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一瞬 最好用点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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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宝马冲出主干道，宋惊渡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到了底，夜幕沉沉，城市的流光掠过眼底，她极力克制着情绪。
童书影的话她一句都不相信，她对许鹭有根深蒂固的轻视，当然希望自己和许鹭产生芥蒂，宋惊渡或许比她都听得明白，那些看似劝告的话，实则混杂着忮忌和不甘。
但童书影不会凭空编造关于姜欢的事情，她最忌讳的大概就是姜欢对许鹭的青睐，所以许鹭确实收到了邀请，却没有告诉她。
为什么。
红灯骤然切换，宋惊渡踩下刹车，轮胎抓紧地面，车身顿了一下，她捏紧方向盘，皮革材质发出咯吱的细响。
她以为她们正在慢慢变得坦诚。
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光彩，她认了，无论谁如何评价都是个人自由，插足，背叛，报复，甚至龌龊，她都能承受，宋惊渡从没试图替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完美借口，也不需要证明童书影口中的高尚理论。她有欲望，也有阴暗面，所有失控的瞬间，她全都承认。
可至少，她和许鹭之间应该是真的。
许鹭把她从长达三年的枯竭里拽出来，她曾经以为自己喜欢童书影的理性，稳定，她由内而外，每一次触琴都散发着井井有条的秩序感，可许鹭对她是另一种极端的吸引。
她不断被羞辱，还可以满不在乎，痛到指节发抖也会若无其事地弹琴，她的存在感鲜活到见血，那样破裂甚至扭曲的情绪不加掩饰，赤裸裸地从眼瞳深处迸发，她不会挣扎，可每一次宋惊渡看到她那副样子，身体深处都会传来抽痛般的颤栗。
她们明明如此契合，只要再抱紧一点，只要相信彼此。
宋惊渡从来没有想过让许鹭为了这段感情牺牲任何东西，可她不会被摆上天平。谁允许？谁有资格？
即使是许鹭，也不行。
绿灯亮起的一瞬间，宋惊渡打满方向，掉了头。
*
更深的夜里，许鹭已经握着手机等了几小时，她洗了澡，犹豫再三还是换了可以外出的衣服，她不确定宋惊渡会选择什么方式见面。
地下停车场，车里？还是一间隐蔽的餐厅。
微信消息终于弹出来，许鹭点开来看，手指微微停顿。
【铂悦酒店，4601】
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俯瞰江面的楼宇，三面落地窗环绕，低头是如绸缎摊开的江流，更远处被天际线切割，呈现着山影起伏的轮廓。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在酒店见面，那时二人各怀心事，只是走进门的一瞬间，便已在谋划退路。
宋惊渡在前台留了房卡，许鹭乘着电梯一路上行，46楼像包裹在天空的精致盒景，寂静无声，连踩在地毯上的摩擦都会被放大数倍。
许鹭刷了卡，静音的房门轻轻弹开。
沙发边的落地灯打到最暗，宋惊渡坐在沙发深处，身后是一片晦暗的夜空。
那一瞬间，许鹭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恍惚。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冷淡的女人靠在沙发边缘，眼里空无一物，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提前规定好的慰藉。
许鹭回手推上门，弯起唇角，声音清淡淡的：“怎么突然想到来这里见面？”
宋惊渡像凝固在沙发里，缄默不语。
许鹭走了几步，看清她的眼神，笑意不自觉收敛下去。
她穿了一件玄灰的丝缎衬衫，黑色半裙，像刚从讲台走下来，平直的肩膀到腰线形成一道弧，细细的银链从颈侧蜿蜒，搭到锁骨，向胸口垂落，黑发如月光倾泻，露出的耳廓白皙如瓷，似乎要与这张冰雕玉琢的面孔相匹配，宋惊渡的眼神沉冷，带着许鹭很久都没有感受到的审视。
许鹭停在原地，轻声问：“怎么了？”
宋惊渡的手静静搭在腿间，过了几秒，才淡淡开口：“做事总要有始有终，不是吗？”
许鹭怔了一下，又反应过来她话语中的意味，再抬眼，宋惊渡已经站起身，尖细的鞋跟踩过地面，像水滴落在冰层，她一步步走近，身体逐渐将灯光遮掩，阴影从肩头蔓延，把许鹭笼罩进去。
两人相对而立，宋惊渡纤长的睫毛将目光分离得破碎，她的周身散发着冷硬的压迫感，轻轻挑起眉：“怎么这样看我？”
明明一幅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许鹭眉心轻动，还是柔着声音：“你叫我来，是想说这个吗？”
宋惊渡深深吸气，往后退了半步，双臂抱在胸前，她像第一次认识许鹭，从左眼看到右眼，沿着她的眉骨，鼻梁，嘴唇，一寸寸细致扫过，许鹭任由她看着，宋惊渡的心一阵阵发冷，她压低声音：“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许鹭闭了闭眼，脖颈的曲线轻轻拉动，她像早就想到会有这样一刻，微微瞥开眼，唇角有一丝难以捕捉的苦笑，“宋老师也有很多事要对我说吧？”
宋惊渡眯起眼睛。许鹭看上去事不关己，像任何痛到了她身体里都只会被轻描淡写地消化干净，她漆黑的眼珠落进宋惊渡眼底，继续道，“你和老师分开了，被人跟踪，甚至有人找到学校里，这些事，我还要从别人口中知道吗？”
窗外深沉的天像无声海洋，将这处空间隔离，宋惊渡的心口出现一丝松动，她别开眼，缓慢吸气，下颌绷成一道僵硬的线条，几秒后才吐出一句：“告诉你，又能怎么样？”
许鹭低了头，失笑出声，她的眼底瞬间积聚一层水光，抬头盯着宋惊渡：“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
宋惊渡的眉紧紧蹙起。
“你觉得我没有能力和你一起面对这些事。”许鹭的表情像是对一切了然于心的自嘲，“宋惊渡，就算我们的开始只有欲望和虚假，我也没有告诉过你，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我在你心里就那么软弱吗？你能不能不要自己决定所有事？”
宋惊渡立刻反驳道，“我没有觉得你软弱。”
“好，那是我发现了自己的软弱。”
“……什么？”
“我帮不了你。”许鹭皱眉忍住鼻腔的酸涩，“可我也会有自己的方式。”
宋惊渡的指尖压进手臂内侧，陷入短暂沉默，又放缓了语气：“我会处理好，那些都是我该解决的问题，等事情结束以后，我没打算隐瞒什么。”
她眉心的褶痕舒展不开，眼角泛起薄红，看起来脆弱又敏感，许鹭心口瞬间坍塌，轻轻叹气，向前一步，手臂环过宋惊渡的腰身，像怕惊扰到她的呼吸，下巴轻轻抵住她的肩头。
“你可以跟我说的。”怀里的身体还有几分僵硬，许鹭闭了闭眼，“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能答应我吗？”
宋惊渡的手垂落下来，在半空中停顿几秒，还是搭上了许鹭的脊背，一点点收紧。
宋惊渡靠着许鹭，神色淡淡，有那么一秒，她觉得自己灵魂出窍，正悬浮在空中，看到自己此刻有多贪心地感受着她的温度。
宋惊渡气若游丝：“唐桦还跟你说了什么？”
许鹭的手停在她腰后，低声回答：“她邀请我去音乐节。”
宋惊渡睫毛垂落，视线越过许鹭削直的肩头，薄薄的衣服下，是她缓慢起伏的骨节，像一条嶙峋的线，在她弹奏时，那些线会跟随琴键起落有致。
宋惊渡收紧手臂，许鹭细软的腰肢被箍出一些痛感，她轻微抽气，闭眼忍耐着。
“所以你要去。”女人的声音幽幽传来，“对吧？”
不知道停了多久，许鹭只吐出一个字，“是。”
宋惊渡缓缓笑了出来，她的笑声轻不可闻，贴近许鹭耳边：“在首大那一晚，我说过——”
两人拥抱的姿势悄声分解，宋惊渡收回手，目不转睛地看着许鹭，“你就是这样的人。”
爱不抵万难，宋惊渡比任何人都清楚，可直到现在，许鹭依然保持着可怕的清醒。这让她怎么立刻接受呢？
支离破碎的心七零八落，碎片绕了一大圈，又精准地刺入心口，许鹭不知该辩解什么，她闭了闭眼，神色空洞：“我需要钱。”
宋惊渡神色骤然更冷，“什么钱？”
许鹭沉默几秒，微微低着眼，说出这句话，让她有些想把自己撕碎：“你知道的。”
我的人生，我的一切，你都知道的。
“许鹭——”
宋惊渡逼近她一步，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呼吸交融，温度无法相抵，宋惊渡立刻联想到过往的一切，再开口已经压制不住怒意：“你是不是还在做主播？”
她抬手捏住许鹭的手腕，把她拉得更近，许鹭轻微挣扎一下，还是任她牵制，“是。”
宋惊渡的眼眶睁得生疼，翻涌的情绪烧红眼底，像要把许鹭生生劈开：“把你微信里那些人都删了。”
许鹭抿唇看着她。
宋惊渡想把她的手臂捏断一样使力，最后却都用在了克制音量上面，骨节一段段发麻：“也不要再到处跟人玩什么一日女友的角色扮演。”
许鹭有些凄然地露出微笑，她的眼湿漉，唇又艳丽湿润，那一点阴冷的刺重新显露出来，“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她轻轻偏头，笑意轻佻，眼又黑得发沉：“宋惊渡，你管不着我吧。”
话音落地，许鹭无法再直视宋惊渡骤然抽空的眼神，她轻轻一动，手臂就挣脱出来，从宋惊渡面前越过，往门口走去。
宋惊渡反应过来，转身钳住她的手腕，几步将许鹭堵在门口，她得后背撞到门板和墙的夹角，骨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宋惊渡冷笑着逼视她，“什么关系？”
“你对我做那些事的时候。”宋惊渡每次呼吸，几乎闻到腥甜气味，“怎么不问问我是什么关系？”
许鹭侧过脸，想闭起眼睛，宋惊渡抬手捧住她的脸颊，把她扳回来固定在眼前，迎上去紧紧吻住她。
她急促又生硬地碾压许鹭的唇瓣，却被过分柔软的触感卸掉力道，许鹭偏头躲避，她更气了，伸手卡住她的脖颈，再次堵住那双嘴唇，许鹭根本不舍得用力推她，手指拉扯几下又攥紧。
她们的呼吸混乱纠缠，宋惊渡微微退开一点，看到许鹭下唇泛起的红肿，声音有些哑：“你需要多少钱？”
许鹭别开眼：“我不想说这件事。”
她眉间浮动着一丝痛苦的神色，隐隐搅动，可宋惊渡不会这样放弃，
“从你上学，到你家里，所有的，告诉我。”
许鹭缓缓吸气，声音克制不住发颤，“……你要做什么？”
“我会帮你解决。”
宋惊渡盯着她睫毛快要抖落的泪，一字一顿。
沉默被无限拉长，那滴泪悬而不决。
“刚刚你不是说有始有终吗？”许鹭眸光沉暗，机械地翕动双唇，“好啊，我答应你。”
宋惊渡瞳孔收缩，手指扯紧许鹭肩头的衣料。
许鹭的声音变得哽咽，“我宁愿不弹琴了。”
“也不要你的钱。”
宋惊渡僵直身体，看着许鹭的侧脸，忽然低声笑了出来，激烈的情绪让她气力尽失，笑声也有几分嘲弄般的落寞。
“你不要再跟我说什么一起面对，你怎么对我两套标准啊？许鹭。”宋惊渡的泪逼回眼眶，喉咙嘶哑，隐隐作痛。
许鹭摇头，“这件事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宋惊渡扯出一个笑，她凑近了，眼底波光粼粼，冷气结霜，“那我来做你的客人，怎么样？”
许鹭的脸瞬间血色全无，她双腿绷紧，想站直身子，宋惊渡垂着眼，指腹残忍地一点点擦过许鹭的唇瓣，许鹭闭起眼偏过头，她的闪躲让宋惊渡笑意更深，抬手扳回她的脸，额头抵住她的眉骨。
她的声音凉飕飕的。
“像第一次那样对我。”
许鹭无法接受她的定义，眉眼间漫起一丝痛楚神色：“宋惊渡……”
那点平静之外的情绪，让宋惊渡甚至有了得逞后的快意，她直起身，拉住许鹭的手腕，把她带到房间深处，走到一半，许鹭回过神抽开手，宋惊渡随即反手扯住她，顺势把人推坐在软椅上。
许鹭双眼婆娑，抬起头，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宋惊渡坐到她的腿上，压着不准她动。
女人纤长的手指停在后脑，把许鹭按进怀里，鼻尖轻轻碰到她黑绸般的发丝。
她嗅到宋惊渡领口间浓郁的沐浴露香味，在自己来之前，她大概已经在这个房间等了很久。
花香和衣服上残留的焚烧气味缠在一起，既温柔又冷漠，宋惊渡压低下颌，看到许鹭蹙起的眉心，声音轻慢，显得有些刻薄：“既然这么生气，等一下最好用点力。”
许鹭睫毛眨动，神情僵了一瞬。
“因为第一次的时候。”宋惊渡故意停顿很久，“真的没什么感觉。”
许鹭豁然抬头，漆黑的眼底崩开一道裂痕。
宋惊渡面不改色地说谎，原来这样的话可以让许鹭失控，她就是要看她在意又毫无办法的样子，她希望把每一秒都酿成最后一秒，让她想起她时，就控制不住地欲.火焚身。
这样才算公平。
宋惊渡拉过她的手，放到衣襟前，长睫微颤，双唇轻启：“解开。”
许鹭下唇浮肿，接吻时残留的口红晕染唇角，像被吻灼伤，鲜艳又滚烫，泪意打湿了瞳孔，皮肤却又透白细腻，梗着脖子抬头看上来，表情有一点委屈又茫然。
宋惊渡让她手臂向下，拉稳椅子腿，许鹭照做了，又挑衅似的笑起来：“眼睛也闭上？”
“不用。”宋惊渡欺身向前，冷声道，“这一次，我要你看清楚。”
许鹭一双腿紧实而富有弹性，她发不出声音，只能仰头拉紧椅子腿，眼眸湿润，宋惊渡伏在耳边，许鹭齿间轻磨，看到她剧烈一抖。
许鹭舌根发麻，大腿皮肤充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鹭被她捞着脖子站起来，换了个地方，宋惊渡的指尖划过她的小臂，有些迷乱地想，弹琴在某种程度上是不是也算锻炼体力，女人的小臂肌肤轻薄，包裹着舒张纤细的肌肉。
许鹭双眼涣散，抬起头来，又是天旋地转。
脖颈的筋脉根根分明，宋惊渡轻声呵气：“怎么，不舍得用力？”
许鹭视死如归，闭眼支起手腕，宋惊渡重重跌落。
真要用力，又受不了。
她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颅内掀起骇浪，灯光映照着落地窗，身影交错融为一体。
许鹭感觉到脊骨附近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如果黑夜没有尽头多好。
宋惊渡有些费力地撑起身，将许鹭困在视线里，像要把这一瞬刻在心里，她的长发扫落在许鹭的脸颊和脖颈，痒痒的，香气缭绕，又混合着房间内情欲的味道，声音发颤。
“那就如你所愿吧……”
剩下的话全部吞进，只剩咸涩的泪，一滴落下，砸在许鹭的唇角。
如你所愿。
去抓住那些机会。
去争取你想要的人生。
如果到最后也无法留住你。
那也如你所愿。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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