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过去篇06-容器 “你非要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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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伊布利斯对曹无伤的指责发出真诚的疑问。
他命令谁了？
真奇怪。
刚刚他对曹无伤示弱还是很有效的，为什么突然间就失效了？
是他曹无伤改性子了，还差不多吧。
想到这里，伊布利斯开拓出一条全新的思路，或许不是他性子改了，而是人改了？
他信任面具卫兵给他的提示的，毕竟，在刚刚过去的一天里，他的所有提示都逐步得到了印证。
一切还要回到卫兵给伊布利斯递纸条的时候。
卫兵的手很粗糙，带着几层老茧，肤色黝黑，从他步伐和喘息声来看，他是个男人。
可透过更深层次的味道，伊布利斯确信，他是面具女伪装而成。
面具女身上的狡诈气质和吴忆相似。
再者，吴忆用过假身份在司天台活动。
至此，伊布利斯不信也得信。
在吴忆昏迷到现在的所有时间里，他的每一步动作都在她的设计范围里。
伊布利斯没有愤怒。
他甚至为自己没有愤怒感到悲哀。
吴忆做的一切都太有逻辑，以至于他毫不费力地就能为吴忆找好理由。
她行为狡诈，但心不坏。
以吴忆掌握秘闻的复杂度和广泛度，如果她求的是钱财权势，她早就能拿到。
她苦心经营，费力在求的东西一定不是这些俗物。
再信她一次吧……。
这次伊布利斯必须要掌握主动权。
教授伊布利斯骗曹无伤的纸条被吴忆立刻销毁了，可这张写着“晚上别乱跑”的纸条却被保留了，这意味着它另有猫腻。
他回想起在书库中学习的小技巧，在油灯的映照下，他看到了这句话旁边还隐藏着四个字“间至走序”，这显然不是一句完整的话。
他尝试把这四个字和右侧一排字连起来分析，得到了新的提示句：晚间上至别走乱序跑。
东方的语言真难懂啊！伊布利斯有苦难言。
不过，这看起来，至少像一句话了。
晚间，上至，别走，乱序，跑。
伊布利斯分析，这句话的大概意思是：晚上，曹无伤会来，伊布利斯不能走，乱序的意思他没理解，不过最终的跑字很诱人。
看起来，吴忆给他设计了一个逃跑的机会。
匍匐在地，等待水晶棺材上曹无伤发号施令的伊布利斯突然有了一个新思路。
乱序，乱得是时间的序。
他不能再次跨域时间的障碍是，他没有吴忆的信物，吴忆应当很清楚这点。
可想弄清吴忆穿越时间到底看到了什么，不一定非要依靠吴忆的信物，还可以依靠过去故事的另一位主角——曹布衣。
吴忆没有直接带走他，而是给他留下了一个换了性情的曹无伤，那就说明曹无伤本人就是这个信物。
现在的曹无伤并不陌生。
伊布利斯曾反复多次看过他和吴忆的相处模式。
他起身站直，迎着曹无伤戏谑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曹布衣，出来说话。”
是的，水晶棺材并不空荡。
它盛装的是一份足够古老的灵魂。
在密室门口看到门缝中渗出的紫色光芒后，吴忆确信，伊布利斯已经利用曹布衣的灵魂再次回到了过去，至此，她需要伊布利斯了解的真相已全部展开给他。
光芒消失后，她进门将地板上的法术符文略做改动，这样等伊布利斯结束时间跳跃后，他会被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为了设计伊布利斯，吴忆这次的动作有些大，现在到了善后的时刻。
好在，帮她善后的盟友已经到了。
没有会阻拦雍容华贵的长公主。
曹木青很容易地就进入了皇家书库，找到了这间密室，看到了昏迷在地的曹无伤和伊布利斯。
吴忆尝试模仿伊布利斯说话的腔调，她还没开口就被曹木青捂住嘴，她说，“你还是别说话了，你开口准没好事。”
吴忆不解，伊布利斯的名声差到可以和她媲美了吗？
曹木青无语地看着她说，“还要我说得更清楚一些吗，吴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和那只狐狸互换身体的，但是你的眼睛藏不住，一看就是个一肚子坏水的大坏蛋。”
吴忆丧气。
曹木青松手，试探了曹无伤的鼻息，他还活着，只是因为被时间跳跃法阵作为索引而暂时榨干了力量，昏迷了过去。
曹木青抽刀就要杀他，被吴忆阻拦。
吴忆看到曹木青眼中的杀意后，怂了，她收手解释道，“我觉得你还是先了解完曹氏秘闻再决定要不要动手更好。”
“说归说，捆归捆，不碍事。”曹木青说。
“行行行，”吴忆附和道，“我来，长公主这么尊贵的人，怎么能亲自动手呢？”
实际上，曹木青的身上被曹无伤埋了数不清的禁制，她现在无法调用任何法术，物理层面的捆缚是限制不了曹无伤的。
不过，对于吴忆的台阶，曹木青很受用。
吴忆将昏迷的曹无伤里三层、外三层的捆住后搬上了马车，运到了司天台的地下禁书库中。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吴忆说。
曹木青看着站在周围的管不语，“她也在？”
“过河拆桥也不能这么快吧？长公主大人，”吴忆说，“她可是这次行动能成功的关键。”
曹木青席地而坐，“讲讲吧，曹氏秘闻。”
“讲皇家秘闻，必然绕不开一个老生常谈。”吴忆起头。
“长生。”曹木青答。
“没错！”吴忆给予了充分全肯定，“故事还要从远古时代和上古时代的交接时期讲起，其中最最重要的是，古春神与人族领袖曹布衣的关系，……。”
伊布利斯再次回到了千年前那个古老的时代，这次他站在了曹布衣的视角。
纷至沓来的记忆涌入曹布衣的脑海里。
他想起了失去的记忆。
他想起了他来地下庭院的目的。
庭院中最显眼的雕像是按照羽族人的模样刻画的，对于千百年之后大地上用腿丈量土地的人来说，带有翅膀的人类是罕见的。
可对于古老时代的人来说，这还不够特别。
羽族是侍奉古神的种族。
他们极为长寿，但繁衍能力低，很快就从这片大地上消失了。据说他们的翅膀里储存着世代相传的记忆，所以他们又被称为人形知识库。
他们把神明雕刻成自己的模样，大概是因为他们也未曾见过真正的神明。
曹布衣挥起铲子，女神雕像的整个头颅都被他砍断，可里面除了坚硬的石头别无他物。
怎么会一无所有？
他为了进入这里，牺牲了那么对同伴，怎么只能换到一个一无所有的局面？
在愤怒的驱使下，他再次抄起铲子向神像进攻。
在满地的碎片中，他找到了新的线索。
女神到身躯是石头做的，可那副翅膀是活的。剥离了表面的石皮后，翅膀微微颤动。
曹布衣喜极而泣。
都说羽族的翅膀里传承着数不清的秘密，相比古神的宝藏也是其中之一。
他没有任何犹豫，就抓起翅膀。
大量的记忆乱序地涌入脑海，将他的脑海撑爆。
弱小的魂魄无法承载超载的记忆。
曹布衣，失去了意识。
再然后，灵魂受重创的曹布衣被吴忆捡了回去。
现在，曹布衣又回到了这里。
他意识到神女雕像是个幌子，那副洁白柔软的翅膀是羽族人留下的致命杀招。
更何况，他的身体确实变强大了。
这说明，他无意识中已经获得了部分力量。
除了雕像，他还接触到了什么？
在他取得翅膀后，庭院就坍塌了。
曹布衣蹲在地上去拨弄废墟。
他拨弄得太急，石头割伤了他的手，他都顾不上。
翻动中，他发现，他的血消失了，一滴都没有留下。
他终于慢下来，仔细看那些碎石块。
石块割伤他的手后，钻进了他的身体，融合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原来，神明正是庭院本身。
所谓的，古神的力量其实是一具限制古神灵魂的容器。
在掌握容器的瞬间，曹布衣才知道自己的灵魂是如此的渺小，这份容器是如此的空旷。
在他看不到的世界里，被迫挪出容器的播种者苏醒了，连带着它身上停止生长的黑色斑块也触底反弹，变得更加躁动。
“吴……忆？”曹布衣看向发愣的伊布利斯。
伊布利斯这才意识到，这次穿越，他不是旁观者，而是暂居吴忆的身份。
他该怎样和曹布衣相处呢？
为什么吴忆这次没给他提示呢？
“吴——忆。”曹布衣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吴忆，我想起来了，我们走吧。”曹布衣学会了吴忆的语言。
伊布利斯没有说话，他跟在曹布衣的身后，他稍有停顿，曹布衣就会跟着停下回头看他，直到他再迈出一步、两步。
他们之间的距离维持在这个不远不近的定量里。
伊布利斯感受到了身后废墟中到动静，那是生命的气息。
一个很反常识的地方是，死神对于生命的活力感知是十分敏锐的，甚至比死亡还要敏锐。
可面对曹布衣的强势，他决定暂时不反抗，他认真记住此处的味道，这是灵魂的味道，这处灵魂的味道，很香甜。
曹布衣的营地里有大量的伤员，显然这是他坚持要“绑架”吴忆回来的原因。
曹布衣的族人对伊布利斯很客气，虽然他们自身的状态很糟糕。
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伤员被抬回营地，还有些人，更多的人和伊布利斯打个招呼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伊布利斯听不懂他们的言语，但他能从他们的表情上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善意，也能感受到他们的防备。
他住的洞窟永远有人驻守，哪怕是在人员最紧张的时候。伊布利斯只能尽量隐藏，神药是来自自己躯体的事实。
他原本话就不多，时间久了，大家就当他是哑巴了。以至于曹布衣进来时，他习惯性地给他打了个手语。
“见我也不说话？”曹布衣问。
伊布利斯刚想附和个好，可转念一想，吴忆肯定不是这样说话的。
老老实实说话的吴忆不是对的吴忆。
伊布利斯皱眉想了许久，以至于等回话的曹布衣都急了，他追问道，“真不说话了？你不喜欢这里。”
“你希望我说什么？”伊布利斯装腔作势地问。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曹布衣说。
“我和你没有想说的。”伊布利斯为了表达自己的气愤，从篝火中抽出一个火把朝他扔了过去。
“你是不是喜欢上阿旺了？”曹布衣问。
“阿旺是谁？你的狗吗？”伊布利斯问，营地里没有狗，除了人之外，让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曹布衣的坐骑。
他的坐骑虎头、鹿耳、蛇尾，还有一对毛茸茸的翅膀。
“就是那天对你笑的那个。”曹布衣说。
“和我笑的让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谁是谁，我又听不懂你们说话。”为了更好地表演吴忆，伊布利斯掀起被子钻了进去，只留给曹布衣一个鼓起的被窝。
曹布衣又接着依次问了阿红、阿绿、草皮、树木……等一堆伊布利斯完全对不上的人。
伊布利斯懒得回答，干脆不答。
说起来，伊布利斯终于理解了不想起床的吴忆是什么心态。死神也无法共情当年非要叫吴忆起床的自己。
曹布衣憋了半晌又问，“你不要勾三搭四。”
被问烦了的伊布利斯掀起被子，站起身，他指着曹布衣的鼻子，用出了吴忆的狡辩绝技，“你非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过去篇06-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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