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东辽6 百年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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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不要哭了，我在呢。”
再次睁眼，谢颜双眼通红看着自己，见她醒了抽噎两声。
祝佳人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沉浸在梦中的悲怆与痛苦中，看见谢颜的下意识反应就是狠狠将他扣在怀里，他微微一愣随即也是猛地回抱住失而复得的人，头埋进她的颈间低声哭泣。
周身血腥气还未退散，她眼底还残留着一些红。短短一个时辰，她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是比确认谢颜还在她身边更重要的事了。
祝佳人眨了眨眼，环顾四周，遍地黄沙，月明星稀。除了伏在她身上的谢颜，一旁的十五捧着一碗水担忧地看着他俩。她抬手，十五走近，她将十五一同拦住怀中。
谢颜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后怕：“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我刚和十五交手，一回头你就一副要死了的模样。然后你就昏倒了，怎么样都叫不醒，时而流泪时而吐血，还止不住的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事物都快要回十方门把舒无绑回来了，呜呜呜——”
十五认真点头，眼圈也红红的。
方才噩梦导致的心中郁结顿时烟消云散，她不断轻抚二人后背，轻声安慰：“没事的，我没事了。我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
谢颜哭了很久，二人坐在沙堆里，他哭了多久，祝佳人就抱了他多久。
许久之后，祝佳人在营帐里换了身衣物出来看到谢颜洗了把脸又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颜。他笑嘻嘻凑过来，指着一边的银针：“师姐，你看小的为了救你把针都扎毁了几幅。”
洗手帕的十五闻言看了他一眼，说出了迄今为止的第一句话：“…不要脸。”引得谢颜的几个脑瓜壳。
祝佳人闻言看向他：“所以？”
谢颜扔下十五，屁颠颠凑过来轻声道：“师姐得赔我。”
祝佳人挑眉：“如何赔你？”
谢颜神秘兮兮道：“听闻师姐修双剑，能否让小的见识一下？”
祝佳人确实是修双剑的。
当年冶炼十五时出了些意外，一炉出二剑。双剑外观上并无区别，但是祝佳人握上剑柄时就发现了不同，为了区分它们，她还特意做了一些小装饰。
浮光界修双剑的少之又少，十方门内只有一人曾修双剑——五阶的玉玷领主。可他身体不好常年静修，领内所有事物交给叶长老代理，连亲传弟子都没有，自然也不可能出山教佳人双剑。她就一个人翻阅越山青替她寻来的剑谱自己一个人琢磨学习，练得有模有样，一境·纳气就可以和褚良打得有来有回。
再然后，由于某种原因，祝佳人从苦禅山回来后就只用单剑了。
祝佳人看着炉子里沸腾的水沉吟片刻：“换件事。”
谢颜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祝佳人会拒绝他。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笑嘻嘻道：“好嘛，那你和我讲讲，那剑叫什么呀。”
祝佳人答道：“初一。”
谢颜顿感有趣：“他叫十五，另一只叫初一？”见她点头，谢颜笑道：“师姐你取名可真好玩。”
祝佳人亦嘴角带笑，二人看着一边皱眉的十五，他正小心翼翼控制手劲搓洗帕子，认真模样分外有趣。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谢颜摸着下巴笑得开心：“要是我有两把双剑，那我就要叫道友和且慢。异曲同工之妙也！”
祝佳人正戳着沙堆玩，听闻此言被他气笑了：“古往今来两万年，还真没见过谁像你这般伶俐。名士豪杰千年后坐化归元，他们的武器要么封剑，要么等待下一位有缘人开启，但是你知道吗？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
谢颜这倒是真不知道，小说世界背景过于宏大许多东西都是寥寥一笔带过，导致他来到这个世界对大部分事都是一知半解，只能逮到机会就不断过问学习。
他摇头，诚实道：“这倒是未听说过，还请师姐赐教。”
祝佳人指天，谢颜顺势看去。
“得道相认，晋封天武。不同于人神和兽神，却与他们是一个等级。”
天武。
谢颜细细咀嚼这两个字。
“神仙是有自己的法器的，但如果想调用天武则需获得天武本身的同意，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是合作。除了天武为凡兵时的主人，天武有权利拒绝任何人的使用请求。他们大多数情况下不会认第二个主人，陨落方式亦是自愿消散。”
谢颜举手：“这不就相当于化灵飞升？”
祝佳人点头：“是。与之不同的就是他们不需要信徒和香火，也无神官仙职，逍遥得很。旁人用他们时，使出的力量是由那人自身强弱决定。”
谢颜惊诧道：“人也可以借用天武？”
祝佳人答道：“当然。和神仙不同的就是，凡人借用天武需要付出代价。”
谢颜道：“什么代价？”
祝佳人道：“不同天武的代价不同，有的是灵力，有的是灵魂，还有的只要一壶酒，看他们的脾气。当今天武少之又少，记录在册的只有十把。”
谢颜疑惑：“神仙就不止十位了吧，怎么才十把天武？”
祝佳人答曰：“谁告诉你神仙所用亦为天武。神仙法器名为神器，与天武的本质区别就是非自神被认证，因为它的主人是神仙，所以它是神器。而天武的主人可谓是五花八门，凡人修士，妖兽精怪。但凡好武，不问出处。”
谢颜总结道：“关系户和奋斗家。”
祝佳人：“…”
虽然他说的对，但是怎么感觉听起来怪怪的。
祝佳人道：“所以，如果你有两把剑取了这对名字我觉得它们会无地自容，哪怕受封天武也会自己消散生怕后人复述它们的名字。”
谢颜想了想，只觉得一群小人不停在心里默念“天武·道友”“天武·且慢”就感觉十分有趣。要是可以的话一定要试试！
谢颜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十五笑嘻嘻道：“我觉得，我们家十五就很优秀。”
十五神色自若，努力维持嘴角平稳却因用力过猛嘴角颤成了波浪线，将一杯凉好的水递给他。
“谢谢谢谢，受宠若惊。”他刚要接过水，突然话锋一转，颇为遗憾道：“可惜，他做不成天武了。”
近在眼前的水杯突然消失不见，十五嘴角耷拉下去，背过身将水倒了。
祝佳人无奈：“你让他不高兴了。”
谢颜摊手：“我还没说完呢。”他清了清嗓子，又道：“因为我觉得吧，十五做天武可惜了，应该做神器。”
祝佳人疑惑道：“神器？”
谢颜点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副卷轴“唰”地一下甩开。卷轴长得要命，围着二人转了三圈半才停下。祝佳人脚尖微动将一段卷轴勾起拿在手中，刚看一眼顿时无奈。
好家伙，不仅长，字还又密又小，只看一眼就叫人要患眼疾。
祝佳人心跳了一下，点卷轴：“你不会是…”
“桀桀桀，”谢颜仰头发出熟悉的邪恶笑声：“来自地狱高中生制定的成神计划表，一百年修到顶峰，二百年通过试炼，三百年成神，涵盖所有修炼计划和试炼地点，浮光界上下八千年也找不到比这更科学完善的计划了！来看这一百年…”
祝佳人：“…”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颇为担心。
这也没发烧啊，难不成是中了什么幻境？
谢颜还在喋喋不休讲述他的计划：“…然后我们再去圣苍海，这个地方非常危险困难，对心性的考验困难到了极致，不过我相信师姐可以，就如同我相信豆腐是有营养的…”
祝佳人默默离远了一些，她有点想抬手捂住耳朵。
闻言十五又倒了一杯热水给他，谢颜接过，他一直注意着祝佳人的表情，看都没看一饮而尽。
凄惨的叫声突然划破天空。
“哇哇哇啊——”
祝佳人抬头，见到谢颜满脸通红，一边用手给嘴扇风，一边拿着水瓢追着十五打。
她无奈轻笑，拿起水杯时手腕传来一阵刺痛。瓷杯脱手落在沙地上没碎，摇摇晃晃将一杯水灌入地中。
“…”祝佳人举起自己的手，震惊之色无以言表。
白皙的手腕上有一道红印，和她在梦中为使用天武·乌号从而咬破的地方一样。
那不是梦吗？为什么…
如果不是梦，那是什么？
她举起手，透过月光看自己的手，青色血管在皮肤下静静流淌，一份从六界诞生之际就存在的古老血脉蕴藏其中。与血管纠缠在一起的，是她修炼三百年的灵脉，在体内循环往复、源源不断地提供灵力一直到腹部的灵台，朝夕如此，年年如此，岁岁如此。
她会变成一个废人吗？
她会和梦里一样失去所有，被人种下“委蛇”，黑白不分，是非不明，任人操控浑浑噩噩地度过一辈子吗？
她会亲眼看着谢颜的死在面前然后无动于衷吗？
每每想到此处，心脏都会迸发出剧烈的疼痛。
脑中不断回忆谢颜跳崖的那一幕，那个复杂又简单的微笑，那双明亮纯净的眼睛。
这个世界上谁死都没关系。
祝佳人透过指缝看到奔跑的谢颜，掌随他动，看起来似乎是他一直在自己指间跳跃。
他不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