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回礼 小斐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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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课间。一年C组的前门处，忽地生出一阵不小的骚动。
靠门坐着的几个女生率先停了笔，互相扯着袖管，压着声音低呼：“是丸井前辈！”
一抹亮眼的红发出现在门边，来人穿着制服，领带打得松垮，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漫不经心的利落。
丸井文太视线在班里扫了一圈，便精准越过重重人头，钉在最后一排那个正枕着胳膊睡得昏天黑地的黑发脑袋上。
“真是的，这家伙果然又在睡觉……”
他嘟囔了一句，迈开腿，熟门熟路地穿过过道，朝最后一排走去。
枝织听见动静，手中整理笔记的动作微顿。她抬起眼，恰与走来的红发少年撞了个正着。
目光交错间，记忆悄然回溯。
是了，关东大赛的领奖台上，那个站在切原身后的前辈之一。
只是那日隔着如海的人潮，只落得个模糊的轮廓，开学那日，又满心都是迷路的窘迫，光顾着盯紧他的步子认路，如今这样走得近了，才将这眉眼对上了号。
丸井余光扫见切原同桌的女孩，脚步一停，眼睛亮了起来。
“哦，你在这。”他恍然，抬手指了指枝织，“对了，你跟赤也是一个班，上次我就感觉你说一年C组耳熟。正好，不用我跑两趟了。”
周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两人的身上。
枝织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得有些局促，放下手里的笔，从座位上站起身，微微前倾身子，鞠了一躬。
“丸井前辈，你好。”声音温和，带着点关西口音的绵软。
“这么严肃干嘛？”丸井被她的老成逗笑了，将手里拎着的一个精美纸袋搁在她面前，“喏，上次吃了你的泡芙，这是回礼。尝尝看，天才丸井推荐，绝对好吃！”
那个包装精致的点心袋放在课桌上，与枝织平时灰扑扑的风格有些格格不入。
前排松本在内的几个女生认出那家知名甜品店Logo，忍不住互相交换了一个好奇的眼神，低声说着有多难买。
“谢谢前辈，太破费了……”枝织有些不好意思。
“客气什么，上次我也吃你的了。”丸井咧嘴一笑。
枝织想说，我那个，不贵啊……
丸井却没再多寒暄，顺手抽走枝织桌上的圆珠笔，毫不客气地用笔杆戳了戳那个盖着英语书的脑袋。
“喂，赤也，醒醒！”
“烦死了……” 被人扰了清梦，切原挥开那支笔，一把抓下脸上的书，眼皮艰难地撑开一半。
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时，脾气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丸井前辈？你来我们班干嘛？”切原略带防备地看着他。
开学第一天，他差点迟到，就是被这位前辈抓了壮丁，去替他答了个什么晨会的到。
“来拿你的社团登记表啊，顺便……”丸井下巴朝旁边扬了扬，“来给我新认识的朋友送个回礼。”
切原顺着他的视线偏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枝织身上。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能凑在一起聊天？
他盯着枝织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眉骨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一股难以名状的古怪与不顺气油然而生。
“怎么都认识她。” 切原小声咕哝了一句，随后撇开眼，伸手在乱七八糟的抽屉里掏摸了半天，扯出一张皱巴巴的登记表，龙飞凤舞地划拉起来。
什么叫“都认识她”？
丸井听见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先是一愣，然后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脑袋：“是啊是啊，哪像你天天除了打游戏就是睡觉，连同班同学都不认识几个。”
被前辈当众吐槽，切原有些不高兴地“啧”了一声。
丸井抬腕看了眼手表，上课的时间快到了。
“写快点，我还赶回去上课，要不是我本来就要来一年级一趟，才不来当你的跑腿呢。”催完，转头看向枝织，“对了早川，你选好社团了吗？”
“还……没。”
“上次你问到网球部。你要参加网球部吗？不过咱们学校没女子网球部，来当经理怎么样？”
话音未落，切原打断了两人友好的交流：“丸井前辈，我们网球部哪来经理啊。”
“有啊，以前小斐不算吗？”
“如果她也算……那围观群众都算了。”切原冷着脸，边写边呛声，“再说，网球部才不需要女生。女生来都不是来做正事的，最讨厌了。”
枝织垂眼，静静看着切原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侧脸。
她知道，他这话许是在针对总在网球场外看热闹的女生，又或许只是单纯觉得她麻烦。
不过，她也并不在意。
“谢谢，丸井前辈。”她看向丸井，声线平缓，听不出半分恼意，“我那天，只是随便问问，我也不会，打网球的。”
“那你想学吗？”丸井眼睛一亮，像是嗅到了甜食的味道，“一盒甜品，换一节课。怎么样？”
枝织莞尔，摇了摇头。
“我现在，做了班长，杂事多，怕是，顾不过来。”她顿了顿，语气平实，“不过，前辈若是，想吃甜品，我做好了，带过来便是。不用，交换的。”
丸井听得舒坦，摆摆手，笑得爽朗：“那可不行，无功不受禄，等你哪天有求于我的时候，再说吧。”
枝织笑，说好。
“填好了！拿走！” 切原将表格拍在桌子上，脸色很臭，仿佛全世界都欠他几百万似的。
“你这小子。”丸井无奈，将表格拿过来，抖了抖，粗略扫了一眼，“学长们这一年不在，脾气又这样子了。”
确认没漏填，丸井把纸叠好塞进口袋。
“行了，本天才任务完成，先走了，下午记得来部活啊。”
说罢，朝枝织挥了挥手，转身出了教室。
随着那抹红色消失在门外，教室里的打量和窃窃私语也渐渐散去。
松本也转过身来，余光似有若无地往切原那边飘了一下，又飞快收回。
“早川，你还认识丸井前辈啊？”语气里带着点随性的试探。
“嗯，不熟，一面之缘。”枝织答得简单。
“这样啊……”松本点了点头，没再深问，理了理裙摆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你去不去？”
枝织把纸袋收进抽屉，冲松本笑了笑：“我不去了。”
松本应了一声，同另外几个女生结伴出了后门。
“喂。”
一个硬邦邦的声音在枝织脑后响起。
枝织回头看去，少年手支着下巴，那双深邃幽绿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的郁气还没散尽。
“你到底什么时候认识丸井前辈的？”他像是过不去这个坎儿了。
“就开学第一天。丸井前辈给我带路的，然后我请他吃了我做的泡芙。”她老老实实地答。
“泡芙？你还会做那种甜叽叽的东西？”
“偶尔会做一点。”枝织瞧他满脸写着嫌弃，心底叹了口气。
“切原同学如果不喜欢甜食的话，以后便当里的玉子烧，我就，少放一点糖吧。”
话音刚落，切原一愣，眼睛蓦地睁圆了。
“哈？谁说我不喜欢玉子烧里的糖了！”
枝织没说话，只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明的眼睛里，隐约浮起一丝纵容的笑意。
切原被她看得一阵心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大了些，烦躁地扒拉了一把头发，移开视线。
“反正别在班里搞得那么引人注目，烦死了。”
说完，大少爷脚尖一点地，椅子往后退开半寸，刚把胳膊往桌上一横，还没来得及趴下去，枝织却轻声开了口。
“切原同学。刚才你们说的，小斐，是谁呀？”
切原动作一顿，维持着那个姿势，偏过头，闷闷开口：“是我们幸村部长的妹妹。”
说这话时，平日里一身反骨的少年，眉眼间的戾气竟悉数散尽，似是想起了远在某处的故人，目光落在虚空处，满目温柔与思念。
她从没见过切原露出这种表情。
枝织愣愣地看着他，心头忽地划过一个念头——小斐，是切原喜欢的人吗？
切原回过神，瞥见女孩有些发怔的神色，兴许是看穿了她那点弯绕的误会，他下颌微绷，添了一句：“也是幸村部长的女朋友。”
枝织眼睫微动，原本有些发紧的指尖，悄悄松开了。
切原却冷冷地盯着她，浑身的刺又竖了起来。
那两个人，是他生命里极重的存在，素日里，旁人乍一听闻这层关系，多半是猎奇、惊愕，或是背地里嚼些不干净的舌根。
所以，他冷着眉眼防备着，只等她流露出半点骇俗或是非议的形迹。
谁知，枝织只是静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哦。”
就这么坦荡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切原愣住了，一双猫眼里满是茫然——这人，这反应，倒显得他小人之心了。
大少爷大抵是不知道，他方才那句硬邦邦的解释，落在小姑娘的耳朵里，是怎么让她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大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