爷子——乐风。
乐风面色威严,信步而来。威压之下,应思榆直接跌下座位,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止不住地抖。那张贱嘴张张合合,吐不出半个字,连求饶都做不到。
乐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露慈祥,道:“阿吟,我来晚了。以后见到这个人,不必理会,没有人会怪你。你父亲想见你,去看看他吧。”
“是,爷爷。”乐灵吟侧目,看了眼浑身战栗的二舅舅,没多说什么。
几人行礼退下,临走前,林洛青冷冷扫了一眼应思榆。
乐风觉着应思榆呜呜啊啊的怪叫甚是聒噪,禁了他的声。
半壶茶水喝完,终于等到了应仁天——应家家主。
应仁天瞥了眼挣扎扭动的应思榆,没有理会。他转向乐风,脸上挂起客套的笑:“亲家别来无……”
“亲家?”乐风眼皮都没抬,背对着打断了他:“什么亲家,由着这么个腌臜东西三番五次折辱亲外孙?小枫离世,我们都很伤心,可这都是我们两辈人的事,阿吟有什么错?”他攥着茶杯的手蓦地收紧:“阿吟当年才五岁,就被这东西上门说成是害人精。”
乐风斜了一眼应思榆:“这么多年了,竟还是如此不明事理。你们全府上下,可曾有一个人好好待过阿吟吗?倒是捡来的孙清,比你们都有情义。”
应仁天脸色一僵,牙根紧了紧。失去女儿的痛和对乐容的恨,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至于乐灵吟,不过是乐容的同谋罢了。
可为了这愚蠢的儿子,他只能忍耐:“是我没管好思榆,我让他给乐灵吟道歉。乐兄,我这还带了……”
“不必了,我不想让阿吟再见到这混账。”乐风终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应仁天:“就掌嘴三十,然后滚吧。”
应仁天刚整理好的笑面再也维持不住。
看见应仁天抽搐的嘴角,乐风又从喉咙里压出一句:“怎么?舍不得?”
应仁天强压着怒气,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只恨自己生了这么个口无遮拦的孽障。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呵出:“怎么会,是思榆有错在先。”
“你手里的东西,留给你的好儿子吧,乐府不需要。”
乐风说罢便收回威压,拂袖而去。
他的身影刚消失,应思榆那张嘴就不老实:“他算……”
“住嘴!”
应仁天厉声喝止,本来还有点心疼儿子的他彻底怒了,三十个巴掌给亲儿子扇了个涕泗横流。
应思榆蔫头耷拉脑地离开了乐府。不知怎的,他背后凉凉的感觉没有了。
一直在假山后面盯着应思榆的辛离鸢见他背影消失,终于收回视线。他抚弄着小白的尾翎,眼底压着从未有过的阴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应思榆终于回到了应府,不顾脸疼、说不清话也要立马开始大放厥词:“他算个森么东西?敢啧么对鹅?修为还不如叠高呢,叠怎么不帮鹅出气?解解就是被他们一家害死的!尤其四那个乐灵应,要不四他,根本不会……”
啪!
应仁天忍无可忍,一巴掌把应思榆扇回地上,指着他鼻子骂:“你这混账东西,你还敢提你姐姐?你有思枫十分之一的懂事,我刚刚也不至于那般低声下气!好好的你去招惹乐家干什么?觉得自己有能耐了,能把乐家都灭了?”
应仁天气得来回踱步:“你为什么不是一条狗?这样我把你拴在家里也就不会有人说什么了!我真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你了!”他忽一振袖:“来人,上家法!”
应思榆马上认怂,抱着叠叠的腿就哭,口齿都清晰了些:“爹,鹅错了爹!鹅就是听说乐容中毒了,想去堪堪,心里解气。”
应仁天一脚给他踹出三丈远:“滚!!”
只敢站在一旁的魏妍跑过去拦下拿戒尺的下人,又回来扶起蜷缩在地上的儿子,心疼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畏畏缩缩地说:“老爷这是何必,阿榆可是您亲生的啊。”
应仁天气头上来了逮谁都骂:“你还哭上了,还不都是你这当娘的惯出来的?长成这么个不通人性的东西!”
应大家主骂完,理智终于回来了一点儿,疑道:“他这么个贪生怕死的,竟然敢私自跑去乐府闹事,是不是你唆使的?”
魏妍闻言实在委屈,哭得更厉害:“老爷,我是什么人,您还不了解吗?哪里有这样的胆子啊。”
应仁天看着抱在一起哭哭啼啼的母子俩,刚灭的火又蹿上来:“哭哭哭就知道哭!再让我发现你闹事,腿给你打断!都给我滚!!”
乐府这边,乐风处理完应思榆就去找乐灵吟了。
见儿子、孙儿还有小洛青有说有笑的,心里一酸:阿吟啊…你受苦了。
林洛青本是来接辛离鸢的,乐叔中毒,不该再留在府上叨扰。
但被辛离鸢拒绝了,说是要继续陪着阿吟。林洛青想起灵吟刚才那过分礼貌的样子,觉得这样也好,便在探望乐容后回府了。
乐灵吟送走林洛青后,就发现阿鸢不见了。但阿鸢从来不会不辞而别,估计是有什么事,乐灵吟一边熬药一边等他。
它藏在乐灵吟的后颈里,听着咕嘟咕嘟响的药罐,回想着这几天的事,觉得这些壳子们的情感真是太难以捉摸了。
先是小吟因为乐容中毒竟那般崩溃,好像要中毒死掉的是自己。再是今天这个未曾谋面的家伙,刚进门就恶语相向——这两个月它已经能听懂一些人话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小吟开心就好了。
它心里这么想着,偷吃小吟灵气的“嘴”却没打算停,还自我欺骗地想:反正它也不会在这里久留,而且有辛离鸢的话,小吟最后总是会开心的。
乐灵吟见药熬好了,停下运转的灵海。
他服侍完父亲,也不见阿鸢回来,正四处找着,辛离鸢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阿吟找什么呐?”
“找阿鸢。”乐灵吟被吓了一激灵,转身看见是阿鸢,又安心下来:“刚刚去了哪里?”
辛离鸢举起纸袋晃了晃:“买糕点。”他又学着大人的样子,摇着头故作浮夸地说:“哎——阿吟都不好好吃饭,真是叫人好生操心啊。”
乐灵吟被阿鸢夸张的语气和做作的表情逗笑了,唇角勉力一勾:“谢谢阿鸢。”
他打开袋子,发现都是些没见过的糕点:“这些以前都没见过,是在哪里买的?”
“一个我也没去过的新地方,先保密,到时候带阿吟一起去。”辛离鸢故作高深,悄悄拂去身上沾染的花粉。
“好。”
乐灵吟吃了一块,是咸口的,很新奇,胃口被吊起来了一点儿。结果第二块还没吃完便又有人来探访,只得先行接待。
一天下来,乐灵吟见了二十几个从没见过的人,言语之间多为试探,应付下来实在是心乏体累。
将琐事都处理完后,已是深夜了,两人回了卧房。
乐灵吟一脸疲色,但却没想休息:“阿鸢,你先睡吧,我出去一下,不用等我。”
辛离鸢心中疑惑:“阿吟要去哪?”
乐灵吟垂下眼:“我…想去看看母亲。”
他这一天几乎被不停的迎来送往填满,现在一停下来,那句“害人精”又在脑中响起。
辛离鸢心里了然:“我能陪你一起去吗?”
“阿鸢累了一天了,先休息吧。”
“那什么时候回来?”
“……”
辛离鸢没再追问,体贴道:“早些回来。”
“好。”
乐灵吟穿回外衣,去了母亲生前住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