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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珍宝 滚刀肉克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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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清走在前面,先一步认出了那奄奄一息的修士,稳住其生机。
男人的伤口不再流血,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多谢…孙医师。”
乐灵吟闻言一怔,御灵照亮那看着有些扭曲的面孔,实在认不出他是谁。
直到看见掉在男人身侧的平安符——明黄色,折得规整,样式简朴,属于那个曾揶揄自己只是有个好爹的同族。
他一时错愕,张口难言。
辛离鸢神色复杂,顺着他的目光捡起了那枚灵力散尽的平安符,递到阿吟手中。
躺在地上的男人满眼歉意:“少主…对不起,真的……”
话音未落,男人便昏死过去。
乐灵吟捏着那一小片符纸,终于醒了神:“舅舅,他…他…您能救救他吗?”
“灵吟莫急。”孙清拍了拍他的肩,蹲下身探查男人的经脉。他面色一凛,道:“性命可保,先带回去吧。”
回去路上,乐灵吟一言不发,神色愈发难看。
他从未涉足家族事务,对族人的生死去留不甚了解。
父亲仁厚,无论族人天资高低,灵药都统一发放。因灵田众多,月供比其他宗族只多不少。
此人虽因口出妄言被父亲罚没月供,但只要肯将功补过,免罚只是时间问题。
何况自己也曾私下贴补,他不该因此背离乐氏。
方才打斗时,有一人一直游离在外围,想来应该是他。
可他为何最后才与自己相认?还有他那扭曲的面容……
辛离鸢轻轻掰开阿吟攥紧的拳,温声道:“先别想了,回去再说。”随后放缓乘风,缀在众人身后,在他手背落下一个轻吻。
乐灵吟眉宇舒展,道:“…好。”
几人回了别院,乐灵吟将平安符放回族人怀中,出门等舅舅医治。
伍钢看着乘风安静地歇在一旁,再不听从他的呼唤,终于死了心。
他一抬眼,正瞧见乐灵吟的佩剑,道:“这剑…看着和你不太搭,是你朋友的?”
乐灵吟神色低落,仍回答了他:“缴获来的。”
工匠神色不明:“嗨,我就说嘛。”
辛离鸢旁若无人地托起阿吟的面颊:“有孙医师在,他会好起来的。”他转头望向伍钢,满脸的温柔立马掉了个干净,阴恻恻地说:“咱们先来问问这位伍工匠知道些什么吧。”
乐灵吟看向工匠:“我…阿鸢问吧。”
辛离鸢没再多说什么,只道:“好。”
三人在石椅上落座,辛离鸢道:“说说吧,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工匠一脸无辜:“这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出去采买的。”
“那斑熊软甲虽能抵御各式攻击,却沉重得很,若只是采买,不必谨慎至此吧?”
“谁能料到明日和意外哪个先来呢,小心些总是好的。你看,今天这不就用上了?还连带着把你俩也护住了。”
今夜危机皆因他而起,这人还能挑拣出自己那微不足道的用处,辛离鸢算是彻底领教了这胖子的油滑。
少年长眉微挑,想起工匠方才那突兀的疑问,他抽出阿吟腰间的长剑:“这是你打的吧?”
工匠一顿,并未完全否认:“呃…我是打过类似的剑,但这样式着实普通,谁都能打,未必是我。”
辛离鸢双目微眯:“我确实看不出,但有人看得出。”他手腕一翻,振了手中长剑:“你伍氏的啸鸣,也是谁都能打的?”
工匠被那呼啸震得头皮发麻,他将发抖的双手藏在桌下,道:“伍氏人丁很兴旺的。”
“可蛇城附近,只有你一个吧?”
“拿剑的人在蛇城,不代表打剑的人也在蛇城吧?”
辛离鸢被这滚刀肉磨得没了耐心,拇指摩挲着剑柄。
工匠见他没再发问,长出一口气。
还没等他把气儿喘匀,乐灵吟忽然开口:“这般否认,可是知道雇你铸剑的人要行恶事?”
伍钢嘴角抽搐一瞬:“我……”他眼珠一动,随即道:“我们收钱打剑,哪里管得着雇主要去做什么?”
乐灵吟起了身:“阿鸢,不必问了,等舅舅吧。”
辛离鸢幸灾乐祸道:“伍师傅,这罚酒可不好喝。”随即跟着阿吟回了卧房。
伍钢一脸茫然,坐在原地。他没了乘风,又怕外头有杀手,哪儿也不敢去。他望向正在舔爪子的白莲町,道:“兄弟,我……”
白莲町突然摘下兜帽,喉间呜鸣阵阵,未等他亮出狼牙,伍钢就昏了过去。
黑狼甩了甩头,将兜帽盖回脸上,找族人去了。
夜色寂寥,除却狼爪踏在石板上的哒哒声,似乎还有些惬意的哼鸣。
卧房内,乐灵吟刚进门便将脸埋在阿鸢肩头。
辛离鸢回抱住他:“阿吟,怎么了?”
乐灵吟声音闷闷的:“阿鸢,林府的事务是林大哥在操劳吗?”
辛离鸢有些犹豫,但还是如实说了:“是。大哥虽然修为不高,但仍是少主,林叔叔也一直有意放权给他。”
“……除了我,还有哪位少主半点家族事务也不知吗?”
辛离鸢一顿,紧了紧臂弯,柔声道:“阿吟,我虽然认识不少人,但也不是谁家的少主都知晓的。”
乐灵吟一抬眼,瞧见了少年脸上的温柔。他突发奇想:“如果阿鸢是乐氏少主,你会怎么做?”
辛离鸢眨了眨眼:“我是乐氏少主……那阿吟是谁?”
“我…我是你?”
辛离鸢一脸了然:“那便好想了。以阿吟的修为,我定会把拦我的侍卫都打翻,日日与阿吟待在一起。要是被抓回去了,就再跑,我爹那么忙,总有看不住我的时候。”
乐灵吟无奈一笑:“阿鸢真是洒脱。”
“那当然,家族事务什么的,不是有乐屏吗?那小子八面玲珑的,当家主肯定是一把好手。到时候我就当个随行长老,跟阿吟和族人们游山野猎,岂不快活?”
乐灵吟眨了眨眼:“的确…快活。”
辛离鸢见阿吟心情好转,道:“换身衣裳吧。”
“好。”乐灵吟接过阿鸢递来的衣裳,背过身去。
辛离鸢一脸促狭:“没事儿的阿吟,我不怕看。”
“我…我怕。”
“是怕看我,还是怕我看?”
“怕看你……”乐灵吟又想起那片好风光,面颊的绯红飘到了细腻的脖颈。
“那好吧,可惜了。”
“啊?”
辛离鸢站到他身侧,轻轻翻过他的手掌,随后俯下身,将腰腹贴了上去。
少年胸腔嗡鸣,攀在那红透了的耳侧:“不敢看的话,就只能给阿吟摸一下了。”
乐灵吟不知该作何回应,只好僵在原地,偏偏有几根手指鬼使神差般在那紧实的小腹上摩挲了一下。
辛离鸢笑意更甚:“阿吟喜欢就好。”
他将阿吟的手放回身侧,随后行云流水般换好衣裳,坐在木椅上。
乐灵吟身形未动,静等指腹那炽热的体温散去。他指尖轻捻,随后褪去了外衣。
他微微侧目,手搭在衣带上:“阿鸢,我……”
辛离鸢没等他为难,自行背过身去,嘟囔着:“原来是两个都怕。”
乐灵吟轻轻笑着,褪去里衣。
暖黄灯火下,一道细长的伤疤自右肩滑过左腰。被划开的口子泛着若有若无的光,像是露出了这具身体里的珍宝。
而对于正在侧头偷看的辛离鸢而言,却是一根锥心的刺。
他怔了良久,双眼泛红:“阿吟,是谁伤的你?”
乐灵吟动作一顿,撩出衣裳里的黑发,道:“我不记得了。”
辛离鸢起了身,帮他系着腰带:“偷看是我的错,对不起,阿吟别生气,告诉我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是真的忘了,只知道那人蒙着面,修为很高。”
乐府护阵再无能,乐容也不会任由入侵者伤了他儿子。
阿吟的伤,只有一种可能。他克制着颤抖的声音:“阿吟曾自己出过府?”
“…算是吧,一时贪玩。都过去了,阿鸢别为此难过……”乐灵吟听见不远处的开门声,顺势岔开话头,道:“舅舅出来了,我们去看看吧。”
辛离鸢将他的领口理好,勉力一笑,道:“好。”
两人出了门,辛离鸢一脚将昏睡在地的伍钢踹醒,跟着孙医师去了西厢房。
“舅舅,他怎么样?”
孙清微微摇头:“此人灵海被毁,服过的药物又太过纷杂,寿元已然折损。”
“怎会如此?”
“有待查证。”
“客栈那两人最后去了何处?”
“服毒身亡,还未……”
“阿嚏!”
钢铁之躯的主人欠身赔笑:“不好意思啊,实在没忍住,有点儿着凉。”
孙清正襟危坐,道:“无妨。”说罢御着茶壶,为工匠倒了杯温水,一滴未洒。
茶壶落桌之声几不可闻,却引得工匠一阵战栗。他一改方才的圆滑做派,恭恭敬敬接过茶杯:“多谢。”
孙清单刀直入:“伍工匠因何遭遇追杀?”
伍钢粗糙的指腹磨得茶杯沙沙作响:“其实……”
“莫急,重复的话,我不想听。”
“啊…是。”伍钢闻言彻底打消了将谎言贯彻到底的念头,道:“我之前确实算是得罪了人。曾有个雇主拿了一块极为珍稀的陨铁,让我帮他铸造阵盘。谁知这陨铁材质与伍氏锻造法相冲,器成后与寻常阵盘无异,这才派人追杀报复。”他低头喃喃:“那雇主看起来很邪乎,没想到派来的人也不正常。”
“只是如此?”
“大侠有所不知,那陨铁里面蕴着天星,若制成阵盘,能让阵法威力翻上三倍不止。”他挠了挠头:“此事的确是我的不是。”
辛离鸢对天星陨铁有所耳闻,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顶级炼器材料,若真与伍氏锻造法相冲,当真是可惜。
孙清却道:“嗯,这次编得不错。”他微微侧头:“灵吟,离鸢,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伍钢后脊一凉,察觉到孙清眼底那不可名状的危险——
他识人无数,自觉孙清这种人最为可怕。面上似是名流正派,实则顾忌身在人前,才有所收敛。
伍钢勉强维系着脸上的笑意,道:“别走啊,我…我还没说完呢。两位留下来一起听了吧,免得劳烦大侠再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