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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浪漫 “浪漫你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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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他的背影很挺拔,仿佛一棵傲然的树。
“……你和小时候真不一样,想起以前,你被打只会哭。”
我突然十分感慨,曾经那个胆小的哭包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少年了。
“你不也是,”夏生薅了薅刘海。“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冷漠?”
“你走的这几年,或者说你不理我的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你知道吗?”
“……”
“你爸爸是叫夏旺喜吧?”我抛了个引子。他惊讶的看了我一眼,问:“你怎么知道的?”
“缘分。”我回复,语气淡淡的。
“他死了。”
夏生瞳孔紧缩,身体小幅度发抖。“那倒也好……废了我妈那么多年的真心……”
“我给你三秒钟时间,收回这句话。”
夏生愣了一会儿,茫然的看着我。“我们家的家事,小冬你怎么会知道?”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我们俩的对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摇头。
我笑了一下,答:“癌症。”
“……”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们两个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王爷爷,”我补了一句,“他也死了。”
“或者说,”我顿了顿,“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
“他可能不姓王,他姓夏。但他走的突然,我没来得及问他。”
夏生停在原地不动,眼神空洞,没了在走廊里被同学围着时的朝气。
“你们家可真惨啊,夏生。”我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抛到空中,再紧紧合在手里。“你和神仙求求吧,保你一命,如何?”
“我的神仙自己也不好过……”他喃喃道,“让我的小神仙先管好自己吧。”
我没听懂这话,也不太在意。
“当年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啊……”我小声感叹,说着就把硬币再次抛到天上。
硬币落下来,带下一阵会流动的风,小钢蹦儿“啪嗒”一声掉在夏生手里:
“对啊,还好剩了个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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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语。
“两个大老爷们儿,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我抱怨,“就你们这几个姓夏的,怎么跟我这么有缘?我小时候全在掺和你们的破事。”
夏生又恢复了高高兴兴大傻子的神情,乐:“那算你倒霉喽。”
“喂,夏大神。”我渐渐打开话匣子,我们两个也终于有点儿时的熟络。“你当初看见我被你妈抽完之后,为啥不理我了?”
“我可巴不得和你脱离关系呢。我不想让你见到我。”他笑着看我。
“?”
“我不想让你再受伤了。”
微风拂过脸颊,少年的碎发微微飘起。
“算你还有良心。”我嘀咕。“只不过你输了,我还是见到你了。”
“对啊,”他看了我一眼,嘴角的弧度又上升两个像素点。
“算我倒霉,太可惜了。”他说。
傻逼。我在心里骂。不想见我就别见,明明刚刚说过想我了,又搁这翻脸。
“这就是缘分,小冬,你认命吧。”他笑得欠揍。
“认你妈,”我翻了个大白眼,“称呼改改,我不爱听。”
“啧,”夏生叹了口气,“拗不过你。”
“你说你从以前这么弱不禁风胆小柔弱楚楚可怜的小屁孩怎么升级成这个逼样了呢?”我皱着眉头,寻思着进化论也不带这样的吧。
“你懂什么,这叫隐藏款。”他四处张望一圈,“你们学校是啥破烂,怎么连个小卖铺也没有?”
“……不上自己滚回去。”
“小气。”他握着我的硬币扔来扔去,结果一个不小心掉到井盖里。
“哎呀,害你丢了一毛钱。”他笑道,“不好意思,今天请你吃棒棒糖。”
?他他妈的怎么比小时候更幼稚了。小时候那么成熟稳重今天都他妈让狗吃了??
“看你这得瑟样,怎么着,你妈妈不打你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玲姨,问。
夏生没有着急,但是明显思索了一下,表情还有点沾沾自喜?
“打啊,”他说。
“但是她打不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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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给我站住!!”
一阵惊喝晴天霹雳,把树叶震得抖了抖。
“俩人结伴逃课?罪上加罪,记处分!!”
“我的天,肖主任。”夏生转过头被肖锄禾牛一样的跑姿吓了一跳,“怎么办?要跑么?”
“你是傻逼?”我回答,他真是妥妥好学生,居然没有逃过课,看得出来一点经验都没有。“你要是跑了,算是肇事逃逸,罪上加罪再加一罪,你不清楚吗?”
“我真的是千古罪人呀……”他捂住头,“怎么办?要被开除了吗?”
“?不会,顶多当众念一遍检讨。”
“接下来,你跟着我做。”我说,“我喊三二一,就鞠躬道歉。”
“哟?鞠躬?这么不像你的作风……”
“三二一——”
肖锄禾懵了,眼前两个比他高一半的学生弯腰弯成了折叠手机,大声的喊:“对不起,肖主任,我有罪,我该罚。”
“这是整哪出?”他骂道,“别以为这样我就能放过你们。”
“哎呀老肖,事不至此啊,息怒息怒。”我听声音,明白这是李军。
“来来来,众爱卿平身。”波斯猫一脸祥和的走过来,和平的推了我一把,然后立马暴露本性:“我真他……我真给你脸了,逃课?你长本事了你?!”
夏生他们班的班主任也赶过来了,念念叨叨,跟个唐僧似的:“重点班还是转校生,不能这么闹。”语气倒是不急。老肖也拍了拍夏生的后背,“不是第一次上学了,别这么不懂规矩。”
下一秒,转向我:“你天天挨处分没挨够??上一个大过还没消,你真不怕被开除??”
666,成绩好了不起啊。哪有这种破学校天天迟到就给记大过啊,难不成睡三次饱觉还成了十恶不赦??
学校这群老师变脸飞快,变的我内心厌恶,操,真他么傻逼。一点不如姜汇美一半好。
我闷闷不乐回到教室,肠子一脸焦虑扯了我一把:“你好兄弟玩备用机又被收了,次数太多要记过了,怎么办?”
我把处分单往他脸上一甩:“没事孩子,处分单我替你领了。”
“……”常久安竖了个大拇指:“仗义。”
“上胡雪的课还敢逃,活该你领处分啊兄弟,也不知道看看行情好不好。”
胡雪教英语,号称朝中最严老师,她称第一没人称第二。她属于是一点情面不给,她的课你无论是拉屎还是撒尿都得兜着,要是迟到就记过。
“我是活该,但你胡雪课还敢玩备用机,也是无敌。”
“我是为了找你啊!我都在给你发消息,”常久安无奈的一摊手,“结果你丫的出去不带手机。”
“你出去干嘛了?肯定没上卫生间,不然这么久除非你从下水道爬到华盛顿再爬回来。”
“我想问问转学生,他为啥转过来。”我说。
“那他说啥?”
“……他说他想我了。”
“?”
肠子深呼一口气:“兄弟情深,正常,关系挺铁。”
第二天,我去上学,看见楼道里的大电视机上惩罚栏写了触目惊心的几个大字:
高二六班冬木
高二一班夏生
结伴逃课 鉴于认错态度良好 特此警告 下不为例
“你俩结伴?干嘛去了,这是惊天大瓜啊——”叶枝拿着卷发棒往自己头上呼,好奇的问。
“……没干嘛吧,散步。”
这校领导是有病吗,干嘛非要放出来,践踏别人自尊心很好玩吗?丢死脸了。
夏生面无表情的从电视前走过去。有的人在窃窃私语:“不是吧,重点班逃课?难道他真是北附校霸?这也太拽了吧。”
“你不觉得丢脸?”我追上去,问他。“你可是清华北大的苗子。”
“这算点啥,”他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之前在小学被于庞打的时候也没觉得丢脸过。”
“再说了,你连死都见过,还怕这个?”夏生走到器材室。
“你来器材室干嘛?”
夏生把灰尘拍了拍:“这里面一股味,难闻死了。”
然后他从角落里拿了两把扫帚。
“喏,拿着。”
“……干嘛?”
“李军老师没和你说吗?逃课,扫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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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的干嘛呢?俩环卫工人。”肠子跟在我后面,手里握着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新手机,“要我帮忙吗?”
“需要,很需要,相当需要。”我把扫帚递过去,“你帮我扫,我就帮你打游戏。”
“啧,奸商,这也亏死了。”常久安嚷嚷着,“自己扫去吧,我给你加油。”
“先别说什么加油不加油的——”我正想怼回去,夏生举着扫把凑过来。
“同学,你的蔡文姬要输了。”
“操,我他妈当然知道,你个傻缺用你说啊。”常久安没听出来这是夏生,急得直骂,对着手机嗷嗷叫一通,还放了几个大招。
最后手机屏上“失败”两个字让常久安气的想把手机摔了。
他闷闷不乐抬起头,对上夏生的大脑袋。
“哎呀,学神,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也来扫操场?”
“我不叫学神,”夏生笑了一会儿,面露喜色。“我叫傻缺。”
常久安:?
我看着肠子吃瘪的表情说:“你看,他认了。”
常久安:“你们饶了我吧。”
我把畜牲们扔的矿泉水瓶全扫到夏生脚底下,对他说:“夏大神,你知道咱俩扫地没拿垃圾袋吗?”
“不知道,”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大卷黑色垃圾袋,“因为我带了。”
?你家好人上学往兜里揣个垃圾袋啊。
“喂喂喂,二位。”常久安退出游戏,把手机放回去,“高一的要换校区了你们知道吗?要换咱们校区来了。”
“换呗,希望高一的有点素质别忘操场上扔垃圾。”我说。
常久安像是想到了什么,把口袋里的泡泡糖纸撒到我眼前。
“这还有点垃圾,你处理一下。”
一阵风吹过来,泡泡糖纸随风而起。
“好浪漫哦,冬木。”夏生望着天空。
“……”
我把扫帚递给他:“浪漫你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