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道无常》南宋布衣

5、水煮鸡蛋 这天早上，

　　这天早上，店长背个挎包，拎着一袋早点来了。
　　晓初赶紧和店长打招呼。
　　李燕刷着手机，站起来给晓初介绍：“李店长，杭州纯血土著。”
　　李店长笑道：“你好晓初，听洪姐说过你了。”
　　又对李燕咧嘴：“纯血老土著说房租不能再拖了，让我找你要呢。”
　　李燕眉眼轻挑，撅嘴道：“店长给涨工资啊！一顿早餐顶我半天收入，一月辛苦钱还不是给你家大半。”
　　李店长笑道：“涨工资？阿仁不得吃了我！”
　　又对晓初说：“认识就是缘分。阿仁、洪姐是领导，有些话不好当他们面说。咱们都是干活的，都是兄弟，需要啥就说。”
　　和他俩在一起，晓初有种说不出的自在。

　　李店长走后，晓初感叹：“有人一生为之奋斗的，却是有人与生俱来的。”
　　李燕撇了撇嘴：“自己煮得鸡蛋最香甜，自己挣得钱财最牢靠。”
　　面对这个高中没毕业的妹子，晓初竟无言以对。
　　直白的话语却有无穷的力量，不觉走起神儿来。

　　李燕笑道：“大学生，来客人啦。”
　　晓初赶紧站到柜台前：“您好，柏升专柜”。然后按培训流程，从倒水、搬凳子，再到核心卖点长篇大论地讲了起来，讲得口干舌燥，最终还是没成交，非常沮丧。
　　一会儿又一个客人，李燕三言两语就成交了。

　　晓初有些不服气。
　　“太靠运气了！”
　　李燕抿嘴一笑。
　　“亲爱的同学，你接的客人拿着什么？”
　　“几张不同品牌宣传页。”
　　“我接的客人径直走到柜台，注意到没有？
　　“没注意。”
　　“拿着宣传页说明在选择，直奔柜台说明做了选择。”
　　晓初猛地点头，恍然大悟。

　　“刚来经验还足，慢慢就懂了。性别年龄、穿着打扮、表情动作，甚至一起来的是谁等等，都在告诉你怎么接待。”
　　“难了点吧？”
　　“不难怎么做你师傅？哈哈！明天吃个我煮的鸡蛋，马上不难了。”

　　时光飞逝，两周很快到了，晓初数了下保卡，已超额完成要求。
　　今天是最后一天站柜，晓初一早来到店里，给演示机充电、喷消毒液擦拭屏幕、摆好陈列道具、打开演示画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嫣然一个老促销的样子。
　　李燕看他成竹在胸的样子：“来这儿实习的业务，你学得最快、最认真。再吃一个我煮的鸡蛋，明天就吃不到了。”
　　晓初哈哈笑：“不会的，小师傅。我以后常来这里蹭鸡蛋。”

　　李燕今天没带午饭，一定要领晓初去胜利河美食街吃，说是送行。
　　白天的胜利河，褪去了灯笼天幕的喧闹。阳光铺在河面上，河水平缓、波光粼粼，两岸新绿的柳枝垂到水面，木香、月季正值花期；远处三河交汇处，仿古环楼飞檐翘角，白墙倒映在水中，偶有游船驶过；“胜利红” 壁画绘满湖墅名菜，空荡荡的临水埠头石阶透亮。
　　油爆虾等老牌餐厅正常营业，多是周边居民、上班族来吃简餐。
　　李燕硬让晓初点菜，微笑着看他吃，像看着自己的小弟弟。

　　花蕊发来消息，让晓初参加下午业务会，阿仁主持。
　　晓初依依不舍地和李燕告别。说发了工资，请她和男友去鼎龙最贵的档口吃，还一步三回头地说以后常来看她。
　　李燕没告诉晓初，明天要回老家和男友结婚了，或许再也没有以后了。

　　晓初回到公司，花蕊说阿仁临时有事，指派了常友做带教师傅，后两周跟他学习业务。
　　周一一大早，晓初到公司等着常友。
　　业务们都是一早到公司，如果阿仁或者王主管没什么安排，就外出跑业务。
　　花蕊看常友来了，和他说了阿仁的安排，给晓初两人做了简单介绍。

　　经过这几天，晓初已懂了些人情世故。
　　开口就说：“师傅，咱们边吃早饭边聊吧。”
　　常友笑了下，短下巴上的一堆小疙瘩，也跟着上扬的嘴角起伏。
　　两人到公司负一层吃早饭，晓初端着托盘跟在常友后边，把选好的鸡蛋、包子、粥等端到空位上。
　　常友笑道：“老洪培训到几点？”
　　晓初认真地回说：“开始说背不过不许走，谁知请洪姐吃了晚饭就让回家了。”

　　“算你们聪明。表面和她客气下就行，她管不到我们。以后叫你‘阿初’吧？”
　　“阿初？”
　　“柏升创业时，当地人喜欢在名字前加个‘阿’字，咱们创始人阿范觉得这个习俗不错，柏升就有了这个叫法儿。没看都喊尹总阿仁吗，‘阿初’多好，有文化还洋气。”
　　“那就叫阿初。”

　　“王木那哥们管线下，没事儿甭搭理他。吃完饭你去鼎龙扫街。”
　　看晓初一脸困惑，常友解释道：“和销售视听产品的柜台挨个沟通，记录好柜台位置和数量、老板姓名电话、各品牌月度销量等，这就是最简单的扫街。中午一起吃饭再碰下。”
　　“哦，您去哪里？”
　　“做好自己的事，别操心别人，对你有好处。去忙吧。”

　　晓初稀里糊涂地来到鼎龙，不知怎么开口，找谁开口。
　　心想去李燕那儿看看，到了才知道她回老家了。
　　一时无限感伤，觉得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中午还要给常友汇报，只能硬着头皮从门口最近一家开始。
　　有的看他像个愣头青，直接不理；客气点的说忙着呢；遇到一两个好说话的，才问了几句。弄得晓初，没到柜台就开始心跳加快、手足无措。
　　勉强撑到中午，一溜烟跑去找常友。

　　常友一看他沮丧的表情就笑了：“碰钉子了？先吃饭，遇事不要慌。”
　　晓初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常友三下五除二地吃光一大碗臊子面，笑道：
　　“和你讲几个技巧。
　　先看人家忙不忙，找清闲好说话的聊，比如年龄较小的帮工；
　　深呼吸、练习微笑，嘴要甜，该喊啥喊啥；
　　要自信，脸皮要厚，柏升不丢人，想做生意的巴不得想多了解我们；
　　记住，你不会有任何损失，人家不打你、不骂你。”
　　怕他消化不了，又说：“我刚说的，编辑下发给我。”

　　晓初边回想边编辑，发给了常友。
　　常友看完直努嘴：“理解能力、逻辑能力都很强，就差实践了。陌拜是成长最快的方式，还有人给你发工资，多好的事儿！”

　　果然，按常友的方法，提前演练几遍，真就事半功倍了。
　　晓初心想，常友偶尔耍点小聪明，但业务能力还是令人敬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