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社畜兼驱魔是合理的吗！》春雨落

16、第 16 章 栩

　　栩无济转过身，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又扭过头看他
　　“我不知道，替骨坊的人也不会在乎那些。”
　　话毕，他便向前方走去，将一脸怔愣的谭昀晟落在身后。
　　替骨坊……这个名字在谭昀晟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抬腿，追了上去。
　　“替骨坊到底是什么？”
　　栩无济看着他，有些无奈
　　“谭先生，其实不必有那么强的好奇心的……”
　　他说话声音很轻，在喧杂的闹市里很快就被冲开，谭昀晟仅仅听到了几个尾音。
　　他还想追问，不过栩无济已经扭过头，直直往前走，铁了心不再回答其他问题。
　　终于到了面馆门口，这里的街道和公寓门口的街道差距显著，这里就没有几个人，大部分都是路过上班的打工人，并且对这里避如瘟疫，步履匆匆的离开了这一片。
　　谭昀晟这时候才看见，面馆门口坐着一位小姑娘，里面有几个戴着面具的高大黑衣人正在进进出出。
　　“岚小姐。”
　　栩无济声音有些生硬，礼貌的鞠了一躬，随后女人扭过头来，谭昀晟才得以看到她的全貌。
　　眼前人长着一副标准的西方面孔，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不过五官精致，赤红色的头发披散下来，灰色瞳孔正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栩，好久不见，这位是……？”
　　令人惊讶的是她的中文十分优秀，若是不看长相，光听声音，会认为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国人。
　　“他叫谭昀晟，是我们队伍的新成员。”
　　栩无济微微侧身侧身让她可以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谭昀晟。
　　“谭先生……你好，我是琳岚。”
　　琳岚露出了一个有些意味不明的笑容，伸出了手。
　　“噢……你好。”
　　谭昀晟轻轻握住那双和栩无济一样冰凉的手，他猛的愣住，这才发现，她的双臂似乎都是假肢，二人的手一触即分，琳岚没说什么，甚至笑盈盈的看着他，收回了手。
　　三人没有再说话，都静静望着进进出出的黑衣人。
　　“岚队”
　　一个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干练的像一个普通职场精英的女人走了过来，要不是她腰间插着的那把武士刀，倒是可以瞒天过海。在她后面，还跟着两个穿着电修工衣服戴着鸭舌帽的人。
　　他们拎着一条被白布包裹长长的东西，谭昀晟二人齐齐一惊，难道是……
　　“岚小姐。”
　　谭昀晟有些失态的往前走了一步，高马尾女人拔出了武士刀盯着伸出手的谭昀晟，栩无济则低头看向正在摆弄手指的琳岚。
　　“岚小姐，我觉得驱魔者应该是有权利知道的吧。”
　　栩无济走上前将谭昀晟拉回身后，没有看高马尾女人，还固执的低着头。
　　“呼——”琳岚吹了吹手指，将指甲盖上存在的碎屑吹掉，随后抬头看向他
　　“栩，我们没有到如此剑拔弩张的地步，不过我们’吞噬者‘的工作也不该由驱魔者妨碍。”
　　最终，她还是摆手，那两个鸭舌帽的人掀开了白布的一角，里面不是他们两个预想中的季敏晨的脸——是一团粘稠，蠕动正在微弱喘息着的‘肉块’。
　　两人彻底愣住了，谭昀晟脑中思绪万千，他的眼睛又开始发胀，发痛，他能清晰的看到这坨‘肉块’下面已经开始逐渐冰冷的被人们称之为心脏的东西，可是如果那个该死的魔在这里，那……蝻萱呢？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吗？还是说有第二只魔？
　　他努力甩掉这种念想，开始去咀嚼当时琳岚说的话，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竟脱口而出
　　“吞噬者……那是什么？”
　　琳岚嘴角的笑容加重，她终于舍得抬起头来看着谭昀晟。
　　“可怜孩子，连这都不知道，他们难道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
　　“岚小姐，这是自己的事。”栩无济声音有些生硬，他盯着眼前的女人。
　　不过琳岚并没有听他的，而是摆弄起了她的纤细冰冷的手指
　　“吞噬者……怎么说呢？就是给你们这群驱魔师处理后事、擦屁股的这种人了。”琳岚冲着目瞪口呆的谭昀晟虚空点了两下“还有你们也不是最高级，我们的最高级叫反刍者，你应该没见过他们，不过没关系，没有重要的事情，你们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们的……”
　　琳岚说的很开心，笑容越来越大，最后佯装惊讶的捂住了嘴，
　　“哎呀，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当年可是反刍者呢！”
　　谭昀晟拼了命的伸长脖子，才拉扯出了淤积在惊恐中的那张嘴，他喘息着，栩无济冰凉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却带着一丝活人的柔软。
　　“你……你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
　　谭昀晟没头没脑的追问出了一个看似毫无营养的话题。
　　沉默，琳岚笑得更开心了，她张开了嘴……
　　栩无济浑身一僵 ，一点一点的扭过头和谭昀晟那双疑惑的眼眸对上，他猛的站直。
　　“琳岚！闭嘴！”他咬牙切齿，带着几乎撕裂的嗓音吐出那句话，谭昀晟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栩无济，下意识也看向了琳岚。
　　琳岚倒是不以为然，晃了晃干巴巴的两只手。
　　“因为我是「神明的双臂」啊，所以我的双手被神明收走了，而他们既信神又厌恶我们这些毫无作用的信使，自然我们就被发配偏远地区咯，对吧，千雪？”
　　“是这样的，我是「神明的耳」，所以我听不见声音，近几年借助人工耳蜗也是于事无补。”
　　高马尾女人也点了点头，这是她第一次说话，她的声音算不上凶悍或者刻板，甚至很轻柔，带着些许僵硬。
　　这声音和身边栩无济急促的喘息混合在一起，却让谭昀晟更加着迷，他双手交缠，脑中处理着纷乱的思绪，双眼开始发烫、震颤，不自觉的向前一步，似乎想剥开眼前纷乱复杂的蜘蛛网，达到核心。
　　“还有啊……”琳岚还想再说什么不过谭昀晟的耳朵已经被栩无济死死捂住了，他的脑袋抵在谭昀晟的脖颈上，喘息声喷洒在他耳边，使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同频。
　　“别说了……”栩无济的声音带着哀求，，这让陷入狂热的谭昀晟清醒过来，他用力晃了晃头看着呜咽着的栩无济，话都说不出来。
　　琳岚兴趣被打断，她啧了啧嘴，转身揉捏着太阳穴。
　　良久，他扭过头，看向琳岚“你们收拾面馆时有没有找到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
　　琳岚没有回答，最后由千雪带来了一个生硬的答案。
　　“人没有，东西有。”
　　谭昀晟抬眸，看到那些有条不紊的黑衣人已经关上了店门，知道了再问下去的结果，他拉着栩无济转身，打车。
　　出租车里面飘着淡淡的清香，现在的谭昀晟却没有心思在意那些，他刚刚把失神的栩无济弄上车，现在已经累的动弹不得。
　　“你朋友啊兄弟？大白天喝这么多？最近天黑的越来越早了，咋不晚上喝呢？”
　　谭昀晟喘息着，暗自腹诽，马上就要到冬天天黑的不越来越早，难道越来越晚吗。
　　后面的事情谭昀晟就想不起来了，经过一晚上的提心吊胆和刚才的一系列事件，他早就精疲力竭，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琳岚望着远去的出租车，勾了勾唇，嗓子里却发出了和刚才截然不同的、苍老的嗓音。
　　“千雪，你的能力不行了吗……只能让他陷入这种狂热地步吗？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看……”
　　千雪匆忙跪下。
　　“对不起……大人……我……我失策了……”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