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焰》潇鸰

25、初遇观奇城“门童” 这个门童不

　　辛离鸢道：“都三十多年了，白氏自爆留下的浊气还没散干净。”

　　乐灵吟看着被薄薄红雾笼罩着的残城，问道：“正午的阳光都照不透，白氏修的到底是什么功法？竟能让灵气污染至此？”

　　“什么功法都有。表面上拿个正经功法遮掩，私底下不知道研究了多少。什么夺舍、掠生、尸傀……根本数不清。不过灵气污染主要是因为他们修炼的心法，《逆脉塑灵心法》会从根本上改变灵力的性质，让灵力极具侵染性，不仅侵蚀经脉，还会蚕食神智，要想活下去，就得用清心静气丹压制。”

　　乐灵吟回想起乐屏的话，道：“就是大战后我们家得到的灵田里种的灵草做的？”

　　“没错，现在就只用来医治浊气入体的修士，或者救治没有灵力护体，被浊气侵蚀的普通人。相比之下，白氏唯一正常一点儿的就是《毁己心法》，能透支自己的寿元，大幅增长修炼速度，用的还是正经灵力。但是活得太短了，加上突破境界延长的寿命，也就能活个百来岁，没什么人练。”

　　乐灵吟有些不解：“白氏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最后还是覆灭了。”

　　“听老大跟我讲，以前那白氏装得人模狗样的，对谁都彬彬有礼。还大力招募散修，传他们功法，给他们灵药。结果暗地里，有天赋的被夺舍，修为差一点儿的就直接掠生。要不是后来实在太猖狂，对宗族子弟下手，可能再有个十年也不会被发现。到时候成了气候，怕是两个金家也打不过。”

　　乐灵吟只是想象便不寒而栗：“怎会有如此穷凶极恶的家族……”
　　“谁知道他们脑子里怎么想的，有这工夫，没准能研究出不少正经功法。”

　　“白氏修炼邪术之前，曾受人欺负吗？”

　　“欺负？”辛离鸢猜到了阿吟为什么会这么问，转过头道：“阿吟，有的人变坏，不是为了不被欺负，而是为了欺负别人。白氏从前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可以说仅次于金家，没人敢欺负他们的。他们踏上邪道只是为了掠夺更多的资源。”

　　乐灵吟觉得阿鸢和从前不太一样，怔怔应了声：“……嗯。”

　　何必呢？乐灵吟想不明白，成为高阶修士，飞天遁地，固然是令人向往的。可是为此罔顾他人性命，押上自己的前途，最后落得个自爆而亡，真的值得吗？

　　辛离鸢见阿吟沉默良久，道：“好了，阿吟，咱们不想这些了。这些年各大家族一直在追剿白氏余孽，这样的坏人差不多都要死光光喽，不必为他们伤神。”

　　乐灵吟回了神：“好。”

　　看着满目疮痍的观奇城，辛离鸢拿出两块儿石头：“阿吟，以防万一，拿着这个感应石，百丈内可以感应对方的位置。”
　　“好。”

　　观奇城靠近当年的主战场，两地的惨烈程度不相上下。放眼望去，没有一座完整的房屋。
　　三十多年间，别说人了，鸟都绕道飞，偌大一座城，阴森森的。

　　两人外散灵力，把护罩充得更厚实。乐灵吟又挠了挠后颈。

　　“阿吟，最近怎么总是脖子痒？”
　　“不知道，但是又没有其他影响，先不管这个了。”

　　小吟！有影响！快去治病，不要去这个危险的地方！

　　它的嚎叫没人听见。

　　“好，等回去再让孙医师看看。”辛离鸢掏出地图，照着还能依稀分辨出的道路，往昔日白氏的老巢走去。

　　它仗着没人听见破口大骂：辛离鸢你个蠢货！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道黑影快速掠过。

　　乐灵吟后颈又痒起来，但谁会因为后颈痒就停下寻找母亲的脚步呢？

　　它只得放弃做无用功，舍命陪君子。

　　道路上，废墟里，都散落着各族修士的尸骨和残肢。几片残破的布料在他们身上飘荡，早分辨不出曾经的模样。
　　风一吹过，不知落在何处的碎骨嘎啦嘎啦响，说不定里面哪位就是白氏练的尸傀，随时准备从两人身上咬下块儿肉来。

　　“阿吟，看着有点吓人，你会害怕吗？”
　　“不会。”
　　乐灵吟只觉得惋惜，他们明明都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那就好。”

　　外层的路还算好走，可临近白氏主院时，路上的障碍多了起来。

　　辛离鸢正全神贯注看着地图。
　　疾风吹过，乐灵吟突然拉住辛离鸢，辛离鸢抬头一看——
　　一个没了下巴的骷髅头滚到两人面前。

　　“这风…劲儿挺大啊。”辛离鸢收起地图，摸向佩剑。
　　乐灵吟摇了摇头：“不像是风吹的，是从那废墟里直接滚出来的。”

　　辛离鸢看向那空无一人的废墟，拔了剑，将阿吟护在身后，道：“这是白氏的什么欢迎仪式吗？”

　　乐灵吟觉得后颈痒得很奇怪，像是在把他往后拉，他正抬手要抓——

　　嗖的一声，那黑影从两人身后窜出！

　　乐灵吟只觉右肩被猛地一扯，还没反应过来，肩上的行囊已经不见了。
　　辛离鸢闻声回头，正见一瘦小似狼的黑影，叼着行囊远远逃窜。

　　乐灵吟惊道：“瞬灵还在里面！”
　　“追！”
　　乐灵吟紧随其后。

　　两人跑得飞快，眼看就要追上那黑影，辛离鸢甩出三镖，却叫黑影将身一扭，尽数躲掉。

　　“还挺机灵。”
　　说着话也不耽误辛离鸢加快脚步。

　　那黑影却像挑逗似的，纵身一跃，又将两人甩在身后。

　　“小狗崽子，跳这么远。”

　　辛离鸢紧绷着脸，又提了速，却叫那黑影故技重施，再次功亏一篑。

　　他眉头一皱，扫视周围，突然停下，拉住阿吟。

　　“不太对，先停下。”
　　乐灵吟被拉得突然，有些懵：“怎么了，阿鸢？”

　　辛离鸢瞳孔微缩：“这家伙……在戏弄我。它连着跳几次就够甩开咱们了，可它偏偏跟咱们保持着距离，生怕咱们跟丢一样。”

　　“它是故意让咱们追它？”

　　辛离鸢看向前方：“应当是了，一路追过来，前面浊气更浓厚了，没准儿前面有什么陷阱。”
　　他眉头紧皱：“而且，那东西好生奇怪，看着像是小狼，但隐隐约约能看见好像穿了人的衣裳，是我看错了吗？”
　　乐灵吟肯定道：“我感觉也像，现在怎么办？”

　　辛离鸢望向那黑影，竟发现它在约莫三十丈外停下来了，不，是直接倒在地上了。阿吟的行囊落在一边，看起来唾手可得。

　　乐灵吟问：“它是死了吗？可它刚刚还跑得很快。”

　　辛离鸢没有妄动：“不清楚，但我感觉不太对，那雾里的东西应该不是咱们两个能应付的。”

　　乐灵吟相信阿鸢的判断，但有点儿舍不得，道：“那咱们先回去吧，只是可惜了瞬灵。”
　　“没事儿，师父宝贝那么多，到时候再多要几个。”
　　“好。”

　　两人转过身，刚走了两步，那倒在地上的黑影便猛地窜了回来，掠过两人时卷起一阵疾风。

　　不过一息之间，那小狼便在两人五丈前站定，不，这根本不算是狼——

　　它那长相说不出的诡异，眼距更窄，嘴巴更短，一对耳朵像是只剩下一半，长在几乎和眼睛齐平的位置。
　　离远了看……更像是长满毛发的人脸。
　　它身上披着暗红色的破布，露出的四肢和尾巴上，有大块儿的斑秃，裸露的皮肤并不像是狼的。

　　两人泛起一阵恶寒，持剑缓缓后退，那怪物步步紧逼。

　　乐灵吟道：“它刚刚都是装的？”
　　“看来是的，师父说的果然没错，越像人的越狡猾。”

　　辛离鸢知道，以它刚刚的速度，他们根本跑不掉。
　　“阿吟，你觉得咱俩能打过它吗？”
　　乐灵吟并没慌张，认真回道：“正常情况下，看体型的话也许可以。但是，它明显不正常。我没什么经验，还是听阿鸢的。”

　　“我觉得可以试一下。”
　　辛离鸢停下了脚步，比起后面完全未知的危险，这又小又丑的狼应该……强不到哪去吧？

　　那怪物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挑衅，肺管里嗡嗡作响。它甩了甩头，压低身体，皮下肌肉不断膨胀涌动，眼看马上要爆开——

　　但爆的是那破布。

　　它体型迅速增大，不断发出痛苦的呜鸣。喝口水的工夫，便将自己撑到了一个半人高，还是很健硕的那种。

　　这还试什么试？
　　“跑！！”

　　辛离鸢拉起阿吟就猛跑。乐灵吟被拉得踉跄了一下，嚎叫和心跳声先后响起。

　　那怪物一个大跳向两人扑来。

　　两人一狼攻守易势，又向着那未知的深处奔去。

　　辛离鸢顺路抄起被怪物丢弃的行囊，挎在肩上，依旧沉着，道：“不行，这个都这么吓人了，前面肯定更吓人，得想个办法。”
　　“我都听你的。”

　　试探根本没有意义，辛离鸢打算直接下猛药。

　　“拼一把，把火雷珠都用上。”
　　辛离鸢摸出一把火雷珠给阿吟，又把剩下的抓在手里。
　　“应该够了。”

　　两人将火雷珠注满灵力，整整十八颗，一齐朝那怪物脸上丢去。

　　轰的一声巨响，浓烟四起，那怪物似是不动了。

　　“快跑！”

　　辛离鸢拉着阿吟往城外奔去，两人跳上路旁的房屋，绕过那怪物时，远远儿地往它身上丢了一沓儿禁锢符，又召唤了两只虎妖幻影守着，但体型实在悬殊，希望能管用。

　　确实管用了，但没管多久。两人才跑出去五十丈，地面又震颤起来。

　　辛离鸢哀道：“完了，这都搞不定，难道咱们要变成观奇城第一惨案了吗？”
　　“是不是要用瞬灵了？”
　　“用吧，至少有师父给咱收尸。”

　　乐灵吟摸出瞬灵，注入灵力，青色光晕亮起，正要将二人所在位置发给刘曳，却见那光晕闪烁两下，直接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