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养一只花孔雀》fervor

5、chapter 5 和小熊拍个

　　戴春娇跟着盛清蓝一路出了校门。

　　她个子不算高，紧走几步追在他身侧，有意无意往他怀里撞。

　　走到校门外的林荫道上，盛清蓝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眼底噙着冷意。
　　"戴同学，如果不会好好走路的话，建议你去医院看看，早治早好。"

　　这话像一盆冷水朝戴春娇当头浇下。

　　她一把揪住他的衬衣袖子："Lucas，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Lucas"这个称呼是她拐了几道弯打听来的，但她说出来带着浓重的蓉城口音，不伦不类得有些滑稽。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拽得很长。
　　盛清蓝的金发在落日余晖里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衬得他整个人像刚从某幅油画里走出来。
　　可惜说出来的话就没那么画意了。

　　他扯了扯唇角，语气说不上温和，像在陈述一个平常小事："喜欢我？你恐怕还不够格。我不太喜欢本科以下的女孩子。智商方面，容易有代沟。"

　　戴春娇脸色一僵，嘴角抽了抽，揪着他袖子的手指一点点松开了。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两人面前，车窗被人摇了下来，里面坐着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

　　盛清蓝面无表情，拉开车门坐进去。

　　盛宗虎的视线轻飘飘扫过站在马路边的戴春娇。
　　“下个月要给你弟弟办个接风宴，一起吃个饭。”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安排一顿普通的家宴。

　　盛清蓝笑了。
　　“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盛宗虎冷声：“Lucas，别跟我装蒜。”

　　盛清蓝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这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盛宗虎和秦婉是商业联姻，结婚后两人貌合神离，于是盛宗虎在外面养了一个心爱的女人，还生了个儿子。

　　原本这件事情，在盛家不算什么秘密，私生子也不可能继承家产。

　　但自从四年前那场车祸，盛白智商受损，盛清蓝又一直不肯继承家业，反而要搞艺术。

　　盛家家大业大，必须要有个继承人。

　　于是这个私生子就被接了回来认祖归宗。

　　原本秦婉是不乐意的，但自从两年前，外面的那个女人去世，她也就松了口。

　　盛宗虎原话是“只是接回来打理公司事务，盛清蓝和盛白的股份不会变”。

　　但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口子，哪能按最先预想的那样？

　　盛家以后居然要落到一个私生子手上。

　　连盛宗虎自己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够光彩。

　　盛清蓝眼底染上一抹鄙夷的笑意。
　　难怪他要特意跑到学校来跟他说这件事情。
　　“这是盛总的事情，盛总自己决定就好。”

　　盛宗虎眉心拧紧。
　　盛清蓝这种事不关己的口吻，像一堵软绵绵的墙，他每句话砸上去都弹回来，连个回声都听不见。
　　身为人父，面对这样一个永远游离在家族之外的儿子，挫败感是实实在在的。

　　他压下火气，目光往车窗外一掠：“少跟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别丢了盛家的脸。”

　　盛清蓝轻轻笑了，嘴角那抹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丢脸？盛总当年跟外面的女人搞在一起的时候……”

　　话没说完，耳光就到了。

　　清脆的一声，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开。

　　盛清蓝的头被打得朝车窗方向一歪，金发遮住了半边眉眼。

　　他慢慢转回来，脸上多了一道清晰的指印，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点没散尽的笑意，只是眼里彻底冷了。

　　盛宗虎收回手，指节还在微微发颤。车厢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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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春娇躲在角落里一直没走。

　　她很羞愤，同时也很不甘。

　　盛清朗凭什么看不起她！

　　她不就是成绩差点吗！凭什么说她智商低，脑子有问题！

　　她气得脸都涨红了，攥着拳头候在车门边，盛清蓝一下来就气势汹汹地迎上去。

　　可对方只是掀了掀眼皮，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

　　戴春娇的步子猛地顿住了。

　　那眼神冷得吓人。

　　没有任何铺垫和伪装，和平时那个挂着散漫笑意的盛清蓝判若两人。

　　她被这个眼神钉在原地，足足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

　　其实没什么好意外的。盛清蓝本来就是这样的人。那些温和好说话的样子都是演出来的，真正的他，从来就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注意到了Lucas脸上的红印，有些惊讶：“Lucas，你怎么了？”

　　盛清朗被她的声音拉回了思绪，表情有点冷，嘴角却突兀地扯出一个弧度。

　　“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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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一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没到一天就飞遍了两所学校。

　　食堂里人声鼎沸，杨金水把餐盘往桌上一搁，拉着田存存坐下。

　　他筷子还没拿稳就先叹了口气，表情沉痛得像在参加追悼会：“男神这把属实是眼瞎了。”

　　李巧夹起一块红烧肉，不以为然地晃晃筷子：“话不能这么说，人家戴春娇虽然是技校的，但那身材、那脸蛋，往那儿一站跟明星似的。说不定人家就是真爱呢，你操什么心。”

　　杨金水翻了个白眼，痛心疾首：“男人果然都是视觉动物，一个赛一个肤浅。我看啊，男神的滤镜今天算是彻底碎了。”

　　她正要乘胜追击再补两句，对面忽然传来餐盘见底的动静。

　　一抬头，田存存已经干干净净地消灭了所有饭菜，端着空盘站了起来。

　　“我还有个兼职，先走了啊。”语气平淡，仿佛没有听到他们刚才的谈话。

　　事实上她对盛清蓝的花边消息并不感兴趣，冗余的兼职生活占据了她的所有精力。

　　她兼职的地方在学校旁边的商场，穿玩偶服发传单，一小时六十块，一个下午能赚三百，对她来说是实打实的巨款。

　　唯一的代价是这身玩偶服又重又闷，毛绒绒的外壳裹在身上像背了个小火炉，站久了头皮发紧，喘气都得费点劲。

　　两个小时后，她靠在三楼栏杆上休息。

　　眼皮还没掀开，耳朵先捕捉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抬眼看过去。

　　是戴春娇。

　　她远远地走过来，紧身吊带裙裹着腰线，红唇鲜艳，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刻意扭出来的风情，整个人几乎要贴上旁边那个金发少年的手臂。

　　"Lucas！今天可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你就不能上点心？"

　　她说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往旁边一瞥，示意不远处的一对情侣，男生正把一大束玫瑰花递到女生手里。

　　盛清蓝却并没有跟随她的视线，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家里人不允许我们在一起，冻结了我的银行卡。我现在连杯奶茶都买不起。"

　　他说这话时语气懒散又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戴春娇的笑容僵了一瞬，牙齿悄悄咬紧。

　　她又不是傻子。

　　盛清蓝答应跟她在一起，明显就是受了车里那个男人的刺激。好学生家里总有一两个不合时宜的长辈，他不过是在拿她当靶子，当一块挡箭牌。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盯着他侧脸那道已经淡了许多的指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执拗。

　　谁叫她喜欢他呢。
　　就算他身无分文，就算他心不在焉。
　　只要是他这个人，她就认了。

　　她心底涌出一股甜蜜，攥着盛清蓝的手臂晃了晃，目光一转，落在了不远处趴在栏杆上的那只棕熊玩偶身上。

　　"Lucas，我们和小熊拍个照片好不好？就当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见证。"

　　她已经想好了。
　　把合照往朋友圈一发，配上一句暧昧不清的话，所有人就都会知道，她是盛清蓝的正牌女友。
　　那些在表白墙上酸她的、背后嚼舌根的，统统可以闭嘴了。

　　田存存在三米外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本能地想要远离这个地方，当作没听见，抬脚就要离开。

　　但戴春娇并不罢休，她直接拉住田存存的一只手臂：“别走呀，拍照而已。”

　　“不好意思，我不拍。”

　　盛清蓝站在一旁，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田存存身上，不紧不慢地打量了一圈，嘴角似乎压着什么没说出来的话。

　　戴春娇把手机递给盛清蓝，然后绕到玩偶服侧后方，侧身、收下巴、微笑一气呵成。

　　镜头里，那只笨拙的棕熊成了最好的陪衬，而她那张明艳的脸蛋被衬得格外醒目。

　　盛清蓝举起手机，往下压了压镜头，微微弯了弯腰。

　　田存存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肩膀上就落了一只手。

　　他按得很随意，像只是在找一个借力的支点，可那力道透过厚实的玩偶服传进来，沉甸甸的，让田存存产生了一种"被按住"的错觉。

　　然后她发现他靠得极近。

　　熊嘴巴的视缝很窄，视野有限，但偏偏把盛清蓝分明的下颌线和嘴唇框得清清楚楚。

　　两人大概只有一掌的距离，近到田存存甚至能闻见一股很淡的柑橘气息。

　　田存存屏住呼吸，在心里倒数：快拍完快拍完快拍完。

　　但盛清蓝似乎不急。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又按了一次快门，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来，手也从她肩上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