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那年冬天

5、别离 “小崔

　　“小崔，来上班啊。”护士长招呼崔睿，“恩”，他连忙回应。
　　换衣服，查看手术记录，查房。医生们按部就班地工作着，崔睿却有些漫不经心。今天他们组里没有手术，所以清闲了很多，也让他有时间想些有的没的。比如，一向上班准时的韩肖怎么到现在还没出现。身体不舒服？喝酒过量昏睡过头？还是……他记起了昨天的事情？崔睿脸一下子红了，同时想起了那有些酒的甜涩醇香的冰凉柔软的触感，他失神了……
　　接连两天韩肖都没有出现，听说是病了。崔睿有些庆幸，这样也好，自己调整一下心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那张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当然醉酒的韩肖可能不记得这事，但是，他真的不记得了吗？
　　终于在第三天，当崔睿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了韩肖苍白的面孔，他正专注地看着病历，并没有注意崔睿的到来，崔睿也就不出声地整理出今天手术病人的资料。
　　手术很顺利，支架被成功地放置在了预定位置，待病人生命体征平稳被推向苏醒室后，韩肖像往常一样给崔睿讲解这次手术的要点体会，崔睿有些心不在焉，于是韩肖也就没讲太多。果真不记得了呢，他想。
　　崔睿一天都过得有些迷糊，这让他很不舒服，人也就愈发地不精神，连下午路过主任办公室时，听见里面似乎有人争吵都没能引起他的好奇。但当门“哐”地一下打开，韩肖从里面走出来时，崔睿有些惊奇，难以想象这一对同样散发着持重气场的父子怎么能吵得起来。
　　韩肖一脸严肃，一言不发地从崔睿旁边疾步走过。
　　最近科里的医生都有些浮躁，当然，浮躁这个东西并不会影响到医生们严谨的工作作风，它像棉纱里德一根针，偶尔会露出头来亮一下寒光，扎一扎心浮气躁的人。之所以会这样，是跟医院里扶持边远地区的一个医疗计划相关。为了方便边远地区的人们就医，填补边远地区的医学学科空白，国家决定派知名医院的医学专家到边远地区做学科带头人，把相关专业在当地发展起来。对于习惯了大城市便利生活的医生来说，无异于流放。一旦被派驻到边远地区，有钱没处花不说，还得事事操心，处处亲为，绝不像现在这样逍遥自在。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是不乐意的。
　　好在这事儿也没有拖太久，周一例会时，主任正式宣布韩肖将被派到青铜县医院做心外科主任，大家觉得觉得有些意外，想了想，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崔睿倒没太留心韩肖的事情，他自己也正忙得不可开交，准备毕业论文答辩，求职，平常把他的教学工作全部抛给韩肖的韩主任也开始关注他的学业情况，不时地提点他两句。直到有一天韩肖桌上所有的书籍陈设都不见了时，他才真正意识到韩肖要离开了。韩肖是个很好的老师，崔睿从他那里学到很多东西。现在这么一个单薄瘦削的人要去哪买一个各种条件都不成熟的地方去承担这么重要的责任，崔睿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正当他想着这些的时候，韩肖进来了，手里拿着几本书。
　　是几本讲手术案例的书，“我要离开了，这几本书不错，你拿着看看吧。”韩肖把书递过来。
　　“谢谢韩老师。”崔睿诚心实意地道歉。
　　韩肖要带的东西不多，崔睿还是坚持去送他。那天晚上的记忆被崔睿淡化处理，不就是被一个男人亲了吗？但那人只是喝醉了，亲错了人而已，人家都不记得这事了，自己又何必耿耿于怀。而且崔睿自认自己不是那样的人，他是非常反感那种感情的，但他不反感韩肖，只是觉得有些怪怪的。更重要的是，韩肖真的教会了他很多东西。
　　绿色的车厢，拥挤的月台，送别的场景永远都是那么相似。韩肖微笑着探头跟崔睿告别，清晨的阳光很好，金灿灿的，韩肖素来有些苍白的脸上也被镀上了一层金光，有些闪闪发亮的闪烁，
　　崔睿忽然忽然眼角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