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社畜兼驱魔是合理的吗！》春雨落

10、第 10 章 后

　　后厨的铁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钰姐察觉到这边的动静，默默的脱离了那边悲痛的氛围，走了过来，手也搭在门板上往里看去。后厨里面漆黑一片，但是借着餐馆白炽灯发出的光芒勉强看清里面似乎是一条漫长的走廊，钰姐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收回视线和同样看着后厨的栩无济对视，两个人同时摇了摇头。栩无济握住把手的手紧了紧，犹豫片刻还是先将门虚掩上，抓着门把手沉默的站在那里，没有抬头。
　　钰姐撩了撩高马尾，扭头，直接看向一直在窥视这边的谭昀晟。他察觉到视线被发觉，吓了一跳，慌慌忙忙地扭头看向旁边，那里，蝻淼搂住蝻封，蝻萱坐在一旁，眼眶通红，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靠着木头桌子，仰头看着灼热的白炽灯。
　　这场充满痛苦和伤痛的场面和白炽灯一样刺得谭昀晟睁不开眼，他只好学习栩无济的样子，低下了头，看着贴得平整的瓷砖发起了呆。
　　他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是钰姐，不是靠她的高跟鞋声，是她给人的感觉。
　　钰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谭昀晟抬起头，看到钰姐的眼神里充斥着宽慰，他不禁放松了一点，冲她弯了弯眼睛，又低下了头。
　　这狭小的面馆里一时间没有一个人出声，世界和这片区域一样同频，这一刻所有人仿佛在太空中，无法传声。
　　良久，蝻淼站了起来，他把蝻封那蜷成一团的尸体轻轻掰开，让他四肢舒张。随后蝻淼轻柔地将他放到了地上，他的脑袋下面还垫着蝻萱刚刚铺好的手帕。
　　蝻封脸上的血迹被蝻萱认认真真地擦干净，双手被蝻淼摆在了胸前，若不是那青黑的脸色他真的像一个沉沉睡着的少年。
　　蝻淼和蝻萱低着头，双手和尸体摆出同样的姿势，交叠在胸前；简熙抿唇看着这一幕，那精致的皮衣的一角现在被他拽得皱巴巴，钰姐站在谭昀晟身旁，也效仿了蝻萱两人的动作。而国字脸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摩挲着桌子上的汤碗。
　　“走。”
　　蝻淼抬起头，拿起靠在桌子上的武器，脸上如此，只不过尾调慢了两拍。
　　栩无济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不过还是极快的识别出了指令，拉开了后厨的门。
　　这下所有人都看到了后厨里面的场景，里面是一条弧形的长廊，铁质的栏杆上面布满锈迹，生硬的圈起这幽深的走廊。灰白色的水泥上浸透着陈年污渍和锈痕，一扇扇贴着褪色春联的房门在这黑夜里若隐若现。他们现在开门的地方在楼梯间。
　　几个人向前走了几步，圆锯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身后的门被自动关上，消失。蝻萱回过头看着那消失的门又冲了过去，开始拼命捶墙，那刚才被白炽灯晒干的泪水又涌了出来。那扇门再也没有出现，那里只有她扣下来坠落在地上的墙皮和残留在墙上的她的血手印。
　　谭昀晟的心口紧了紧，他双手抓了抓胸口的一点，感觉喉头干涩，扭过去咽了几口口水，才重新转过来。
　　离她最近的谭昀晟和栩无济将浑身瘫软的她扶了起来，她的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去，体重全全压在他们两个胳膊上。钰姐走过来，伸出手，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和泪痕，简熙将手腕上的皮筋递给钰姐，给她扎好头发。
　　四个人就这样看着她往前走。
　　这里不知道是几楼，仰头是无边无际，漆黑的楼层，俯视也是一模一样，老破的楼层。
　　亮着灯的只有这一层楼，简熙眺望着这层楼的对面，上楼的楼梯被层层叠叠的垃圾堆积，几乎是无法过去。
　　他们被固定在了这一层楼。
　　简熙环顾四周，摸了摸墙，嘟嘟哝哝“这是幻境……这魔本身真大。”同时他也掂了掂背着的武器。
　　“蝻葵，讲述已知情报。”蝻淼的声音在队伍最前面响了起来，他轻轻抚摸着锈迹斑斑的栏杆没有回头，声音还是那样冷静。
　　那个国字脸掏出了本子，开始完整介绍情况。根据观察，这里就是季敏晨夫妻俩居住的小区和楼层，不过她丈夫去世后她就一直住在面馆里，这里倒是不常来……
　　国字脸讲着讲着就偏离了话题。
　　“魔祂们不是总喜欢扭曲人类心愿吗，这里若是没有……”
　　一道风从钰姐旁边冲了过去，是蝻萱，她拽着国字脸的领子，有些目呲欲裂的瞪着他。
　　“那你想怎么样呢？再献祭掉我们吗？在你眼里我们算什么！”
　　国字脸男人被揪着领子，他没有挣扎，就看着失控的蝻萱，那眼神和蝻淼一模一样。谭昀晟愣住了，他第一次看懂了这种眼神表达的意思——漠视一切，拒绝怜悯，专注目标。他抬头看向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蝻淼没有回头，也没有继续摸栏杆，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干。
　　国字脸男人已经轻松拨开了蝻萱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双目赤红的孩子。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无用之人不配存在，蝻萱，你经历了这么久的训练为什么还不懂？你要像你师叔学学……”
　　“够了。”
　　钰姐的脚步声响起，一把把蝻萱拽到身后，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和，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干正事。”
　　国字脸最终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他们，跟上了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走的蝻淼。
　　队伍开始前进，形成了在寂静楼道唯一的声音。谭昀晟还呆呆的站在楼梯上，栩无济退后两步，没有叫他，只是拉起他的衣角，拽着他，沉默的跟着队伍。
　　前进着，简熙伸手试了试拉开两旁的门，每一家住户门前都堆放在白花花垃圾堆套好的垃圾，有的塑料袋已经漏了，使走廊上流淌着酸臭的污水。简熙尝试了好几扇，无果，每一个都像是粘的牢牢的，根本拉不开，不过他并不放弃。谭昀晟微微回过神，看到被栩无济牵着的衣角有些尴尬，但看到简熙探着身子去拨弄门锁的动作，有些不理解，但是还是打算找点事做，栩无济没有松手，领着他继续往前走，有时还会停下来让他更好的开门。
　　随着小队缓缓前进，钰姐这次并没有谴责他们幼稚的行为，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失魂落魄的蝻萱上面。渐渐的，尝试开门的简熙和谭昀晟摩索出一个规律：一定要看。看每个门上面的双拉窗，黑的就是拉不动，亮的就是可以拧动但是打不开。
　　只有到了一户人家门前，这家门甚至没有关，门向外敞着，家里面黑漆漆的，和门正对着的是供桌，上面是三副相框的边角闪着冷硬的光芒，微微透出的一丝光芒是从主卧门缝里面透出来的。
　　主卧隐隐约约响起婴儿的笑声，这让几个人都愣住了——在背调时明确表达这一家是没有孩子的，只有季敏晨一人。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蝻淼没有和他们眼神交流，下一刻，他就抬脚走了进去。
　　就在他那只脚踩稳的那一刻，哭声戛然而止，供桌上的相框翻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