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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满心亏欠,无人可诉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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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曦低着头吃饭。
看上去安安静静的,甚至还有点开心,脑袋轻轻晃着,一口一口吃得很乖。
可没人知道,眼泪早就悄悄掉下来了。
砸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又烫得人心口发紧。
她不敢抬头,不敢擦,不敢让任何人看见。
她心里慌得要死。
她已经默认了,自己一定会被送走。
一定会有新的监护人。
她不知道新的人是好是坏,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能不能好过一点。可她怕,真的怕。怕再次被管束,怕再次被利用,怕好不容易逃出一个牢笼,又掉进另一个陌生的牢笼里。
所有恐惧,她一点都不敢表现。
只能憋着。
憋着假装没事,憋着假装吃得很香,憋着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脸疼,还是心疼。
脸上的伤口是浅浅的刺痛,可心里的疼,是闷着的、堵着的、压得她快要喘不上气的疼。
吃完最后一口饭,她刚抬头,就撞进四位男主静静看着她的目光里。
“为什么哭?”
短短四个字,吓得她心脏猛地一跳。
她瞬间慌乱,下意识捂住自己肿着的脸颊,眼眶红红的,还勉强扯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疼意的笑。那笑容很轻,牵扯到脸上的伤口,微微发僵,像是在努力佐证自己的说辞,声音软软发抖:“我、我刚刚动到伤口了……好痛。”
她努力演得很真,眉头皱着,笑着的时候都带着一丝忍痛的委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薄晏宸、顾纾珩、陆峙骁、江叙遥几人看着她。
他们眼底都带着淡淡的怀疑。
她那一笑太单薄了,藏不住底下翻涌的情绪,他们好像什么都看穿了,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没有戳破,也没有多问。
很快医生进来给她上药。
冰凉的药抹在脸上,刺得皮肤发麻。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皮肉疼。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难受根本不在脸上。
是心里。
是那种说不出来、没人能懂、没人能分担、死死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愧疚。
上药的时候,薄晏宸一直看着她。
眼神很沉,像把她所有藏起来的情绪全部看透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白若曦指尖发抖接过。
那一刻,她鼻子更酸了。
真的有人看懂她在哭。
看懂她在难过。
却不逼她说话,不追问她原因,给她留足了最后的体面。
这种温柔,比质问更让人想哭。
四位男主没多留,安静走出病房,让她自己静静缓一缓。
门关上的一瞬间,白若曦彻底绷不住了。
她捂住脸,眼泪一下子就崩了。
无声的、压抑的、拼命忍住的哭。
她真的从来没想过要害谁。
她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逃离白家的打骂和苛待。
可她下意识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觉得,是她害白家变成这样。
是她的存在,毁掉了别人的家。
她不知道白家当初收养她拿了多少钱,不知道是他们贪心、恶毒、不会教孩子,是他们自作自受。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只要是跟她沾边的人,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外面走廊。
四位男主低声交谈。
(逻辑修正:四人层级极高,早已预判白家结局,从不参与、也不商议监护安排。监护权、新人筛选全程是岑砚四人那层底层执行者的工作,四人仅仅知情、不屑交集、从不过问)
“她太会内耗了,什么事都怪自己。”
“心软,藏不住情绪,两三天就看得出来。”
“不知道是天性如此,还是装的。但这份自卑和愧疚,是真的。”
几人只谈论她的状态与性格,半句不碰监护安置的事。那些后续安排,自有另一拨人全权负责,与他们无关,他们也懒得插手蝼蚁层级的琐事。
病房里的白若曦,一个人哭了很久。
哭到眼睛发肿,哭到浑身无力,哭到最后撑不住睡意,慢慢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医生再次进来检查伤口、换药,她都睡得安稳至极,一动未动。
天色彻底黑下来时,她才缓缓醒过来。
病房安静得可怕。
没过多久,门外有人轻轻敲门。
是男主们身边的专属助理——温叙。
温叙性格沉稳,做事细心,是专门被安排过来照顾她晚间起居的。
他端着热腾腾的晚饭,轻轻放在桌上,安静候着。
白若曦脸上还带着伤,不敢大幅度动作,慢慢起身,一点点洗漱、刷牙。
做完一切,她坐在床边,盯着满桌温热的饭菜,整个人呆呆的。
心里暖暖的。
真的很暖。
他们明明跟她毫无关系,明明不用管她,不用对她这么好。
可他们偏偏事事顾及她,处处护着她,连晚饭都特意让人送来,温热可口,从不敷衍。
可这份温暖,越暖,她越难受。
她早就认命了。
她的人生,从来不由自己说了算。
监护的事情一直被外人安排、一直被旁人掌控,从来逃不掉。岑砚那拨人握着所有安置权限,默默替她敲定未来,她连选择权都没有。
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偿还不了。
他们对她越好,她心里越慌,越愧疚。
她抬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刚哭过的沙哑:“麻烦你,替我跟你们老板说一声,谢谢。”
温叙温和点头,不多言,转身退了出去。
房门一关。
瞬间只剩她一个人。
下一秒,眼泪毫无预兆,大颗大颗砸落下来。
啪嗒、啪嗒。
落在干净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潮湿的水痕,像开了一地碎掉的花。
白若曦低着头,咬着嘴,拼命忍着哽咽,一口一口往嘴里塞饭。
可她根本尝不出味道。
嘴里是饭,眼底是泪,心里是密密麻麻、撕不开的疼。
眼泪根本止不住。
越忍,越汹涌。
喉咙死死堵着一股气,哽咽卡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折磨得她浑身发抖。
手臂在抖,肩膀在颤,整个人克制得快要抽筋。
她心里一遍一遍、疯了一样反复想:
别对我这么好。
真的别对我这么好。
我不值得。
我什么都没有。
我报答不了你们,我偿还不了半分。
我就是个祸害。
谁靠近我,谁就倒霉。
白家没了,是因为我。
那以后,这些对我这么好的人,是不是也会因为我出事?
是不是也会被我毁掉?
心口疼得快要炸开。
是那种活生生、一点点撕裂的疼。
她死死捂住胸口,指尖用力到泛白,整个人缩在一起,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眼泪疯狂掉落。
她想擦眼泪,可擦不完。
刚擦掉,新的又涌出来。
太多委屈、太多愧疚、太多自卑、太多恐惧,全部压在小小的心脏里。
她活得太无力了。
没办法掌控自己的人生,没办法拒绝命运的安排,没办法报答别人的温柔,没办法改掉自己是“祸害”的宿命。
她只能一边吃着别人送来的温暖饭菜,一边偷偷崩溃。
一边被温柔治愈,一边被自己的愧疚活活撕碎。
她真的、真的配不上他们的好。
真的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