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面 ...
-
面前的玻璃门映出一道全白的身影，又是咚咚咚的敲门声，谭昀晟站起来，抬手拉开了那扇玻璃门。
门口的是一个高挑纤细的男人，肤色清淡，鼻梁高挺，一身纯白，有一种神明的圣洁感。唯一格格不入的就是他的左眼被一张黑色的眼罩蒙了起来，上面用红色的针线缝着一个工整的【昊】字，将整个人衬得格外别扭。
男人看都没看开门的谭昀晟抬脚走了进来，跟在他后面的栩无济也紧随其后，看了钰姐和他一眼。
“昊先生，此番前来是有何事？”
钰姐走了过去，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给他斟了一杯茶。
对方没接，只是站在那里，纯白衣服上的流苏挂饰微微晃动，他摇了摇头，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红黑色的盒子。
一瞬间，谭昀晟右眼如同火柴般炽热的开始燃烧，疼的他踉跄两步。
是……是那个！
他的思绪回到第一次的梦里，看着那平静的红黑盒子和梦里截然不同的状态，让谭昀晟倍感疑惑。
“你没事吧？”一双冰冷的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栩无济侧身，挡住白衣男人视线，低头看着他。
栩无济微热的呼吸声喷洒在谭昀晟后颈，让他浑身一颤，侧过头去。
“眼睛有点疼……”
话音未落，背后的人凑的更近，带着急切和震惊的嗓音和一如刚才的温热吐息残留在谭昀晟耳垂。
“我看看。”
他没有挣扎，栩无济凑近看着那只苍白的眼球在眼眶里微微震颤，却并无异常。
谭昀晟察觉到身后那道突兀的视线，慌忙挣脱开，转身若无其事的拨拨头发，盖住发烫的右眼。
白衣男人收回了视线，他苍白纤长的右手抬起，轻轻一拉，红黑盒子被打开，谭昀晟下意识闭上了眼，后退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栩无济身上。
栩无济扶住他的肩膀，皱眉看着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只耳朵断裂处的血痕，已经凝固，肿大的耳垂上刻着一个【非】字。
钰姐没说话，但是脸色巨变，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个盒子，等待着白衣男人发言。
“他死了。也有可能是魔寄生了他。”
白衣男人吐露的话语仍然是毫无感情，谭昀晟却听的一头雾水，不过他感觉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
“这怎么可能？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所有驱魔师脑内……”
钰姐的左脚不自觉的开始点地，鞋尖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他身后的栩无济也不自觉的摸摸自己的后脑。
“装了爆炸测试，我知道。”白衣男人抬起手，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她，并没有移开视线，继续用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盯着那个盒子里的物品，眉头微皱“可是你看这个字，还不明白他是谁吗？”
“那群拼接人吧……”
栩无济修机终于说话，他的声音压的很低沉，带着一丝沉闷。白衣男人终于抬起头斜睨着他。
“栩，没必要这么生气，想到这群直接被神明管辖的人，身体上有你的一部分，你难道不会感觉很自豪吗？”
什么！？
谭昀晟彻底呆住，嘴巴微张，身体僵直，脊背硬挺，白衣男人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他一时间竟然无法处理，什么叫那群【拼接人】的身体上有栩无济的一部分？
可剩下三人并没有再说话，白衣男人只是冷笑了一声，收起了盒子。
“劳烦各位了，这次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去找一找他……”
话毕，白衣男人就毫不犹豫的向楼下走去，只余下三人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谭昀晟看着表情严肃的两人，手指扣击着裤腿，急切的问出。
“那只耳朵的主人你应该很熟悉。”他的剑从旁边飞了过来，谭昀晟赶紧接住，抱紧，扭头看向正拿武器的栩无济。
“是谁？”
“早乙女千雪。”
一瞬间空气似乎被抽空，他的记忆回到了那天下午，那个热闹却冷漠的下午，那个女人指着自己的耳朵的那一幕。
是这样的，我是「神明的耳」，所以我听不见声音，近几年借助人工耳蜗也是于事无补。”
女人模糊的声音在他的脑内回响。他不自觉的向前一步看着他。
“可是她只是听不见声音了，又不是耳朵直接消失了，那个耳朵为什么会……”
栩无济没在说话，钰姐凑上前拉住他的胳膊
“这就是神明的权利了，具体什么样我们也无从而知，先走吧。”
三人的脚步在楼梯的格外明显，谭昀晟怀着种种心事，他下楼梯的时候一摇一晃的。
下了楼，就看到武馆门口停了一辆通体漆黑的车，一个男人站在车门口，谭昀晟停下脚步，他没想到苍先生刚才用那么冷的语气，结果还会在车门口等他们，随后他就发现不对。眼罩上那个红线纹的字并不是【昊】，而是【玄】。
他有些震惊的看着这个和昊先生长得别无两样的男人，又用余光瞟了瞟身边二人，却发现二人并无异常。那名玄先生走上前拉开车门，三人一起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很宽敞，驾驶位上那个男人就是昊先生，副驾驶的男人一直没有回头，谭昀晟也并不知道他是谁，身后的车门被拉开，一股冷风涌了进来。他下意识看过去，刚才门外那个玄先生也坐了进来，最后一排很空，玄先生倒是坐的很板正。
“你们找到那个东西的地方在哪里？”
栩无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带着一丝没有听过的严肃情绪。谭昀晟注意到这次他的手边只有那把复合箭，而那个神秘的他现在也不知道使用方法的黑箱子却不在这里。
“在野外。”
昊先生的声音还是毫无感情，他拉动了手刹，车在布满碎冰的路上摇摇晃晃的行走着。
这里很长时间没有人说话，他倒也乐得安静，扭头和身侧的栩无济一起看着窗外，上面带着一股属于寺庙的熏香味，不令人讨厌，打破这份安静的是钰姐。
“如果去那个地方，为什么要绕这么远？”
昊先生没说话，但是身后的玄先生动了，衣料的摩擦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明显，他通过后视镜看到玄先生摸摸自己的眼罩。
“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忌讳，所以路总会长点，路途长短和任务又没有直接关系，你很着急吗？”
坐在副驾驶的那个男人说话了，他语气平缓，像是在处理一件很无所谓的事情，谭昀晟右眼又开始微微灼痛，他抚了抚头发，将右眼更好的遮蔽住。
“作为生命的摆渡者，许多忌讳我们还是要遵守的。”
身后传来了声音，玄先生语气较为温和，在和谭昀晟在后视镜里对视时，礼貌的笑了笑。
钰姐没回答，抬头继续看着副驾驶的背影。
“我们营地不能没人，最近组织这个安排是怎么回事？”
谭昀晟看着窗外，他发现昊先生似乎经常会在十字路口和一些街巷中开的很慢，或是停顿一下。
“最近这附近好像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人手不够，调配时间太紧了，所以暂时只能这样分配内地人员。”
玄先生又回答了，不过钰姐还是没有说话，昊先生挑眉，默默将车速减缓了一点。
“林小姐，对故人这种态度是否有些生疏？”
故人？正对形势迷糊的谭昀晟听到这一句话，瞳孔地震看了看旁边脸色不太好的钰姐，倒也不知要说什么，他对钰姐一直是一知半解，钰姐不像简熙那样，常常会说自己以前的“辉煌历史”。她很聪明沉默，就像一簇蒲公英。刻意隐藏起来，不想被那阵风找到。
“故人既已成为故人，就没必要追究那么多了。”
栩无济回话了，这里的一股熏香的味道，现在夹杂着一丝剑拔弩张。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刻意去缠着她……我只是很感谢……她当年”
玄先生磕磕绊绊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带着一丝惶恐，他似乎也没有想到事态会闹到这种地步。
这几个词汇却让谭昀晟更好奇了，他并没有完全明白钰姐的从前，不过似乎她从前干的也是个蛮危险的职业呢。
四周的景象渐渐从小城变成了荒野，四周筑起的铁栅栏，将两方被雪覆盖的森林给阻拦。
昊先生的车速终于不再是变化无常的，他开的现在很快，不消片刻。他们便到了这里有一条被踩弯的灌木丛小路直直的通向那些黝黑树木下的积雪中。
这样的门被打开，几个人下了车，谭昀晟并没有穿很厚的衣服，脚踝此时被冻的有些发麻，不住的跺脚。
“走。”昊先生晃过便径直向那头的小路走起，那些灌木簇拥着他，只见他的身影越来越远，一望无际，玄先生和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男人也跟了上去。随后栩无济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也向前走去。
“走吧”身旁的钰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吐出的白色雾气遮盖住了她的脸庞。两人也迈开腿，跟随着栩无济的步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