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那年冬天

6、困难1 车子在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驶，韩肖疲惫地将头靠在椅背上，这是他半年来不知第几次为了医院的设备在这条公路上奔波了。在一个设备落后，人才良莠不齐的，纪律涣散的医院开展工作是件让人极其费心思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一切的努力目前看起来没有任何成效。韩肖闭上眼睛，自嘲地苦笑，“轩哲，你一定不会想到我会成现在这个样子吧？”山间的风有些大，吹乱了韩肖的头发，司机细心地将车窗关上，车厢里忽然安静了下来，韩肖的思绪在安静中蔓延开来。
　　上学时的韩肖是从未遇到过这么多无奈与无可奈何的，聪敏且勤奋好学的他在求学路上一路收获的都是赞誉与肯定，哪怕在由于语言不通而显得尤为艰难的德国求学时，他也靠自己的顽强毅力坚持了下来。在德国第二年，他已经是一口流利的德语，同时获得了学校的奖学金。而相比之下，金轩哲的适应慢了许多。确切地说，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此。每天上课时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晚上则生龙活虎地跟朋友聊天，每次学年结束考试居然还能都刚好过线。这让韩肖很佩服，因为在学业上花费这么少时间还能及格也是件很难很了不起的的事情，只能说，他很聪明。两人成了好朋友后，韩肖问他天天这样有意思吗？金轩哲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很肯定地告诉韩肖：“我不喜欢学医，这只是我父亲的愿望罢了。我有我自己的梦想，而且我一定会实现他。”韩肖便问他他的梦想是什么，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国外求学的日子是单调而辛苦的，但是年轻人并没有将这些太放在心上，因为一切在他们看来是有美好的前景与希望在前头的。
　　学习之余，两人会一起在柏林街头闲逛，哥特式的古老建筑，沿着建筑蜿蜒向上的常青藤，还有设计前卫的时尚建筑让人时时惊叹，当然也有广场的鸽子悠闲地啄食游人手心的面包屑。这一切都不属于这两个亚裔少年，但其中的乐趣他们都有享受到了呀，所以他们的求学生涯是值得他们永远回味的。
　　韩肖在车里慢慢睡过去，而轩哲的影像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
　　手头的工作很是繁杂，偏偏还有些与工作相关不能置之不理的事情找上门来，什么大夫因为工作安排有异议而闹情绪啦，患者家属因为对治疗有异议跑到办公室找他大吵大闹了，一口浓重的地方口音让他根本弄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也没有人给他解释，大夫们也欺生的很。更令人发指的是，已经下医嘱限制进食盐的患者居然顿顿离不了咸菜。问病人为什么不听话，病人回答：“俺吃的是咸菜，不是盐。”问护士长为什么不阻止，护士长振振有词：“护士都已近告诉他们不要吃盐了，是他们不听，说不吃盐吃不下饭，人是铁，饭是钢，哪能让人不吃饭。”韩肖顿时一口气哽在了胸口，他脸色铁青地将所有护士召集到病房，带着她们一个挨一个地没收限盐病人的咸菜，然后告诉他们为什么限制吃盐、限制吃盐的重要性，以及拿什么来代替食盐来调味。韩肖做完这些后，转身对跟在身后的护士长说：“如果这种事情都需要我这个主任来亲自做的话，护士长这个职位在青铜县医院完全没有必要设置，”年近五十的护士长脸“唰”地红成了煮熟的虾子的颜色，不在做声。两星期后，护士长悄然调至干保科，一个年轻的护士长继任。
　　这件事韩肖确实做得激烈了些，而且能做护士长的人在医院多少是有点交际圈子的人，医院又没多大，这下子得罪的人不止是护士长自己。但是韩肖不在乎，涉及到医疗的事情就是非常严肃的事情，身为一个老护士长只知道一味地维护护士，置医疗规章于不顾，这样的护士长不要也罢，换个年轻的还能好好教导一下。
　　韩肖在青铜县的这半年里总算是慢慢适应并理清这些事情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医学上可以说是相当有天分的，但是在做领导这件事上，可以称得上是笨拙了。
　　世事往往如此，一旦涉及到人，就会变得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