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跟踪 “你给我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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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交界之处燃烧着赤红的火焰，等两人祭拜完父母从墓园出来的时候，钟言望下意识往那棵平平无奇的银杏树瞥去一眼。
那个戴着口罩的陌生人依然倚靠着树干，双腿交叠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白。
等钟言望收回视线，叶遇真抬头往他刚刚目光停留的地方望去，呼吸猛地一滞。
就算他低下了头，就算垂下的刘海盖住了眉眼，那熟悉的身形和阴郁的气质，叶遇真一眼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居然是他。
他抬眸看了过来，叶遇真知道他在盯着自己，咬着嘴唇，不懂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
此时钟言望停在原地接了一个电话，叶遇真挨着他站着，炯炯有神地注视着远处那个还未有所动作的人。
下一瞬，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东西，在叶遇真的盯梢下挑衅地晃了晃。
她看清楚了，是一张百元大钞。
什么意思，觉得自己是缺这一百块的人吗。
死装男！
明明还没入冬，叶遇真却觉得自己的嘴里冒着丝丝缕缕的冷气。
顾庭当着叶遇真的面，一点一点撕碎了那张百元大钞，任由红色的碎片洋洋洒洒落在地上，和金黄色的银杏叶混在一块，像枯黄的草地中生出的殷红花瓣。
他感受到了叶遇真讶异的视线，他平缓的心跳开始不规律地加速，清醒的大脑里像是装了个即将爆发岩浆的活火山，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想当着叶遇真的面再重复一次次将大把钞票撕碎的动作。
他享受着叶遇真看他如怪物的视线，他对激起她的各种诸如讶异惊恐气愤不屑的情绪乐此不疲。
他不知道这种像在罪犯的太阳穴上突然出现的瞄准的红点一样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某个角落的游戏什么时候结束，但他现在并不想停止，这给他枯燥无味的生活增添了一点小乐趣，他可以玩玩。
至于叶遇真的看法，他并不在意，游戏的主动权只能掌握在他的手里，他才是掌控他们之间距离的主人，他享受着掌控一切。
叶遇真毫无用处的反抗只是在这道菜里加了点调味剂，让他折磨她的欲望略微提升。
两人又坐回了车里，叶遇真魂不守舍地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一缕头发上下缕着，指尖陷入了掌心，留下霜白的月牙痕迹。
“外婆问我们要不要回去吃顿饭。”钟言望微微偏头询问着叶遇真的意见，“你如果累的话我们就先回家。”
“啊，行。”叶遇真没回过神，那缕头发从她的指腹间滑落，“我是说跟外婆吃顿饭吧。”
钟言望嘴角微微笑了，对着前面的司机嘱托着改换路线。
外婆家是一栋五层高的自建楼，偌大的院子里养着许许多多的鸡鸭，一只喜欢睡觉的布偶猫，还有一只热衷于翻墙上树挠草垛子的白土松。
叶遇真在这里过夜的次数并不算多，楼房的隔音并不算差，但第二天早上她总是被咯咯声嘎嘎声闹醒，如果在大早上听见猫叫那一定是小白玩心大发去捉弄它。
两人进了院子就瞧见外婆阖着眼躺在藤椅上，小白睡在她的左边，布偶睡在她的右边，大家都闭着眼。
狗和猫的名字都是叶雪心女士起的，狗么是白色的就叫小白，猫么叫布偶直接且上口。
张茹并没睡着，听到动静就睁开了眼，笑得很是慈祥。
她的身体还很健朗，饭桌上用力敲了敲钟言望的肩胛骨，笑眯眯地问道：“言望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来给我看看啊。”
又来了，每次到长辈家必经历的催恋爱催婚环节。
叶遇真握紧手中的勺子，视线也跟着看向自己面露无奈的哥哥。
“不急，我还年轻着呢。”钟言望夹了青菜放到她碗里，“外婆你瘦了，多吃点。”
张茹嘟囔着嘴说着“又这样打发我”，按以前的经验这个时候她应该会直接结束催婚的话题，但这次显然没有，她吃掉了钟言望刚刚夹给她的青菜，将箭头对准了叶遇真。
“遇真呢？在学校有没有谈男朋友哇，别谈那种不三不四的，你要是满意了告诉我让我远远看上几眼判断判断。”
叶遇真：……
钟言望又往张茹的碗里夹了菜，好脾气地说道：“遇真还小呢，到时候再说。”
“你们还小，但我老了。”
原本在院子里追蝴蝶玩的小白突然汪汪狂吠了起来，叶遇真像是找到了什么契机，放下勺子噔噔噔就跑出了房子。
“我饱了外婆，我去找小白玩了！”
叶遇真顺着小白的狂吠声走出了院子外，在看清小白狂吠的对象时吓得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小白闻到了熟悉的气味，跑过来咬住了她的裤脚。
“你…你……”叶遇真捂着胸口，尾音都有点破了，“你跟踪我们？”
司机此刻不在车里，在她们家的那辆大奔边上停着一辆宾利，那个不久前在银杏树下站着的男人此刻靠着驾驶位的车门，瞳孔像闪着琉璃光泽的玻璃珠，看起来澄澈无暇。
“这是你亲戚家么？”他答非所问道。
“你给我滚。”叶遇真抬手指着他，她很少做出这种指认别人的动作，这个时候是真的气急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我身边，如果是我哪里做错了，行，我道歉，我给你真诚地道歉，对不起，行吗？”
叶遇真早已经过了遇到困难头脑一热就厚着脸皮往上冲的年纪，她知道这个人她惹不起，她不知道他和她究竟有什么恩怨，叶遇真不想把这份恩怨牵扯到其他人，所以她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提起这奇怪的人。
“生气了吗？”顾庭注视着她染上愤懑之情的面容，表情凶巴巴的，那股血液上涌想要凌辱什么的欲望又涌了上来。
多么有趣啊，这个叫叶遇真的女孩，他黑白的人生突然闯进来的一抹红月，挂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他站直身体，叶遇真连忙抱起地上的小白往后退了几步，凶狠地瞪着他。
“真是对不起了。”他嘴上说着对不起，却丝毫看不出悔过的意思。
“你滚。”叶遇真下意识勒紧了小白，小白吃痛嗷嗷叫了一声。
顾庭的视线在那只在她怀里的狗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尾轻轻上挑：“后会有期。”
去他大爷的后会有期。
一人一狗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变成了一块黑色的布料碎片，最后化为一粒灰融进地平线。
“小白。”叶遇真的眼里进了灰，眼周有着斑斑点点的水痕，她愣愣道，“你记住这个人，你以后再看见他离他远一点。”
我怕他会杀了你。
哦对，还要提醒外婆给院子周围装个监控，或者她自己现在就下单。
叶遇真颤颤地掏出手机，看着亮起的屏保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真？遇真？”
叶遇真眼睛睁大回过神来，钟言望站在冰箱边面含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从老家回来就一直跟丢了魂一样。”
叶遇真环顾四周，意识到现在自己正站在公寓的客厅里，她讪讪地回答道：“没事没事，刚刚在想明天学校竞赛的事。”
钟言望点点头，将冰箱打开上上下下扫过几遍，絮絮叨叨道：“冰箱太空了，我现在去超市给你买点菜回来吧。”
叶遇真的手抵着下巴，略略叹了口气：“哥，冰箱里的菜能够我吃好久的了。”
叶遇真不擅长做饭，吃起来都是食之无味，大部分时候她不是点外卖就是去隔壁商场吃，所以冰箱里的菜消耗得极慢。
“消耗得慢是一回事，冰箱空不空是另外一回事。”钟言望合上冰箱门，转过头看她，“等我回来。”
叶遇真的身体陷进柔软的米白色沙发里，手机叮咚的短信提示铃声响起，她以为是什么移动运营商的垃圾短信，点进去看是一条未知号码。
【今天怎么没在学校看见你？】
叶遇真皱了皱眉，确定这个电话号码是自己没见过的，她熟练地拉黑删除一条龙。
这种意义不明的垃圾消息还有垃圾电话她实在经历过很多，她不知道自己的个人信息是怎样泄露出去的，从根源解决不了那就只能被迫习惯。
第二天她戴着口罩在学校报告厅领完奖，到了公寓时她又收到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今天站在台上的你真好看。】
叶遇真神色平静无波，依旧一条龙服务送走它。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星期，因为相同的短信语气叶遇真判断这些天骚扰她的都是同一个人，她开始四处打听哪里能查到发件人的真实信息。
温夏璇使劲拍了把大腿，自告奋勇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哥有这方面的人脉，我去问问。”
但是并没有查到。
当时温时青的语气满含着歉意，叶遇真双手抱膝，看向窗外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如果是他的话肯定能查到吧。
意识到自己想到了谁，叶遇真无比悚然，给自己来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她难道是疯了吗，怎么会想到那个人。
好在后面骚扰短信并没有再发来，叶遇真的生活又回到她最适应的平和，日历被一片片撕下，叶遇真被天气催促着换上了羽绒服和厚袜子。
这是她在源安市过的第二个冬天，依旧是寒风刺骨，满地霜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跟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