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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他让我离开他 事后道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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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闻锵啷一声,寒刃被猝然振退,一道白影掠至两人之间。
发带飘摇——是阿吟。
“阿吟…你怎么来了?”
“找你。”
白天风双目微眯:“阿碧也能交到朋友?”
“……”
“这位小友和我们一同回去吧——你这张脸不错,我很喜欢。”
辛离鸢看着白天风眼里莫名的贪婪,泛起一阵恶寒,抬手要将阿吟拉到身后。
乐灵吟悄然避开,神色淡然,只道:“我和他,都不会跟你走。”
白天风有恃无恐:“那便打一架,赢的人,带他走。”
“我不会带他走。”
“那你来做什么?”
“护他。”
辛离鸢闻声一动:“阿……”
“哈哈哈,好啊。打赢了,我便成全你。”白天风眉尾一挑,却没多问。
“你赢不了,可以不打吗?”
“你是谁家的后生,这般狂妄?”
“乐氏。”
白天风一脸不屑:“乐氏啊…那便来吧。”转头又柔声道:“慢慢,躲远些。”
“是。”
辛离鸢不敢懈怠,抽出曜灵,划破指尖。
白天风身姿飘逸,游刃有余。
“阿碧,这十一年,你长进不小啊。”
“还要多谢你们,帮我找了具好身体。”
“乖侄儿,可别忘了报答叔叔。”
乐灵吟游走于两人身侧,并未急于进攻,只在辛离鸢招架不住时出手。
几式过后,乐灵吟的剑势愈发刁钻,每次出招,都逼得白天风使出新的招数。
白天风心一沉——这少年在试探他。
他明白得太晚了。
乐灵吟沉声道:“辛离鸢,让开。”
辛离鸢像只被提了后颈的猫,呆在原地——阿吟从未叫过他全名。
未等他再做反应,身前的白天风已被击退。
它按照约定,将灵力尽数散给小吟。
白天风双手持剑,才勉力招架这突如其来的大力,他眼中俱是震惊:“你这般年轻,不怕就这么死了?”
“我不会死。”
慢慢见况不妙,伸长爪子冲乐灵吟挠去,被辛离鸢纵身挡下。
乐灵吟不断催动灵力,压得白天风几乎要跪在地上。
“好后生。”
白天风剑锋一偏,要卸掉这蛮劲,少年却骤然收力,反手一挑。他仰身后闪,脸上留下一道血线。
他一脸不可置信,抬手一抹,指尖鲜血激得他双目赤红:“你竟敢……”
话音未竟,飞剑已至。
白天风压下怒火,振退飞剑后又接下一击,没料竟都是佯攻。
乐灵吟左袖滑出一柄宝石匕首,向他下腹捅去。
挥剑格挡已来不及,他赤手接下,刃骨相击,咯咯作响。
白天风咬牙道:“经脉崩裂,可是很痛的。”随即喉头滚动,吐出三根银针。
乐灵吟早有防备,侧头躲过。
白天风伺机抽身,迎面又飞来两张禁锢符,他嘴角一勾,歪头躲过——
却闻耳边轰鸣,震得他头晕目眩——禁锢符下,是两颗火雷珠。
烟雾间,寒刃一闪,冲他心脏刺来。白天风本能挥剑格挡,忽觉下腹一凉。
鲜血从白天风口中呕出,他挣动着:“你……你才多大?”
“十六。”
“好,好,好…算你赢,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白天风纵身后退,燃了符纸,封上伤口,带着慢慢飞遁而去。
乐灵吟并未追击,见他身影消失,才转过身。
他唇线紧闭,捏住辛离鸢手腕。
辛离鸢似是痴了,盯着阿吟一句话也说不出。
乐灵吟见他无恙,将补药塞到他腰间,御剑离去。
辛离鸢的神魂终于归位:“阿吟…我错了,等等我……”
几息之间,乐灵吟已不见人影。
“阿吟……”
他边追边想:白天风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不对,不对……就算白天风修行懈怠,现在也得有四境中期了。
阿吟却几乎将其碾压……
必须尽快找到阿吟。
他掏出感应石,光点没有亮起。
辛离鸢来不及心慌,拖着发软的双腿拼了命地追。
终于见那光点堪堪停在边缘。
百丈外,乐灵吟早已跌下佩剑,跪坐在地,身前一滩赤红。
他再次捡起血污中的丹药,塞入嘴中,却又被鲜血涌出。
四周愈发黑暗,可找到辛离鸢时明明才过正午……
他看不太清,只觉天旋地转。凭着印象摸到了丹药,终于咽下。
忽然,前方有一人影。他脑内混沌,抓向佩剑,却闻那人说——
“阿吟,是我,我是阿鸢啊……”
他挥剑驱赶:“骗子!”
佩剑滚落,他呢喃着:“他不会来找我…他让我离开他……”
随即倒在血泊中。
他抱起阿吟,往蛇城狂奔,顾不得被那三句话生生扯碎的心脏。
去观奇城前,他说他需要他。
去瑶山村后,他说会拖累他。
对阿吟来说,可以说是抛弃。
辛离鸢从未如此后悔。
他知道,阿吟并未使用追踪符,只能靠感应石一直跟着他。
若他再看看那感应石,哪怕一眼,都会知道阿吟一直在他身边。
若他带上阿吟一起,尸傀敲门之时,他们便可早早遁逃,又怎会……
悔恨,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没有眼泪,只有被烧干的咽喉:“医师,求您救救他,求您,求求您……”
医师没言声,迅速探查,却发现伤者经脉已被修复,只需静候,便可醒来。
奈何送诊之人实在惊恐,医师只好做做样子,先哄他安心。
它在小吟体内东拼西凑,弥合经脉,刚停下,就瞥见守在床头的辛离鸢,一时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因为这个毛头小子,小吟根本不会冒险回到观奇城,让自己转化灵力,释放给他。
有它护着,小吟不会死。可经脉崩裂的痛,他还是要承受。
它不存在的眼角抽了又抽——
不行,它受不了了,径直钻进辛离鸢的识海,将他神识搅作一团,连同那个阿碧也没放过。
辛离鸢忽觉脑内阵阵胀痛,似是有人一拳打进了他的头颅,他没吭声,只觉是上天给他的惩罚。
他忍着头痛,轻握着阿吟的手,声音沙哑:“阿吟,我真的错了,我不是要你离开我。那晚我说的不是真心话…我那么说,全是因为我愚不可及……你先醒过来,好不好?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求你…我求求你…我真的错了……”
乐灵吟面色灰败,眼睫都未曾颤动。
它不知道小吟听没听见这还算真切的道歉,又给了这蠢货一拳,回去找小吟了。
辛离鸢垂下眼,才察觉那满手的猩红。
他极力克制着颤抖,将阿吟手上沾染的血渍擦净。
“阿吟,我…我去洗一下,马上就回来,你等等我,等等我……”
清水浸染,似褪下的血衣。
泪流如注,释不开满盆的殷红。
辛离鸢攥得盆沿喀喀响,喃喃着:“白天风…我会杀了你,杀了你们……”
某处隐蔽宅院,险些被乐灵吟杀了的白天风正裹着伤口。
白天啸道:“是谁伤了弟弟?”
“一乐氏后生,似是叫…阿吟。”
白天啸眉头一动,道:“他可知你踪迹?”
“不知。兄长猜猜,我今日还遇到了谁?”
“何人?”
白天风尾调轻佻:“我那好侄儿。”
“你确定?”
“当然。”
白天啸眸色闪动:“怎么没将他带回来?”
白天风身子一直,扯了伤口:“嘶…很明显吧?我没打过。”
“他现在在哪?”
“啊…兄长莫急,等那乐氏后生死了再去,也不迟。”
“他要死了?”
白天风眉头一皱:“这不是重点吧?”
白天啸似是带了怒气:“回话!”
“兄长急什么?灵力骤增以致经脉崩裂,那程度…老天也救不回来,最多也就三个月吧。”
“你说真的?”
白天风一哂:“我这血还没止住呢,兄长有空关心他,没空关心亲弟弟?”
白天啸丢过一瓶灵药:“……我关心的是阿碧。”
“哎呀呀,这么看来,阿碧真是个不孝子,这般辜负兄长的拳拳爱子之心。”
“……你好生说话!”
白天风一脸餍足:“他们应该在蛇城吧,是慢慢报了信,我才找到他们的。”
“慢慢?”
“兄长不记得了?他可是你的杰作。”
“……记得。”
“慢慢你看,咱这兄长真是无情。”
“……嗯。”
白天啸斜了慢慢一眼,吓得他躲回主人身后。
“你吓唬人家干吗?我那温柔的兄长去哪了?”
“哼。”
白天啸拂袖而去,离开的方向,似是蛇城。
白天风看着兄长的背影,眼里尽是戏谑。
尸傀探出头,要给主人上药,奇长的爪子刚碰上伤口,血迹骤然变黑。
白天风也不着急:“慢慢,你要弑主吗?尸毒入体,我会死掉的。”
“不是…我忘了。”慢慢缩回手,站得老远,又忍不住往主人跟前蹭:“那…那怎么办?我不要主人死,我……”
见慢慢快急哭了,白天风终于道:“哈哈哈……逗你的,我有解药啊。”
“……主人坏。”
次日清晨,蛇城医馆,乐灵吟终于醒来。
见阿吟醒了,辛离鸢收了要传给孙医师的信——那还是乐灵吟昨日迷蒙中拦下的,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并不想让舅舅白担心。
“阿吟,你怎么样?”
乐灵吟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嘴唇一动:“我没事。”
他很疼,全身都疼,心最疼。
若是他没一直跟着,辛离鸢昨日会怎样?
用了请阎帖,然后昏死在那宅院?
或者跟那白天风回去,生死不明?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辛离鸢见他不说真话,愈发心慌。将他昨日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还补了一句:“阿吟,我错了,我再也不说那种话了。”
“你没错。”
辛离鸢心头一颤——阿吟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又在安慰自己?
“阿吟,我……”
“灵吟,你怎么伤成这样?”白莲町从半开的窗户跳进来,看向辛离鸢:“你不是说去山上抓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