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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日日静养,静待花开 从花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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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花园散心回来之后,白若曦便安安静静躺回病床上休息。
助理轻轻替她拉好被子,将窗边的薄纱窗帘拉到合适的位置,挡住过于刺眼的午后阳光,确认一切妥当后,轻手轻脚退出病房,带上了房门。
病房瞬间陷入一片温柔又安静的静谧里。
空气清浅,阳光温柔,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身边那只巨大柔软的粉色大熊。熊胸口那行“我相信你”的字迹,安安静静落在视线里,无声陪着她。
白若曦靠在熊柔软的绒毛上,心口那些乱糟糟的焦虑、委屈、惶恐,在短暂的散心过后,终于慢慢沉淀下来。
她有些昏沉,眼皮沉沉的,连日积攒的疲惫彻底涌了上来。
这段时间情绪起伏太大,哭得多、想得多、怕得多,身体和心里都累得不行。
她闭上眼,缓缓陷入浅眠。
也是这天之后,薄晏宸几人商议妥当,安排人把白若曦转去了他们名下的私人医院。这里安保森严,进出都要核验身份,等闲的外人根本没办法随意踏入病区。
消息在京圈小范围传开。有几个曾经见过白若曦、心底一直爱慕她的公子哥,听说了她的事情,原本打算借着探望的由头过来见她一面。可他们心里十分清楚薄晏宸四人的分量,忌惮这几位的势力,反复斟酌许久,终究不敢贸然上门,最后只能打消了前来探望的念头。
白若曦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安安静静地养着伤。
从这一天开始,她的生活彻底进入了日复一日、一成不变的静养规律。
整整十几天的时光,都是一模一样、安静、平缓、甚至有些单调的重复。
每一天的作息,规整得近乎刻板。
清晨天亮,微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病房,她便会准时醒过来。
不会惊醒,也不会晚睡,只是安安稳稳睁开眼,静静望着天花板发一会儿呆。
醒来之后没过多久,医生会准时推门进来,给她做晨间检查、清理伤口、更换新药。
早上上药的时候,药膏微凉,轻轻覆在脸上浅浅的疤痕处。
刚开始的几天,皮肉还带着未愈合的细腻痛感,棉签轻轻擦拭、轻轻打圈按摩的时候,会有一丝丝细细麻麻的刺痛。
白若曦每一次都安安静静坐着,乖乖仰头,一动不动,全程乖巧配合。
她不躲、不闹、不皱眉大哭,只是安静忍下所有细微的不适感。
医生每次都忍不住轻声夸赞她懂事、听话、恢复得很好。
晨间上药结束,护士会送来温热、清淡的营养餐。
她慢慢吃,慢慢嚼,不着急,不慌忙。
吃完早饭,她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男主们这些日子彻底忙碌起来,投入堆积已久的工作,不会天天来病房陪着她。
他们不是不在意,是真的抽不开身。
白若曦心里清楚,也从不闹、从不怨。
她很乖地自己待着。
白天漫长的时光里,她偶尔会打开电视,随意挑一个温和舒缓的节目,声音调得轻轻的,就那样安静看着。
不吵、不闹、不浮躁,只是借着细碎的人声填补病房太过安静的空白。
看累了,她就关掉电视,抱着粉色大熊发呆。
要么就是躺着闭目养神,安安静静小憩一会儿。
困了就睡,醒了就静静坐着。
她的日子,就是睡觉、发呆、看电视、吃饭、等待早晚上药。
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中午依旧是清淡适口的营养餐,温热刚好入口。
吃完午饭,她会习惯性再躺回去,睡一个安稳的午觉。
午后的阳光最温柔,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抱着软软的大熊,总能睡得格外踏实。
傍晚天色渐暗、夕阳落下之时,医生会再次准时过来,给她做晚间的二次伤口护理。
晚上的伤口状态会比白天更柔和一些,愈合的进度肉眼可见地变稳、变好。
刺痛感越来越轻,皮肤一点点舒缓、平整,红肿一天天消退。
每一天早晚两次上药,从不间断。
整整十几天,风雨无阻。
没有人打扰她,没有人逼迫她,没有人再对她恶语相向。
这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安稳、最平和、最不受欺负的十几天。
可越是安稳,她心底越是安静地翻涌着细碎的情绪。
她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琉璃桃花眼静静望着窗外。
看着日出、看着日落、看着天光从亮到暗、从暗到亮。
她心里很静,却也很空。
她会悄悄想——
原来安稳的日子,是这样的。
原来不用挨打、不用挨骂、不用被人嫌弃、不用被人当成累赘的日子,是这么温柔的。
可温柔越是真切,她越是习惯性自卑、习惯性自我否定。
她会默默在心里面反复嘀咕:
这么好的日子,真的是属于我的吗?
我这样破烂的人生,真的配得上这么安稳、这么温柔的照顾吗?
男主们日日忙着工作,不露面、不打扰,却从未断过她的一切开销、一切照顾。
三餐准时、药物最好、病房最优、助理随叫随到,永远干净、永远温暖、永远妥帖。
没有人督促她,没有人要求她,所有人都在默默护着她。
十几天下来,她脸上的伤肉眼可见地一点点痊愈。
最开始狰狞的红肿消了,破皮的地方慢慢结痂、脱落。
浅浅的印痕一天天淡化,肌肤慢慢恢复干净、细腻、通透。
那一双琉璃桃花眼,不再日日红肿、不再湿漉漉含着泪。
眼底的破碎感依旧藏在深处,却不再时时刻刻泛滥悲伤。
她慢慢养回了一点气色,脸色不再苍白单薄,整个人看着鲜活了许多。
只是性子依旧安静、柔软、敏感。
独处的日子太多,她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和自己的心相处。
她会安静复盘自己的人生。
会想起以前白家的每一天打骂、每一句恶意、每一次被嫌弃。
会想起自己一直被灌输的“你是祸害、你没人要、你不配被爱”。
也会想起男主们对她说的那句——你值得、我相信你。
两种声音在心底反反复复交织、拉扯。
一半是十几年刻进骨头的自卑、愧疚、自我厌恶。
一半是这十几天温柔、安稳、被善待的新生暖意。
她慢慢安静下来,不再天天崩溃、不再天天大哭。
眼泪变少了,情绪变稳了,人也慢慢沉静了。
可她心里依旧清清楚楚记得那一件悬在头顶的事——
她未来的法定监护人安排,从来没有消失。
只是这段日子太过安稳温柔,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惧。
可她心里知道,那根刺,一直都在。
只是现在的她,被温柔裹着,暂时不痛而已。
十几天静养岁月,不长不短。
却彻底抚平了她脸上所有的伤痕,也悄悄安抚了她大半破碎的心境。
她不再时时心慌、时时崩溃、时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她学会了安静地、好好地、温柔地活着。
等最后一次晚间上药结束,医生看着她干净如初的小脸,温柔笑着告知:
“彻底痊愈了,以后不会留疤,很漂亮的小姑娘。”
白若曦抬眼,眼底清亮柔和,琉璃桃花眼干干净净。
她轻轻点头,小声道谢。
漫长的静养结束了。
她的脸好了。
可她心底那些深藏的、关于命运、关于掌控、关于自我否定的伤口,还在慢慢愈合。
也在静静等待,未来某一天,真正被彻底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