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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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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紫容上了轿子,没回府,直接拐去了甜水巷一家茶铺。铺子后头有间密室,是她平日见暗卫的地方。碧桃守在门口嗑瓜子,她进去坐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暗卫就把话递进来了。
“司公子这两日收拾箱笼呢,说是从前的业师冯老先生回了京城,在城东金鱼胡同开了个书院,捎信让他去住,顺带帮着校几卷书。司公子应了,可迟迟没开口跟王焯提。”
慕紫容把茶盏一搁:“他不好意思开口?”
暗卫垂手道:“王焯那性子,住进来容易搬出去难。司公子面皮薄,怕王焯说他不知好歹。”
慕紫容哼了一声。她太知道王焯这种人怎么对付了——你要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横;你要跟他耍横,他反倒怂了。可司燃偏偏是个讲道理的,这就落了下乘。她拿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忽然笑了。
“王焯他娘,是不是在城南住着?”
“是。王老太太寡居,最要脸面,逢年过节还去庙里舍银子。”
慕紫容把茶喝了,起身整了整褙子:“那咱们就给老太太递个信儿,让她来接她儿子回家。”
碧桃在后头跟着,小声问:“侧妃,您打算怎么说?”
慕紫容回头瞥她一眼:“怎么说?实话实说呗。就说槐树胡同那宅子里,王大爷养了个清俊后生,同吃同住两个月了,连门房都换成了生面孔,防贼似的防着外头人。你说老太太听了,是先去揪儿子的耳朵,还是先去砸宅子?”
碧桃扑哧笑了:“奴婢猜老太太得带两房人,一房堵前门,一房堵后门。”
“对喽。”慕紫容钻进轿子,撂下帘子,“她砸她的宅子,司燃正好趁乱搬他的箱子。等王焯回过神来,人已经在金鱼胡同校书了,他还能追到冯老先生家里去闹?冯老先生可是做过翰林侍读的,一根拐杖打人疼着呢。”
果然,第三日晌午,王焯他娘就带着四个家丁、两个婆子,浩浩荡荡杀到了槐树胡同。老太太七十来岁,小脚,走路拄一根乌木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笃笃响,嗓门却亮得很:“王焯!你给老娘滚出来!”
王焯正在屋里歪着,听见声儿差点从榻上滚下来。他鞋都没穿利索,跑到院门口一瞧,他娘拄着拐杖站在门楼下,后头呼啦啦跟着一串人,街坊四邻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娘?您怎么……”
“我怎么?”老太太一拐杖敲在他小腿上,“你爹活着的时候怎么教你的?要玩你在外头玩,往家里领算怎么回事?你倒好,在槐树胡同置了宅子养人!你媳妇前儿还上我那儿哭,说你在外头有人了,我当是哪个狐媚子,闹了半天是个小倌!”
王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倌?!谁跟您说的?”
“你还嘴硬!”老太太往后一指,“那门房都认了,说宅子里住了个年轻后生,白白净净,成天关屋里头不出来,你隔三差五送羊肉送酒,不是养小倌是什么!”
王焯急得直跺脚:“那是我兄弟!司燃!我跟您提过的,司家那个读书的!”
老太太压根不听:“司家?司家能让孩子住你这破宅子?你少糊弄我!给我搜!”
家丁呼啦一下涌进去。司燃早得了信,箱笼都捆好了搁在门后,听见动静,自己提着两个书箱走出来,冲老太太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老太太安好。晚辈司燃,暂借王兄宅子住了两月,今日正要搬走。您来得正好,省得晚辈再去寻人帮忙抬箱子。”
老太太一看司燃那模样——竹青直裰,眉目清正,手里还攥着本书,怎么看怎么像个正经读书人——当下也有点含糊,可拐杖已经举起来了,不好半道放下,就势往旁边一拐,敲在了王焯屁股上:“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人家住你这儿,你天天带人家上醉月楼!你安的什么心!”
王焯一边躲一边叫:“我没带他去!他自己不肯去!”
“你还顶嘴!”
司燃趁这乱劲儿,冲王焯拱了拱手:“王兄,冯老先生那儿催得急,我先走了。宅子里的鸟劳烦您照看两天,回头我安顿好了来取。”说完提着箱子,一溜烟出了胡同口,雇了辆驴车,直奔金鱼胡同。
慕紫容的暗卫远远缀在后头,看他进了冯老先生的书院大门,才回去复命。
慕紫容正在院子里剪海棠枝子,听了回话,咔嚓一声剪掉一根枯枝,笑了笑:“冯老先生那儿,书院里是不是有个管膳食的王婆子?”
暗卫说是。
“给她递五两银子,就说司公子新来乍到,身子弱,让她每日多给做一碗汤。”
没过两日,王焯果然又找上门来,这回是堵到冯老先生的书院门口,要拉司燃去喝酒压惊。司燃隔着门缝跟他说:“王兄,业师管得严,酉时就得点灯读书,出不去。”
王焯在外头跳脚骂了两句,老先生拄着拐杖出来了,冲王焯一瞪眼:“你谁呀?书院重地,喧哗者杖二十!”
王焯一看这老头胡子都白了,到底没敢造次,灰溜溜走了。司燃在门里松了口气,回头给老先生倒了几杯茶。
“师傅,这茶怎么样?”
“可以,司燃你也老大不小了。为师给你说门亲事如何?”
“师傅你也知道我的事情,之前我以为通过科举就能功名在身。现在想想还是自己想的太简单。我庶出的身份在官场终究还是被打压了。现在就自身难保,何谈照顾别人呢?”
“那你以后如何?只在书院教书么?”
“弟子对仕途的心已经散了,倒不如在书院为学子们授业解惑。”
冯老先生只是低下头,什么都没说。让司燃出去了。
司燃去住处安顿好行李之后,发现此地也不是长留之地。
冯老先生的意思是想让自己考取功名,司燃已经看透了官场的邪恶,世家子弟的垄断。另外,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他以为师傅肯收留他出自真心,只不过是利用看他有价值而已。
通过这个事情他也知道师傅不是交心之人,七王爷有意拉他做幕僚,太子之位还未定下。他本想推心置腹跟师傅商量商量,才答应来师傅这住。现在看来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