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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主角见面啦 ...

  •   夏初至,春未消。初夏的风并没有盛夏时的炙热,带着春特有的清新。小楼前繁茂的枝丫摩挲着彼此的双颊,微风裹着阵阵蝉鸣漫入石板深巷。
      晨光没入窗檐,携着温柔的流光倾落床边,给朴素的房间镶上一层朦胧的金边。蝉拉长声调拖着嗓子叫着,给夏日伴上不规律的协奏曲。
      或许是嘈杂的窗外将我吵醒,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时间已经奔着七点了。妈妈在厨房拖鞋来来回回擦地的声音清晰入耳,我感受到她在我房门前游动,却不敢打扰。
      小学的时候我和我妈妈发生过一次争吵,虽不算热烈,但影响很大。即便是已经步入高中,我和妈妈还是留着那一抹说轻也轻说重也重的隔阂。
      “小木……”妈妈轻轻敲了敲门,“玉米粥做好了,时间已经很晚了,差不多起来吧。”
      我慢慢应了声好,从床上坐起来。之前夜里一直有失眠的症状,但是每到夏天我就会睡得格外踏实,思绪也格外迷茫。
      “我靠。”
      一看表我才发现迟到的危险性,吓得我连早餐都来不及吃,换好校服洗漱完毕带上眼镜拿上手机就冲出去了。
      刚关上家门,映入眼帘的是邻居家发了灰的门。我怔怔的看了一会儿,有点出神。
      景盛里是很老的小区,一九七二年建的。小区里都是些破旧不堪的板楼,有零零散散几个塔楼。每家每户面积很小,一般在五十平到八十平不等。正是因为如此,这座小区很多地方可以说是年久失修,设施很不健全。所以小区搬家的人越来越多,入住的人却不见涨。
      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对面住着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后来搬走了。小学的时候来了一对母子俩,后来也搬走了。现在一直空着没人住,就好像我身边的人留也留不住,留住了也留不久。
      出门后空气久违的清爽起来,我心想着反正已经迟到了,爱咋着咋着吧。于是慢慢的往外走。小区里有一座小学,我一二年级就是在这个校区读的。孩童的喧闹声缀在夏天的慢热里,格外缤纷。学校被围着的铁栅栏上爬满了爬山虎,绿绿油油,像织成的绿毯。
      走的真惬意,可这时候手机嗡嗡嗡嗡的震个不停。我疑惑的点开手机,心说这个点应该早读已经开始了才对。
      肠子:我的爸爸啊你去哪了。
      肠子:你来这么晚你知道波斯猫咋说吗?
      肠子:你之前天天都来早的,今儿犯啥病了起这么晚你是猪吧。
      肠子:回话。
      肠子:在吗???.??
      肠子:[黑人问号脸]×6
      十多条消息轰炸过来。
      我看的莫名有点想笑,慢慢悠悠打字回了一句。
      冬木:起晚了。
      冬木:比起管我你管好自己的手机吧。别被波斯猫抓了。
      过了两秒钟,肠子回话了。
      肠子:……行。
      肠子:你最好快点,不然波斯猫要和兰兰姐打电话了。
      肠子本命叫常久安,是我初中高中都同校同班的好友,是从初一就和我玩的很好的死党。兰兰姐其实是肠子对我妈妈的昵称,我妈叫柳知兰,小时候肠子来找我家玩的时候为了套近乎撒泼打滚叫她兰兰姐,结果长大了还在这么叫。
      我回了一个字:嗯。然后合上手机。肠子好像又发了什么消息,因为嗡嗡嗡嗡声又起来了,可我真的懒得看了。所以索性开始往学校狂奔。
      还好我们家里学校近,狂跑一会儿就到了。高二六班在教学楼走廊的最西边,离正门最远。我跨过正门,才发现自己选的这条路有多吃亏。
      “靠,”我嘀咕了一句,却顾不了那么多。莽莽撞撞中我好像撞到了一个哥们儿,可是连正眼都没看他赶紧说了句“对不起”就接着跑了。后来我琢磨着他脖子后面那个烫疤好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但我想不起来了。
      一推门,我喊了一句“报——”告字还没喊出来,波斯猫——啊不,李军把教案往桌上“啪”的一拍,我闭上眼准备迎接李军的嘴跟那个机关枪一样唾沫星子往我脸上横飞。
      “你给我睁眼。”
      我睁眼。
      “皇上听着呢,你要报什么你说。”他瞪着我,接着说。
      班上起了一阵淡淡的哄笑。
      我尴尬的笑了笑:“对不起老师。”
      “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迟到。”
      “检讨三千起,放学前交我。”他抬了抬手,示意我回座位。
      我侥幸逃走了,心里还纳闷今天这个波斯猫咋这么平静。
      李军是高二六班班主任,教数学,人送外号波斯猫。一般来讲朝中的早读安排是:重点一二班会搞个什么竞赛培训,但是像六班这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班就会把时间安排给各科任课老师,赶赶进度做做练习啥的。一到李军这里,就啥也不用干。他给自己的早读起了个名叫“早训”,翻译成人话就是早点训人——就是用来骂人的。
      可结果现在,此时此刻,老师和同学都很安静,波斯猫看起来心情很好,一点没有训人的意思。
      我踢了脚常久安的椅子,小声问:“咋了这是?神来了吗大发慈悲。”
      常久安罕见的没有理我。过了几秒,波斯猫更罕见的笔直从门里走出去,一点没有回来的意思。
      一般的教师分为两种,一种是干净利索型,讲完重点说完话立马跑路。二种是拖拖拉拉型,不熬到下课铃响绝不撤退。
      平时波斯猫属于后者,无论早读还是晚自习还是上课但凡他看班绝不早退,可是今天怎么——
      波斯猫一走,六班又恢复平时的喧嚣,同学们又开始玩手机的玩手机,聊天的聊天,吃零食的吃零食。
      “你又掐我微信了?”常久安皱着眉转过来,一脸不乐意的表情。
      我这才想起来肠子给我发的微信我后面都懒得看。
      “呃……跑太快忘了。”
      “行吧,算了算了。我给你发消息——就是指你回我的那会儿,波斯猫还和平时一样唠唠叨叨想找你家长。结果过了几分钟校领导把他叫出去,说是要让他领着转学生参观校园。我靠——然后那个波斯猫真的立马翻脸,就变成现在温和的样子了,出去应该是转学生来了。这老猫翻脸比我翻书还快。”
      常久安的同桌叫叶枝,是个名字和性格极度不符的泼辣的女孩。叶枝听完这句话举着手机慢慢悠悠转过来,极度不客气的说:“就你那翻书速度别人便秘都赶得上。”
      常久安回过头朝叶枝竖了个中指。
      “什么转学生?咱学校要来转学生了?”我还在愣愣的问。
      “啊,忘和你说了。我们班早读就已经震惊过一回了。听说那个转校生是从北附的小五班转过来的。”
      北附是我们区最好的高中。所谓小五班,就是从小学五年级掐尖拔走一部分尖子生集中培养,然后初中高中都在北附读。
      我顿了顿,说了句:“那个学霸这么神经不在北附读来我们普高啊?”
      “我们也在想呢。”常久安说,“只不过听说那个学霸抽烟喝酒打架闹事被北附辞退了,才来这的。”
      “即便是这样,也有京仁这样的好学校啊,为什么要来朝中。”
      “谁知道呢。”常久安耸了耸肩。
      “是转到我们班吗?”我又问。问完才发觉自己的问题有多蠢。“你傻啊?”常久安骂到,“真看得起咱们班,起码人家成绩摆在那呢,肯定去重点一啊,说实在的重点一班都配不上他,应该给他单独开一个班。”
      “抽烟喝酒打架闹事还能叫学霸吗?”我说。“我小时候认识的那种顶尖学霸的家长都管的特别死。”
      “谁啊?李星星啊?”常久安和我一块上的初中,就随口把我们初中第一爆出来了。
      “不是,比李星星牛逼多了。你不认识,我小学的。”我笑了笑。
      “……那可真够早的。”肠子继续玩手机。
      “学生大群里好像把转校生学生卡传出来了。”
      “这开户程度也是恐怖啊。”
      叶枝和常久安一唱一和。
      “你不好奇想看看吗?”常久安问我。我还是感觉有点困,静静看着窗外浓荫繁花锦簇。
      “与我无关。”我说。
      “装,你继续装。”叶枝把手机在我眼前晃了晃。
      “这个转校生名字和你特别般配哦。”她说。
      常久安听了顿了顿,赶紧打开手机微信点开学生大群往学生卡那张凌厉的照片右边的姓名栏看去。
      不知道他看见了哪两个字,他大喊一声:“我日!”
      “这个人你猜叫啥?”肠子凑到我跟前,“你叫冬木,他叫夏生。”
      我怔愣。
      往日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拼凑在一起,零零碎碎,窸窸窣窣。
      -
      第一次见到夏生,是在我七岁时的冬天。
      冬日的风不像以往的温柔且克制,带着秋特有的喧嚣,给世界敷上一层空灵的留白。
      北京难得下这么大的雪,妈妈说这可能是近几年最大的一次。雪裹挟着湿润的气流砸向四周,把树枝折断发出咔哒声响。
      我和妈妈从车站往小区走,雪给伞穿上衣服。妈妈不知道是不是触景生情,回忆说我出生时也是这么磅礴大雪。
      我还没出生的时候,爸爸还活着。景盛里医院就在小区旁边,爸爸陪着妈妈在医院里散步,总会望着院子里的一棵老枯树发呆。爸爸说这和老家的那棵树很像,尤其是不长叶子也坚强伫立的那种毅力,光秃秃的枝干胜过枝繁叶茂。于是我爸爸总会笑着点点我妈隆起的肚子,说:“给儿子取个名吧,就叫冬木。”
      我出生的那几天,爸爸车祸死了。同年,医院里的那棵老树也清除了。我回到了我们现在的家,在妈妈的照顾下长大。
      七岁的我听完什么也没有说,或者是我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我对爸爸的印象为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妈妈,只能用沉默表示自己的难过心疼。
      没想到妈妈笑了笑,说:“那天雪下的很大,你出生那天。看,和现在像不像啊?”
      我愣了愣,心说我也不记得我出生时什么样啊。可我还是点了点头。
      看到小区的大门了。妈妈讲的那些话还停在我脑海里。我下意识往小区旁边张望。我妈妈笑着点了点我的额头:“别看啦,医院在前年就拆迁了。”
      我们家在一座破旧的板楼里,刚进去的时候我妈妈说:“这墙皮脱落的更厉害了,我还真要找物业反应一下。”
      沿着楼梯往上走,我们很快爬完了六层楼。本来在小时候对面住着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妻,现在已经搬走了。按理说应该没人才对。
      可是我看见一个硕大的行李箱,严严实实堵在我们家门口。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坐在行李箱上,手里捧着一本《资治通鉴》。我开始慢慢端详他,他穿着西式制服和棕色小皮鞋,用腿环扣住裹住小腿的白色短袜。眼睛大大的,说不出来的感觉。一直低着头,正眼都没看我一眼,好像完全没发现我们似的。
      “唉?你们是新邻居吗?”妈妈没想到在这个时间会来新邻居,很高兴的问。
      男孩这才抬起头,只不过什么也没说。
      对面的屋子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颧骨高且突出,嘴唇比较厚,眼睛不大也不小,被眼镜片裹住。她用低下的目光扫射过我妈,也什么话都没说,就转身进了刚装修完的房间里。
      这什么意思,看不起人吗。我想。
      我妈妈好像也感觉到了不清不楚的傲慢和冷漠,于是拍拍我的肩膀,让我进屋。
      为了报复女人的不当行径,我用脚踹了踹那个行李箱。大声说:“让开,我要进去,回你家门口看去。”
      男孩看着有点窘迫,但还是不说话。提起行李箱看着很吃力,他慢慢挪到台阶上,接着看书。
      我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他还在看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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