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养一只花孔雀》fervor

6、chapter 6 过来哥哥这

　　当晚，田存存正窝在宿舍刷手机，秦婉的电话便猝不及防地打了进来。

　　起因是盛宗虎一回家就憋了满肚子火，劈头盖脸甩出一句：“看看你的好儿子，天天在外面鬼混，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搅在一起！”

　　秦婉当即让人去查，很快便查到了戴春娇。

　　她开口没两句，就问Lucas是不是交了个技校的女朋友，紧接着话匣子一开，噼里啪啦倒出一长串话。

　　绕来绕去，核心意思倒是很明确，要田存存透露一些两人感情生活的信息。

　　田存存当即回绝，理由干脆：“阿姨，我不想掺和别人感情上的事。”

　　秦婉那边立刻急了：“这怎么叫掺和呢？小田呀，你这孩子就是太死板。你就当替阿姨多操份心，行不行？我在家里愁得睡不着觉，你说Lucas要是被不三不四的人带坏了，那可怎么办？你得帮帮阿姨，好歹让我心里有个底呀。”

　　她语速飞快，生怕田存存不松口，末了还直接甩过来一个红包。

　　田存存推脱不掉，只好把红包原样退回去，叹口气应下：“……好吧，阿姨，您先别着急。我找机会给您拍一张。”

　　撂下电话，她一时也没想好怎么下手，随手翻了翻学校的表白墙，没想到还真翻到一条帖子，有人在后湖撞见过盛清蓝和戴春娇并肩散步，还附了两张模糊的侧影照。

　　她把照片发给秦婉，那边迅速回了消息：【一看就是个狐媚子，小田，你明天早上能不能给Lucas送一份早餐过去呀，他明天晚上有演出，会很累的。】说着发过来一个两百块的红包，剩下的当她跑腿费。

　　田存存收下红包，发了个【OK】的表情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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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刚亮透，她就背着书包出了门。

　　先到食堂要了份肠粉，热气腾腾地吃完，又打包了一份，外加一杯现磨豆浆。

　　她提前打听过，声乐歌剧系有一间独立的休息室，盛清蓝晚上有演出，白天多半窝在那儿练声或补觉。

　　不过她也清楚，这种大清早拎着早餐去找人，落在别人眼里会说闲话。

　　于是她先在走廊站了一会儿，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里头静悄悄的，连翻书声都没有。

　　她松了口气，轻轻拧开门把手，探头往里迈了一步。

　　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休息室里，五六个人齐刷刷抬起头来，或坐或站，有的端着咖啡，有的拿着谱子，目光带着好奇和打量，全落在她和她手里那袋肠粉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田存存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下完了。

　　盛清蓝放下手里的琴谱走过来，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到她手里那袋肠粉和豆浆上，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来找人？”

　　“秦阿姨拜托我给你带早餐，她怕你不好好吃饭。”
　　话说完，她自己先心虚了一瞬。
　　这话半句不假，可放在这个场合里，怎么听怎么像拿长辈当挡箭牌。

　　盛清蓝没急着接，反而偏过头，淡淡地“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休息室里那几个人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又很快压下去。

　　田存存的手就这么举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正想着要不要干脆把东西往桌上一搁转身走人，盛清蓝却忽然伸手接了过去。

　　“谢谢。”他说得轻描淡写，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把肠粉搁在茶几一角，并没有要当场打开的意思。

　　田存存干巴巴地点了点头，转身拉开门，三步并作两步溜了出去，直到走廊尽头才敢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秦婉发来的消息：【送去了吗？他吃了没？】

　　田存存盯着那行字，犹豫了两秒，打字回过去：【送去了。还没吃，但收下了。】

　　秦婉秒回：【那就好，辛苦小田了！对了，那个戴春娇的照片，还有没有更清楚的呀？】

　　田存存有点头疼，回想起刚才尴尬的画面，她心一横，决定当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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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课排得密不透风。
　　临近下课，杨金水突然捂住小腹，脸色煞白地扭过头，冲田存存挤出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
　　“存存，江湖救急。”

　　田存存正把笔记本往包里塞，抬头瞧见她额角细密的冷汗，皱眉：“怎么了？”

　　“痛经，快死了。”杨金水有气无力地趴到桌上，“但我晚上有个兼职，实在去不了，你能不能替我顶一下？”

　　田存存手上的动作一顿。

　　宿舍三个人都做兼职，但杨金水接的活儿向来来钱快，要么在酒吧吧台后面花式摇酒，要么倒腾演唱会门票赚差价。这一次也不例外——高级会所的服务员，时薪高得离谱。

　　田存存下意识想拒绝。

　　她对那种灯红酒绿的场合有种说不清的抗拒心理。

　　杨金水却拽着她的袖口：“存存，我之前跟经理拍过胸脯的，保证今天准点到。要是放他鸽子，我这辈子就得进他的黑名单了，以后好活儿全没我的份……”

　　“金金，我不是不帮你……”

　　“一小时一千块，就端端盘子、递递酒，什么都不用你多干。我好不容易才抢到这个机会，你真不去？”
　　一千块。

　　田存存喉头微微滚动，沉默两秒后，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会所在一个小巷子里，门口没有任何装饰，但推开门，闪瞎人的灯光直怼眼帘。

　　经理领着她进换衣室，和她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塞给她一身制服，递过来一个名册，上面是每个包厢需要的酒水数量。
　　“顶班的？以前没来过？把菜单上的东西送了，记住不要东张西望。”

　　田存存点了点头，然后被塞了一瓶沉甸甸的酒，打包丢进了一个昏暗的包间。

　　浓郁的酒精和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充斥鼻腔，她不适地皱了皱鼻子，下意识紧紧抓着瓶身。

　　“Lucas，看什么呢？”
　　一道慵懒的女声从旁边飘过来。
　　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吊带裙，从沙发那头袅袅婷婷地挨近金发男人身边，很自然地落座，手肘搭上他的膝头。

　　她顺着Lucas的目光望过去。
　　“Lucas，都有女朋友了，还盯着别的女人不放？”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一句玩笑，又像一句试探。

　　其实她根本没把Lucas那个所谓的女朋友放在眼里。

　　她太了解他了，他从来不是那种会把男女之情当真的人。那些前赴后继往他身上贴的女人，不过是他用来气他父亲的棋子罢了。

　　这么多年，兜兜转转，来来去去，真正一直留在他身边的，只有她Vera一个人。

　　Lucas没做声。

　　目光依旧不紧不慢地落在门口那个女孩身上，像是根本没听见Vera的话。

　　Vera嘴角的笑淡了淡。

　　她微微蹙起眉，重新打量着门口那个局促的身影。

　　有点眼熟。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从心底涌上来。

　　“Lucas，你什么时候对这种装模作样的女人感兴趣了？”

　　她刻意加重了“装模作样”四个字。

　　Lucas低低笑了一声。

　　他挪开交叠的长腿，身子往旁边侧了侧，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和Vera之间的距离。

　　“Vera，”他偏过头，勾唇，笑意不达眼底，“你今天喷的香水该换了。很呛鼻。”

　　“品味有待提升。”

　　Vera脸色一变，咬了咬牙，气得没再说话。

　　田存存站在那儿如芒在背。

　　她能感觉到几道视线从不同方向钉过来，黏腻、灼热，像被什么东西舔过一样，让她浑身不自在。

　　终于逮到一个男生从旁边经过，她飞快地伸手拉住对方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你好，请问酒放哪里？”

　　那个男生起初没注意到她，猛地被拽了一把才偏过头，撞上一双亮晶晶的、带着急切的杏眼，不由得愣了一下。目光顺着她的脸往下溜，在那身包臀裙上转了一圈，嘴角慢慢浮起一道不太正经的弧度。
　　“你是这儿的服务员？”

　　田存存匆忙地点点头。

　　男生却忽然笑了一声，凑近半步：“哎，不错嘛，新来的？要不要过来喝一杯？哥哥请你。”

　　他说话间忽然倾身靠过来，呼吸里带着酒气。
　　田存存皱眉，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彻底抵死了门板。

　　男生却把她的退让当成了某种欲拒还迎的把戏，嗤笑一声，伸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装什么呀，穿成这样，不就是为了……”

　　话没说完。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响。

　　酒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的声音，力道不重，却在包间暧昧的嗡鸣里显得格外突兀。

　　整个包间安静了一瞬。音乐还在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聚了过去。

　　Lucas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身体往后一靠，伸展开两条长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笑眯眯地盯着她。
　　“存存妹妹，过来哥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