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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系统的奇葩任务(二)    ...


  •   积分到账后的第二天,姜辞优又接到了系统任务。

      【日常任务发布:与攻略对象共饮一杯酒。任务时限:两个时辰。失败惩罚:电击二级。】

      姜辞优正蹲在厨房里剥白菜。外头还在下雪,灶上温着半锅水。
      她听见“共饮一杯酒”五个字,手里的白菜叶子“啪”地掉进盆里。她直起身,在脑子里问:“你说什么?共饮一杯?就一只杯子?”

      系统说:【是的。与攻略对象共用一只酒杯,且双方均需饮用。任务即完成。奖励积分:20。】

      “20分。”姜辞优重复了一遍。她现在有58分。再拿20,就是78。离90分的中品保命丹只差12分。这个诱惑太大了。
      可共用一只杯子,等于间接接吻。姜辞优光是想想,耳朵就烧起来。
      她和谢危行在书架缝里贴那么近是一回事。可清醒地、面对面地、共用一只杯子喝酒,又是另一回事。
      这太暧昧了。
      比她昨晚唱情歌还暧昧。

      “你就不能换个任务?比如共饮一壶,一人一个杯。”她讨价还价。

      系统说:【任务由系统生成,不能更换。你可以在执行中自然一些。谢危行未必会排斥。】

      “他当然不排斥。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姜辞优嘟囔,“可我不行。我会手抖。我会把酒泼他脸上。”

      系统说:【建议先练。你昨晚唱歌时,手也很稳。】

      “那能一样吗!”姜辞优在心里喊,“唱歌不用碰嘴。喝酒要碰杯。杯子就一个。我喝了他还怎么喝?他喝了我还怎么喝?这跟亲有什么区别?”

      系统不说话了。

      姜辞优在厨房里转了三圈,最后决定:先找酒。冷宫没有酒。谢危行也不喝。她翻遍厨房,只在橱柜最里头摸出半壶不知道哪年留下的黄酒。壶身冰凉,像块石头。她打开闻了闻,味道极冲。她差点没吐出来。这哪是酒,这是药。她犹豫了。总不能端这玩意儿去偏殿。谢危行闻一下就知道是陈年旧货。可天这么冷,外头封路,她上哪儿找新酒去。

      系统说:【商城有酒。普通黄酒,10积分。任务完成另有20积分奖励。净赚10分。】

      姜辞优:“你当我傻?10分换20分,我算得过来。可你早说啊。我还翻什么柜子。我手指都冻红了。”

      她气归气,还是花10积分换了一小壶酒。那酒被系统直接放进她袖中。壶身居然是温的。姜辞优一愣。系统说:【已加热。任务好感度最佳饮用温度。】

      姜辞优脸又热了。她心想:这破系统,怎么比我还想让他喝。她端着酒,走到偏殿。谢危行在窗边擦剑。听见她进来,头也没抬:“有事?”

      “系统任务。要你喝酒。”姜辞优把酒壶放在案上。她尽量说得公事公办,像在通知他明日要扫雪,“一个人一口。共用一壶。不用一个杯。一个杯……也不是不行。但我觉得不合适。你肯定也觉得不合适。所以还是用两个杯。可系统说必须共用一只。它是不是有病。我也觉得它有病。但30……不是,20分。我寻思你也不亏。”

      她越说越乱。谢危行停下擦剑,抬头看她。那眼神像在看她能胡扯到什么时候。

      “系统说。”他重复。

      “对。系统说。”姜辞优挺直腰,“它说任务失败会电我。二级。比上次唱歌还狠。你就当帮我个忙。喝完这杯,积分到手。我分你……分不了。你又不用积分。总之你喝一口,我喝一口。杯子就一个。我保证不碰你碰过的那边。”

      谢危行没说话。他看了她一会儿,把剑横在膝上,然后从案角拿了只极小的青瓷杯。他拎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液微黄,冒着极淡的热气。

      姜辞优盯着他。她以为他会先递给她。结果他自己先喝了。她眼睁睁看着他微仰头,酒就下去了。喉结滚动一下。姜辞优没出息地跟着咽了口唾沫。她在心里叫:你怎么先喝了?你不用问我吗?虽然任务是两人都喝,可你这喝得也太自然了吧。你就不觉得这杯子待会儿要给我吗?

      “不喝?”谢危行把杯子递过来,问她。

      姜辞优回神。杯子在他手里,只剩半杯。酒液微晃。她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的指节,凉得她一缩。她在心里默念:别抖。别碰他碰过的地方。转一下。对,转一下。往左还是往右?完了,我分不清哪边是他碰过的。他哪边都碰过。这杯口就这么点。我躲能躲哪儿去。

      她心一横,不转了。她低头,就着杯沿喝了一小口。酒是温的。入口有点辣,又有点甜。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紧张,连味觉都变了。她喝完,把杯子放回案上。没敢看谢危行。系统在脑中小声道:【任务完成。奖励:积分+20。当前积分:78。花费酒水10分,净得10分。】

      姜辞优没理它。她只盯着那只空杯。谢危行也看着那只杯。两个人都不说话。窗外雪下得密。姜辞优觉得,这屋子比刚才更小了。

      “这酒不错。”谢危行忽然道。

      姜辞优抬头:“系统买的。温过的。说这样好喝。”

      “下次别为任务买酒。”谢危行道,“浪费积分。”

      “那我还能怎么办?”姜辞优说,“冷宫又没酒。也不能拿陈年料酒充数。你真当我什么都敢给你喝?”

      谢危行看着她,像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他拿起空杯,在手里慢慢转了一下。姜辞优看见他的指尖停在杯沿。那里是她刚才喝过的地方。她心口一紧。可谢危行只把杯子放回原位,像什么也没发生。

      “谢谢。”姜辞优忽然说。

      谢危行看向她。

      “我不是说酒。我是说……”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没有拒绝。不管是唱歌,还是这个。你都没让我被电。”

      谢危行沉默了一瞬。他道:“系统若电你,我会看见。看见了,就要查它。很麻烦。”

      姜辞优差点笑出来。她想:原来你是怕麻烦才配合。也行。这理由很谢危行。她没拆穿他。她只是把他刚放下的空杯又拿起来,说:“这杯子,我今晚洗了还你。”

      “嗯。”谢危行说。

      姜辞优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谢危行,那酒其实不烈。下次任务要是再抽到喝酒,你还帮不帮我?”

      谢危行没抬头,只道:“别把积分花在酒上。”

      姜辞优“切”了一声,推门出去。雪落在她脸上,凉得她一个激灵。她握着那只杯子,像握着一小块烫手的证据。杯沿上什么痕迹都没有。可她知道,刚才他们真的共饮过了。不是酒。是她那点越来越藏不住的心。被系统用20积分,轻轻推了一把。

      系统说:【当前积分:78。好感度:35%。】

      姜辞优低头看杯,轻声道:“78了。再攒12,我就给他买保命丹。管他需不需要。我买了,他收不收都得给我活着。”

      系统说:【保命丹需90分。还需触发购买条件。建议先完成后续任务。】

      姜辞优没再说话。她抬头看天。雪还在下。像有人把整座皇宫的月光都碾碎了,撒下来。

      ---

      谢危行在姜辞优走后,没有继续擦剑。

      他坐在灯下,看着那只已经空了的青瓷杯。杯口很浅,什么也没留下。可他拿起来,在灯下照了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也许只是想确认,她刚才真的喝过。这念头一起来,他就把杯子扣在案上,像要压住什么。

      外头雪又密了。他走到窗边。姜辞优已经回屋。耳房那边亮着一点极暗的光。她又在等他。等他先灭灯。像过去很多个夜里一样。

      他站了很久,才把灯吹了。黑暗里,他忽然想起她说的“共饮一杯”。他其实可以倒两杯。系统只说她和他,没规定杯子必须一只。可他没有。他看着她急急忙忙解释,看着她不敢碰杯沿,又心一横喝下去。她那点藏不住的样子,让他觉得,这冷宫好像也没那么空了。

      他合上眼,靠在窗边。雪还在下。他仿佛还能尝到那口酒。温的,微甜。像她。

      ---

      系统在姜辞优回屋后,又亮了一次。

      【攻略对象好感度达35%。解锁新内容:他的少年。】

      【谢危行十岁进冷宫。头一年,他每天只做三件事:打水、擦剑、等死。他那时还不到沈鹤的腰。夜里风大,他就把旧书垫在背下,怕自己睡着了,被老鼠咬了脸。】

      【他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写字,是挨饿。冷宫送饭的人有时两三天不来。他就喝井水。水喝多了,胃里发胀。他就在院中走。走累了,靠着墙睡。醒来继续走。】

      【他第一次发烧,是因为穿湿衣练剑。没有药,没有炭。他把能盖的都盖了,还是冷。沈鹤来时,他正对着墙背书。沈鹤问他在背什么。他说:“背热。书里有个‘暖’字。”】

      【他七岁后便不哭。有一年冬,冻掉了一块脚趾甲。他自己用碎瓦片把坏的甲面刮了。那之后,他走路总比别人轻。沈鹤说,那是疼出来的。】

      【他从不庆祝生辰。母亲死后,就再没人记得。沈鹤有次带了一碗长寿面来,他等面凉了才吃。他说,太烫,会让人想家。】

      【他给冷宫里的野猫喂过食。喂了两年。那猫后来死在北墙外。他把猫埋了,没立碑。之后他再没养过任何活物。直到姜辞优出现。】

      【他十三岁第一次杀人后,整夜都在洗那件沾了血的外衫。井水冻得手发紫。他把衣服埋了。第二天换上一件旧衣。沈鹤问他换衣做什么。他说:“天冷了。”此后,他再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过那一夜。】

      【他从不吃别人递来的东西。因为七岁那年,有人递来一块糖糕。糕下压着一枚断针。他吞了半口,吐了半口。喉咙里破了一处。那之后,他吃什么都极慢。不是教养。是疼。】

      姜辞优看着,像有人把谢危行那些年扒开了,一桩桩摆在她眼前。

      她越看越清醒,心里那点火也越拱越高:“我操。十岁喝井水,十三岁洗血衣,冻掉趾甲自己用碎瓦刮。你们系统管这叫‘少年’?这不叫少年,这叫荒野求生。不对,荒野求生还有补给箱。他这纯纯是地狱开局。”

      系统说:【这是攻略对象的真实经历。】

      “我知道是真的。真的才气人。”姜辞优说,“你看看别的男主。不是王爷就是将军,最差也有个忠仆。谢危行有什么?一口井,一把旧剑,一个送长寿面还不敢说热的沈鹤。他生日都不能吃口热的。为什么?因为热的让人想家。这什么破逻辑。他连家都让人提都不能提。这宫里还有没有点人事了?”

      她越说越快,像在跟谁吵架。可吵到一半,声音就低下去:“我以前还笑他吃什么都慢。原来他喉咙伤过。我煮粥,他说火候过了。我煮姜汤,他放凉了再喝。我还怪他不领情。我领个屁。他那是疼。”

      系统说:【你之前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我……”姜辞优顿住。她想说“我就把糖都给他”,可这地方哪有糖。她想说“我就天天熬粥”,可谢危行未必肯吃。她最后只咬了下唇,说:“我要是知道,我至少不会当他面吃那块王公公给的桂花糕。我以后也不吃了。我在他面前,什么都慢慢吃。让他知道,慢也可以是因为热,不是因为疼。”

      系统沉默了一下,说:【你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

      姜辞优“切”了声:“少来。沈鹤肯定也想过。只是谢危行不给人机会。”

      系统说:【沈鹤给他长寿面,他等面凉。不是不要。是不敢。你来了以后,他起码没把姜汤喂猫。】

      “他喂过一次。”姜辞优说,“后来没再喂了。”

      “对。”系统说。

      姜辞优不说话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偏殿的灯也灭了。她忽然觉得,谢危行像一块被雪埋了太久的炭。看着冷,可里头还红着。只是没人敢伸手去拨。她以前也不敢。现在,她有点想试试。

      “系统。”她轻声道,“他那些苦,能解锁下一段吗?还是说,又是要到多少好感度?”

      系统说:【下一段“他的伤痕”,需好感度达50%。】

      姜辞优“啧”了一声:“50。我拼了。”她闭上眼。梦里没有野猫,也没有长寿面。只有一个少年坐在井边,拿碎瓦片慢慢刮自己的趾甲。她走过去,把一碗滚烫的姜汤放在他旁边。他抬头看她。她说:“趁热喝。喝完,我陪你等它凉。”少年没说话。可她看见,他拿碗的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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