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焰》潇鸰

26、有人马甲掉了 高手竟在我

　　乐灵吟不敢耽搁，灵力再次猛注，可瞬灵却像是块儿铁疙瘩，没有一丝反应。
　　“阿鸢你来，我催动不了。”

　　辛离鸢接过瞬灵再次催动——依旧无事发生。

　　辛离鸢没再浪费时间，收了那废铁，抽出曜灵：“阿吟，咱们终于要并肩作战了。”
　　乐灵吟紧了握剑的手：“好。”

　　地面颤动愈发剧烈，辛离鸢后背如有针刺，他将身一转，弓身后退，曜灵直直向那怪物面门劈去。

　　它似是没料到少年有这般勇气，险些迎头接了这一击。它脚步急刹，暂避锋芒，随后直接纵身一跃，跳至两人身前。

　　尘土纷飞，被践踏的尸骨应声而碎。

　　那怪物目眦欲裂，利齿尽露，爪若蒲扇，沉步前逼。

　　辛离鸢护着阿吟缓缓后退，脑中飞速想着对策。

　　他沉声道：“阿吟，它怕曜灵，我主攻，你侧击，不要勉强，先保护自己。”

　　乐灵吟在他身后定定地望着他，应了声，突觉灵海有灵力灌入，愈发充盈。

　　辛离鸢持剑前挥，三道剑气应势而出，那怪物却不再闪躲，生生接了。

　　见它毫发无伤，辛离鸢神色一变，不再浪费神识。曜灵爆闪，辛离鸢提剑跃起，直刺怪物眉心。

　　怪物哼鸣，似是嗤笑，侧闪躲过，回身站定，巨爪向少年背后撕去。

　　辛离鸢早知一击不成，于空中转身回护，随即暴喝：“刺它下腹！”

　　乐灵吟应声而动，避其后爪，向那软腹猛刺。

　　怪物却不顾下腹受敌，誓要将曜灵摁碎在地。

　　乐灵吟见阿鸢面色紧绷，脚一点地，转刺为劈，向那前爪砍去。

　　剑爪相抵，竟似金石击撞。

　　眼看辛离鸢就将嵌进地里，乐灵吟猛一发力，将其拉出，随即后撤。

　　巨爪踏空，怪物怒目，后腿一蹬便向两人撞去。

　　两人左右侧闪，怪物又直奔乐灵吟，丝毫不给喘息余地。

　　辛离鸢忧心大起，稳身再次前跃，刺向怪物后脑。
　　乐灵吟没再闪躲，纵身跃起向它左目刺去。

　　谁料它竟是佯攻，未等乐灵吟刺至面前，便将身一转，俯身撞向辛离鸢小腹。

　　“阿鸢！”

　　乐灵吟顺势抓住狼尾，趁那巨狼愣了一瞬，飞身踏至其背，灵力灌于腿间，全力一跃，借势前翻，又将灵力充于后背，护至阿鸢身前。

　　“阿吟！！”

　　两人被撞出十几丈，辛离鸢重心下压，刹出一地凹痕，满脸错愕。

　　腥甜的热流在乐灵吟喉管里冲撞，呼吸愈发艰难，他觉胸腔中如有哨鸣。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怕疼。

　　乐灵吟根本站不稳，只能压在辛离鸢身上，佩剑应声掉落。

　　锵啷——

　　辛离鸢猛然回神，扶起阿吟，却见他面色灰白，眼神涣散。

　　“阿吟！你怎么样？能听到吗？”

　　乐灵吟迷蒙间听到有人唤他，却无法回应，只微微眨了眨眼。

　　辛离鸢心口绞痛，但他顾不得悲伤。渡了灵力迅速稳住阿吟筋骨，又扶阿吟俯身，想引他咳出瘀血。

　　可是来不及了——

　　一击得逞，它依旧不肯放过他们。

　　他将阿吟扶至残垣旁，随即起身，服了临行前梅恋雪送的药，杀意充目，曜灵嗡鸣。

　　乐灵吟胸口发闷，视线模糊，只见那背影决然。他想让阿鸢离开这里，但他现在连话都说不出。

　　辛离鸢划破指尖，精血浸入剑身。

　　曜灵彩晕不再，红光愈盛。辛离鸢面无血色，衬得曜灵杀气凛然。

　　怪物敛了傲慢，尖耳后掠，如临大敌。

　　辛离鸢提剑于侧，曜灵划出赤红残影，人剑合一宛若陨星，冲巨狼砸去。

　　它抬爪相抵，竟觉前肢麻痹。巨狼顿知不妙，不再僵持，果断向侧挥掌，卸掉这猛击。

　　污血横飞，巨狼半边脚趾被生生砍去，痛苦哀嚎。

　　辛离鸢抓准时机再次踏壁起身，径直刺向巨狼下颚。

　　巨狼背毛竖立，纵身后退，堪堪躲过。

　　辛离鸢飞身前欺，劈其面门。

　　巨狼深知神识剑威能，又无法利用乐灵吟再次偷袭，也不恋战，节节退避。

　　缠斗之间，又将少年向红雾深处引去。

　　辛离鸢心系阿吟，只想速战速决。他抽出请阎帖，正要贴于眉心，却被轻轻拦下。

　　“我来。”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辛离鸢还未转头看去，便闻耳边玉器鸣响。

　　泠——

　　一柄玉剑破空而出，直直向那怪物眉心刺去。

　　怪物急转扭身，勉强躲过。那玉剑紧跟着调转剑身，看似温润的剑刃将那怪物的半只耳朵齐齐割下。

　　怪物怒号，竟张嘴向玉剑咬去，玉剑嗖地回旋，怪物咬了个空，响起牙齿撞击的声音。

　　怪物似是自知不敌，不再停留，扭头就跑。

　　玉剑飞回主人身边——正是孙清。

　　辛离鸢顾不上震惊，收回曜灵，转身便强迈着发软的腿向阿吟奔去。被压下去的惊恐再次袭来，快要将他吞没。

　　眼泪从他眼眶飙出，他再也控制不住。

　　朦胧之间，辛离鸢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似是在微笑——是阿吟。

　　辛离鸢奔到阿吟身前，惊魂未定，喉咙发紧，道：“阿吟，你怎么样？”

　　乐灵吟勉强抬手，拭去阿鸢的泪水，强忍疼痛，轻声道：“我没事了，舅舅刚刚给我调了息。阿鸢别哭。”

　　辛离鸢闻言抱住阿吟，恨不得把他嵌在自己身体里，又怕再伤了他，只得摩挲着阿吟的肩头，缓解心中的惶恐。

　　乐灵吟想拍拍阿鸢的后背，但实在没力气了，只道：“好了阿鸢，舅舅过来了。”

　　辛离鸢不舍起身，抹去再次涌出的眼泪，看清了阿吟重新红润起来的脸色，算是放下心来。

　　他转过身，向孙清深深作揖：“多谢孙医师相救，离鸢才没有酿成大祸。”

　　孙清看了眼神色清明的灵吟，伸手扶起离鸢，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辛离鸢懊悔不已，道：“是我想查清自己的身世。结果思虑不周，害了灵吟。”

　　没等孙清回话，乐灵吟便反驳道：“不是的，舅舅，是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情：“是我想查些母亲的线索，才让阿鸢带我来的，不怪他。”

　　辛离鸢还想说话，被乐灵吟按下了。

　　孙清望着互相袒护的两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觉得若是与阿吟多说些思枫的事，或许灵吟今天便不会冒险受伤。可想到两人对真相的执着，又觉得将那连自己也一知半解的实情告知二人，只会让他们更拼命。

　　乐灵吟见舅舅似是心绪不佳，有些害怕，道：“是我自己不知轻重，才会受伤的，真的不怪阿鸢。”
　　他一激动，牵起伤口，竟咳起来。

　　辛离鸢赶忙轻抚阿吟的后背，自责道：“是我没料到那怪物竟会这般阴险……”

　　孙清打断道：“好了，我只是问一下，原本我也没资格怪谁，都因我那日冲动。不说这些了，先回去养伤。用一下你们的剑。”

　　二人摸不清孙清的心绪，只得先交出剑。孙清一挥手，就见两柄剑青光一闪，躺回二人脚边。
　　孙清道：“上来吧。”

　　乐灵吟方才没瞧见那翻飞的玉剑，一时惊奇，但没说什么。

　　辛离鸢扶着阿吟上了剑，感觉他抬腿都有些费力，方才说没事九成九又是哄人的。

　　两柄佩剑起初飞得很慢，像是怕他们摔倒，待他们适应了，才快起来。两人光顾着保持平衡，一堆问题已然抛之脑后。

　　三人到了附近的唤仙城，就近找了家客栈歇下。

　　孙清探查了灵吟的经脉，又为他固了筋骨，渡了灵力，眼里的自责根本藏不住：“是我来晚了。”

　　“是我……”乐灵吟只说了两个字，便被孙清轻声止住了。
　　“好了，灵吟，此事本就责任在我，不必多想，先睡一觉，好好休息。”
　　“好。”

　　乐灵吟闭上眼，觉得自己有点儿太脆弱了，只是被撞了一下就伤成这样，自己昏沉的时候，阿鸢好像能和那只大狼打很久。还有舅舅，也很强的样子……
　　没多久，他便睡去了。

　　孙清见离鸢也被震得不轻，且耗了精血，便给了他补药，让他也去休息。可辛离鸢只是摇摇头，坐在床边定定地望着阿吟。

　　醒着的两人都没说话，都觉得自己对不起乐灵吟，将他卷进了危机。

　　但其实他们都没有错，只是世事无常，总会有些不愿看到的事发生。
　　他们能做的只有事前准备、事后补救罢了。

　　三个人都静静的，只有它还在小吟身体里忙活——
　　它本以为把吃掉的灵力还给小吟，他们就能打过那丑陋的家伙了，谁能想到它这么狡猾，看起来和小吟说的白氏余孽有一拼。
　　此刻它也顾不得会被孙清发现，游走在小吟肺腑间，用灵力缝缝补补，又把孙清和辛离鸢加固过的肋骨缠得更紧。

　　虽说不用它管小吟也死不了，可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像是“天要是有情天也得老。”

　　几人回来时已近傍晚，乐灵吟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次日清晨才醒来。

　　辛离鸢闻声起身，他在他床边守了一夜，孙清怎样也劝不走。
　　其实他也知道，阿吟的伤没到要守夜的地步，只是第一次受伤，不会自己咳出瘀血，显得格外严重，可他就是放心不下。

　　乐灵吟见阿鸢眼白上的血丝，轻声道：“阿鸢怎么不回房睡？”
　　辛离鸢笑道：“靠着阿吟睡得香。”

　　孙清察觉两人醒了，端了早饭过来：“吃饭吧。”
　　见灵吟精神不错，孙清问道：“灵吟可还感觉有何不适？”

　　乐灵吟下地活动了两下，感觉好多了，只是胸口还是有些闷，使不上力，于是轻声说：“我还好，没什么大事了。”

　　“那便好，骨头长好前，不可妄动。”
　　“好。”乐灵吟看向阿鸢，问道：“阿鸢呢？有没有受伤？”
　　“我好着呢，有阿吟护着，怎么会受伤？不信你问孙医师。”辛离鸢看向孙清，眨了下眼。

　　“…对，只是…”孙清还没说完，就被辛离鸢打断了。
　　“只是看见阿吟因我受伤，心痛不已，又与那怪物大战了三百回合，有点儿累了。”
　　乐灵吟看着一脸轻松的阿鸢，竟分不清他是不是在逞强，只得轻声道：“那就好。”

　　乐灵吟想起舅舅高超的御剑之术，笑道：“舅舅修为高深，想来也无碍。”
　　孙清垂下眼，道：“我…确实隐藏了些修为，这样外出时比较好办事。”
　　“好。”

　　等灵吟吃完饭，孙清才问：“灵吟，最近可觉身体有异？”
　　“没有啊。”

　　辛离鸢饼还在嘴里嚼着，也不耽误他补充道：“就是脖子总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