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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孤立无援 这些都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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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盛南舒准备睡个懒觉,昨天熬夜做了三张卷子,困得不行,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楼下的脚步声,踢踢踏踏,还有煎鸡蛋油星子飞溅和油烟机呼呼作响的声音。
有点吵。
翻个身准备继续睡觉,她今天是不可能早起的,哪怕母亲打开门说“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不起床”。昨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与其忍受失眠的痛苦,不如起来做几张卷子,等到头疼欲裂、身体疲倦的时候自然有了睡意。
自从暑假开始,她每天都是这样的状态,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胡思乱想着,想着考试成绩,未来考上大学的光景,或者是盛星越忽然注意到她开始主动搭话,那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表现自然些。
每天晚上她都在脑海中演练着这些场景,哪怕她知道这些不可能实现,也乐此不疲。
“盛南舒,起来了,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母亲尖锐刺耳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木门隔绝了一部分声音,但母亲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要是能听不到就好了,这样就不用被他们揪着耳朵问——我叫你那么多声,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嘴巴哑了,不知道回一句?
那你就当我聋了或者哑了不好吗?
盛南舒又翻了个身,带着怨气,床也跟着震动几下,床的质量不好,前几年就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跟母亲说过好几次,母亲让她忍忍,哪里那么娇气要睡那么好的床。
“盛南舒。”接着是两声轻柔的敲门声。
这个清冷的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凌乱的发型和乱糟糟的床铺,这一切就展现在盛星越的眼前。
房间里没有一处是整洁的,桌上还有昨晚上做完还没来得及放好的卷子,床尾随意丢了几件今天准备穿的衣服,总之,一切都乱糟糟的。
盛南舒下意识想说几句指责的话,就像当初指责母亲随意进入她的房间一样,可她忍住了。
她低下头,轻声解释道:“我……平时不是这样的,就是昨晚写卷子写得有点晚,没来得及整理……”
“嗯。”随意的点头,看上去并不在意她的答案。
也是,她的房间怎么样,和盛星越有什么关系。
鼻子有点酸,她整理自己的呼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没有异样,“你先出去吧,我要去洗漱了。”
“嗯。”依旧是那么漫不经心的语气。
什么时候他才能流露出其他的情绪,生气也好,欢笑也罢,至少不是这种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表情。
盛星越面对她的时候,好像永远是同一副表情,同一种语气,八百年都不带变,她就这么不值得放在心上吗?
好歹……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五年了,居然一点儿改变都没有。
吃早餐的时候,盛南舒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早喊她起床,就是为了送盛星越去机场,不是说中午吗,怎么早上八点就要起来送机场?
“你看看星越,昨晚上学习那么用功,学到半夜早上还能起得来,你看看你,怎么就不知道跟人学学。”母亲又开始在饭桌上进行新一轮的数落。
盛南舒胸口堵得慌,本来睡眠就不足,被迫起床还要听这些训诫,“睡眠不足肯定学不好,你要我脑子学坏了你就满意了?”
母亲放下筷子,“怎么说话的!”
盛南舒搅动着碗里的粥,不想回答。
父亲开始做和事佬,“舒舒,和你妈妈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妈妈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盛南舒低着头冷笑,口中说着为她好,她可没感觉到半点为她好,要是真那么喜欢盛星越,怎么不直接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
哦,怎么忘了,他们已经在这样做了,要不是盛星越的妈妈还活着,他们真是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孩子收养。
“我为你付出那么多,我早起贪黑上班都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小学的时候,我和你爸费心费力把你从乡下的小学转到城里来,就是为了给你提供好的学习环境,我们请人吃饭,送人礼物,花了多少钱,出了多少力,现在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知道顶嘴!”
鼻子泛酸得更加严重。
——又不是我要的。
可她不敢说,说了之后只会迎来更多的指责。
就这样吧。
反正她做什么他们都不满意,总能挑刺,还不如就这样。
“我看你也别去机场,本来还想带你去外面看看,就在家里待着!”母亲直接离开餐桌。
去外面看看?
能看什么?
不就是机场吗?
又不可能带她去首都。
就在林城有什么可去的。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办法多跟盛星越待一会儿,她瞥了一眼坐在身边的盛星越,立刻收回视线。他去首都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一样,根本联系不上,每年都这样。
父亲已经追着母亲去了,餐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盛星越。”可喊了名字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盛星越看了她一眼,“吃不下了?”
“啊……嗯。”盛南舒笑嘻嘻地把自己的碗挪过去,“又要麻烦你了。”
他很熟练地将她碗里的粥倒入自己的碗里,然后看着盛南舒把半根吃剩的油条夹到自己的盘子里。
“你也觉得我不应该顶嘴吗?”盛南舒小声问。
“这是你们的事。”他不插手。
盛星越一直这样,跟他无关的事情从来不会多嘴,之前也是这样,不管目前在饭桌上说了什么,他都不会开口,把食不言寝不语做到了极致。
好,也不好。
至少他不会助纣为虐,但他不理不管的态度让她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状态。
其实盛南舒猜到他是怎么想的,他只是寄住这里,始终是一个外人,不应该加入他们的家庭纠纷。而且这样的态度也能让他好过一点,不然他一定会夹在中间很难做人。
正好,他一直是这样冷漠的人,没人觉得奇怪。
道德感太高的人总是过得不太如意,幸好,盛星越不是这样的人。
但她私心不希望他这样,她希望自己能够是那个特别的人,那个个例,能让他打破所有的规矩。就像小说里男主对女主那样,哪怕表面上再云淡风轻,遇到女主的事情总能乱了分寸。
在她的幻想中,她和盛星越就是这样的关系。
“星越,吃完了吗?”母亲的声音在玄关处响起。
盛星越点头,顺便把她眼前的碗也一并拿走,“嗯。”
“碗就放在这里吧,我回来再洗。行李箱已经帮你放到车上了,你赶紧下去吧,不然来不及。”
“谢谢阿姨。”
“客气什么。”母亲笑得温柔。
但一转头对上盛南舒,笑容消失,板着脸吼道:“你就在家里好好反思!”
盛南舒一直低着头,听着门“砰”的一声关上,走廊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们已经彻底走远。
为什么这个世界不能消失呢?
连同她也一起消失,这样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她再也不需要去考虑考试成绩、父母生气等问题,人生一定能轻松很多。
等到他们走远,盛南舒缓缓上楼,身体沉重根本走不快,好像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但是非要说一个地方又说不出来,大概是心里不舒服。
整个人砸进床里,摸到床头的手机,开始查看企鹅消息。一到假期,各种群聊都非常活跃,班级群已经刷了99+的消息,看了好几页,不是约着出去玩就是问作业的事情,还有一些小道消息聊下学期的事情,不知真假。
看了几页,疲惫感更重,都是她没什么兴趣的事情。
忽然间,一条消息弹出来,是宋知夏。
宋知夏:你看社团群消息没?
盛南舒:?
宋知夏:看一眼公告。
她皱着眉点开社团群,也是长达99+的消息,管理员更新了公告,说在月底有一场大型活动,主办方之一是社团之前一直合作汉服商家,所以邀请他们社团参加。不出意外的话,不是表演《礼仪之邦》就是配音舞台剧。
正常来说,这种活动,都是活动部、配音部出力,她没什么关系。
盛南舒:我看到了,这跟我们学习部有什么关系?
宋知夏: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身为学习部的副部长,自然要踊跃参加,活动部说这一次我们部门要出两个角色。
盛南舒:那在我们部门的小群里发通知呗,总有人愿意去的。
宋知夏: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学习部就剩我俩了。
盛南舒:……
朝夕汉服社是由学校的美术老师牵头组建的,喜欢汉服并加入社团的本来就少,正常来说,学习部又是最枯燥的部门,在新一届的高一来之前,学习部只剩下她们俩。
盛南舒:所以,是什么角色?
宋知夏:不知道,还没发剧本给我,估计就是两个小角色,上去站桩。
盛南舒:行,剧本出来了再跟我说。
总算有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但脑海中又浮现母亲的身影,心情一下子变得烦躁,将手机扔到一边。
等他们回来之后,肯定还要她去哄。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她先低头,如果母亲不说这些,那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先挑起事端的人明明是她,为什么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
难道冠上了一个“为你好”的名义,不论做了多么伤人的事情,都可以被原谅吗?
她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意识逐渐迷离,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直到楼下传来开门声,她一下子惊醒,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坐到书桌前,假装自己用功,这样至少可以避免一顿责骂。
“你看看,懒得要死,都不知道把碗洗一下。这么大的人,一点都不懂事。”又是母亲的声音。
不想装了。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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