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噩耗 真真，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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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来后一直愁眉苦脸的。”顾庭抱着一脸无精打采样的叶遇真，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手指抚摸着她顺滑的发丝，“她没有给你好脸色看么。”
“……人家态度很好的。”叶遇真抿了一会儿唇，回想了一下临走前崔幻舒目送她离开时脸上的那种像待在与世隔绝的寺庙里几十年的淡淡看开感，总觉得心里不是很舒服，就像在看一缕烟，袅袅地就散掉了。
她在心里反复念起崔幻舒最后的那句“我的时间不多了”，深深的不安感萦绕在心头。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顾庭垂眸沉沉看着明显有事瞒着他的叶遇真，修长的手指摸过她的额头、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嘴唇、最后停留在下巴上。
他稍微用了点力捏住叶遇真的下巴，往上抬了抬，“她提到我了？”
恐怕没什么好话吧。
一个三番五次漠视自己孩子被欺凌的人。
她会和叶遇真提过去她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吗，比如冬天放任不会游泳的年纪还小的顾庭在冰凉的湖水里挣扎，让他跪在外面的冰天雪地里，将他关进没有灯光和阳光照进来的房间、不给他送饭，发泄地扇他巴掌拿刀捅他……
她会和叶遇真提这些事吗？
叶遇真听到这些事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她会不会觉得他可怜，会不会有点心疼他。
顾庭拒绝任何人的怜悯，他不需要任何人同情他，他想要的都会牢牢抓在手心，没有人能自以为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怜悯他。
他不需要廉价的怜悯。
但叶遇真，如果是叶遇真，顾庭知道叶遇真心疼一个人时会流露出怎样他如痴如醉的神情。
明明最可怜的是她自己，却还要傻傻地反过来给予他温暖。
叶遇真还在想着不久前崔幻舒和她讲的那些话，捏着她下巴的那只手的力气越来越大，她回过神吃痛地嘶了一声，恼怒地往顾庭的手腕上拍了两下。
“你干什么呀，痛死了。”
顾庭的力气小了点，指尖在皮肤上摩挲着。
“真真，诚实告诉我，母亲都跟你说什么了？嗯？”顾庭语气悠悠地问她。
“其实也没说什么……”叶遇真搞不懂顾庭为什么要这么纠结崔幻舒跟她说过什么话，难道是担心崔幻舒会说他的坏话？
这样自己就会跟他亲妈站在同一个阵营同样地疏远他，顾庭就会觉得她在背叛她。
两人亲密相处的时间并不算短，叶遇真多多少少也能感受到顾庭对她的一种想把人时时刻刻圈在身边的占有欲。
叶遇真能察觉到自己在被这个人需要着。
至于这是喜欢、是爱，还是只是单纯地不能没有她陪在身边，叶遇真也分不清楚了。
喜欢的表达形式不同，就连她自己，虽然顾庭对她的监视让叶遇真极为不满，自己行为上勉强顺从了他，常常不给他好脸色看，语气也带了很多敷衍感。
但是叶遇真无法反驳自己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对他有喜欢的。
从这段出人意料的婚姻里得到的幸福远大过了伤害。
他帮过她那么大一个忙，他眼里都是她。
其实她很缺爱的。
“她问了我们俩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叶遇真听见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顾庭挑了挑眉，眼底闪过讶异之色。
他母亲居然会问这个？
“那你回了什么。”顾庭的手指改换了阵地，转而去捏叶遇真的耳垂，去摸她瘦削的明显能摸到骨头的肩膀。
她怎么全身上下的每一处手感都这么好，都让他爱不释手。
“我就说我们还年轻啊，讨论孩子的事情实在太早了。”叶遇真已经对顾庭不老实的动作习以为常，她语气疑惑地又自言自语了一句，“现在就催生这也太早了吧。”
“是啊。”顾庭长长的眼睫垂了下去，敛去眼底鬼魅般的阴暗，语气极轻地说，“太早了。”
他打横抱起叶遇真，吻上她突出的锁骨。
潮水升涨又下落，叶遇真恍恍惚惚被翻成各种姿势，看着窗外烧得通红的晚霞渐渐爬上清透的天空，随之浓墨沉寂的黑替代了绚烂夺目的落日余晖，就这样太阳东升西落过去了三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三年来叶遇真一直勤勤恳恳当工作似的顺从着顾庭，他对她的监视程度下降了一点，起码叶遇真想去医院看她哥状态怎样时顾庭不会强硬要跟着一块去。
叶遇真双手捂着脸坐在椅子上，薄薄的金光洒了进来，钟言望的面容依旧温润而平静，她语气闷闷地说：“哥，我好像被顾庭的怀柔政策给说服了。”
之前她还时常有想和顾庭大吵一架的念头，但她的这个丈夫说好听点就是脾气很好非常体面，说难听点就是脸皮实在太厚了。
叶遇真瞪着眼要和他吵架，顾庭就站在那听着她言辞激烈地骂他，丝毫不会表现出任何反驳的意思，甚至听着听着眼底就会冒出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叶遇真身体一激灵，下一秒顾庭就抱起她，两人就又黏黏糊糊地纠缠在一起。
叶遇真当然也动过手，她有时被顾庭的强迫给气到，忍无可忍就会扇他一巴掌。
其实她并不喜欢扇人巴掌，顾庭是唯一一个被她扇过的人。
叶遇真感觉自己在顾庭面前时常跟中邪了一样，那些平时隐藏得很好的恶劣面通通会反馈到他身上。
但即使是扇他巴掌这个人也跟什么事都没经历过一样，只是略微挑了挑眉，眼眸越来越幽深，某种隐藏在湖水下的暗流汩汩向上涌动着。
然后两人就又殊途同归地滚到了一起。
叶遇真迷迷蒙蒙望着天花板，已经生无可恋了。
顾庭这人爽点怎么这么低？
叶遇真双手托着脸颊，凝视着钟言望紧闭着的眼。
不知道等他醒来知道自己妹妹已经结婚好几年的话，会不会气得吹胡子瞪眼地双腿一抽又晕过去了。
哎，叶遇真深深叹了口气。
她把被子无用功地往上拉了拉，小心地轻轻带上门，寂静的走廊传来沉重的、急促的脚步声，叶遇真皱了皱眉，感到奇怪地转过头，看见了顾庭的助理项丰朝她面色焦急地奔来，脸色无比惨白。
叶遇真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工作能力极强的助理表现出这样失态的模样。
“你……”她疑惑地立在原地，刚想问问项丰这么火急火燎地直接来医院找她是不是顾庭出了什么事，下一秒项丰颤抖着声音告诉了她答案。
顾庭的父母出事了。
崔幻舒连捅了顾延三刀，然后头着地从顶楼的阳台跳了下去。
两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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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沉，随着雾的散开白茫茫一片，轰轰烈烈的大雨淋在顾庭的身上，凛冽的寒气在四周萦绕着，他沉默地站在顾晋的墓碑前，像一条颓废的、搁浅在沙滩上的死鱼。
短短不到一个星期，他的父母和爷爷全部离世了。
顾晋在知道崔幻舒和顾延两人死去的噩耗后心脏病复发当场晕倒，送到医院后抢救失败。
向来不怎么管集团事务的顾肇难得整夜整夜地通宵和各个部门一起处理三人离世后带来的连锁效应和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阴谋论。
等他终于有空来墓园祭拜时，顾庭已经站在那浇了很久的雨，一身黑衣直挺挺地立在那。
叶遇真打着伞站在不远处，墨黑的眼珠直勾勾盯着顾庭寂寥的背影，一声不吭。
顾肇走到她身边，抬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最后还是迟疑地收了回去。
“给他挡挡雨吧。”他低声地说了一句，面色难得疲惫苍白。
再这样站下去，即使是顾庭这样身体素质极好的人也要出事。
叶遇真摇了摇头，“他刚刚说天气冷让我先回家，不要管他。”
叶遇真看着他眼睛里充溢着的红血丝和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握了握他垂落下来的冰凉的手，心口被挖了一个大口，空落落的，沉默不语地退到他的身后，眼神担心又心疼地注视着他。
她也经历过亲人离世，所以很能体会顾庭现在的心情。
“还是管一下吧。”顾肇疲倦地深深叹着气说，“不管的话谁知道他要站在这多久，突然倒地了怎么办，顾家现在真的是完全靠他支撑了。”
他觑了眼睛湿润的叶遇真一眼，又飞速地撇过头垂眸说：“他只能听得进你的话。”
叶遇真吸了吸鼻子，刚往前走了一步，原本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伫立着的顾庭突然转过头，幽暗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叶遇真。
叶遇真忽然感觉一阵寒意涌上心头，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发凉的手臂，呆呆地回望幽幽凝视着她的顾庭。
顾肇挑了挑眉，灵光一现似乎明白了顾庭此刻在想什么。
他耸了耸肩，很有眼见地从墓园走了出去。
叶遇真将伞往顾庭的方向偏了偏，确保能挡住他的全部身体，雨丝打在伞面上滴滴点点谱成一曲哀叹的旋律，素白的花瓣被凄惨地打落在地面上，叶遇真忽然想起几年前，她也曾见过淋着雨的极其狼狈的顾庭。
她不知道能怎么安慰顾庭，在她失去亲人的那段时间，她是靠钟言望的陪伴支撑下来的。
那顾庭现在还能依靠谁的陪伴？
“你……”叶遇真喉咙发干，她刚开口吐出了一个字，顾庭突然紧紧抱住了她，叶遇真踉跄一下差点丢了手中撑着的伞。
顾庭的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冰凉的雨水滑过她的脖颈渗进缝隙里，叶遇真的指尖触过顾庭的眼角，无比湿润，她被这冰凉的触感像是烫到，瞬间缩回了手，不知道那是单纯的雨滴还是咸涩的眼泪。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她的手轻轻落在顾庭的后脑勺上，轻柔地抚摸着，呢喃着说。
顾庭湿/淋淋的目光落在叶遇真的眼底，叶遇真如鲠在喉瞬间也有想哭的冲动。
她抬头掩饰地望着远处隐藏在雨雾里的绵延起伏的群山，然后叶遇真听见顾庭低声说了一句话。
她登时心跳停了一瞬。
“真真，为我生一个孩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噩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