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道无常》南宋布衣

4、五短三粗 周一，花蕊

　　周一，花蕊给晓初办了入职，讲了公司制度。
　　“待遇方面，再和你说下。基数8K乘以0.8-1.2范围内的系数，得出基本工资，系数由直属领导打分；公积金按杭州最高标准12%缴纳，除了节假日福利和普调，还有季度和年终奖，年终奖是大头儿。”
　　看没到午饭时间，又挤了下眼睛笑着说：“带你去见洪姐，她负责产品和站柜陪训。两周后尹总指派业务师傅。”

　　花蕊带晓初来到培训室，向洪萍笑道：“洪姐，晓初交给您了。”
　　一个五短三粗的中年女子站了起来：“行，蕊儿。你就放心吧！”
　　花蕊看了一眼晓初：“好好学。洪姐可是咱们老前辈啦”，说完笑着离开。

　　晓初垂手恭敬地喊道：“洪姐，您好。”
　　洪萍用鼻子哼了一声：“你和小孙去吃饭，一点半准时来我这里。”
　　晓初扫了一眼两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子，大个儿对他含笑点头，另一个偏瘦弱的喊他去吃饭。

　　小孙一边走，一边和晓初介绍着鼎龙。
　　鼎龙是杭州最大的数码批发市场，车水马龙，人声鼎沸。6层汇聚了各地美食，以满足市场的庞大人流。什么杭州小笼、广东烧腊、西安面馆、东北铁锅炖、成都火锅，连晓初老家的驴火、炒饼都应有尽有。
　　小孙拉了下晓初衣角，往右手边努嘴。
　　远处角落里，洪姐和大个儿正有说有笑地吃着什么。

　　晓初他俩早早回到培训室。
　　快两点了，洪萍和大个儿才晃悠回来。
　　洪姐笑着对大个儿说：“小华坐我这边儿。”
　　转头严肃地对晓初他俩说：“接下来两周，都向我汇报。视听分X、S、G三个系列……，下午把X1卖点背熟。要有心理准备，背不过不许下班，不要觉得苛刻，广东那边标点符号都得背对，咱们算容易了。”
　　然后端着茶杯左右摇摆地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头也不回地喊道：“都麻利点儿！下班前挨个检查！”
　　听得晓初两人精神紧绷，小华却在一旁似笑非笑，背诵的事儿好像和他无关。

　　到了五点，洪萍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进来了，好像一坨未醒开的面团。
　　小华笑道：“洪姐，我感觉差不多了，要不先试试？”
　　红萍也笑道：“咱们去另一个培训室，别打搅他俩。”
　　没几分钟，小华兴冲冲地回来拿背包，笑着让晓初他俩加油，一溜烟儿跑了。

　　看这么容易，小孙也要试试，洪萍让他当着晓初背，没两句就说他错字了，继续背。晓初也是没背几句，就被洪萍喊停。
　　洪萍出去后，小孙摸了摸额头，和晓初合计道：“大个儿背的比我们还差，估计中午请洪姐吃饭的缘故。我们一起请洪姐吃个饭吧？”
　　晓初会意：“好的好的”。

　　不一会儿洪萍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进来。
　　小孙道：“洪姐，这两周还得您照顾，咱们先吃晚饭吧？”
　　晓初也道：“是啊，洪姐。别因为我们耽误您吃饭。”
　　听他俩这么说,洪萍严肃的表情马上缓和下来：“嗨，你们不知道，我已经习惯了，经常加班熬夜，饭点儿都不准。倒是你俩肯定饿了，咱们先吃饭去。”

　　两人让洪萍选地方，洪萍也不客气，说鼎龙吃腻了，去大兜路。
　　鼎龙到大兜路一公里多点，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看着洪姐健硕的体型，两人还是狠心打了车。

　　雨后的大兜路，一身温润。运河浮着薄雾，灯带把游船揉碎在水波里；岸边苦楝树缀满淡紫，影子投在白墙上，雨水把黛瓦洗得锃明；香樟的细碎白花落满青石板，晚风拂过，淡香裹着水汽扑面而来；青石板偶有浅水洼，灯笼、双塔、树影倒映其中；香积寺灯火通明，红砖老粮仓被冷光灯勾勒出轮廓，小摊摆满青团、艾糕等。

　　洪萍对春笋素面、青团艾糕这些时令美食无感，直接去了麻辣香锅。
　　老板一看洪萍来了，笑得合不拢嘴：“洪姐好啊，看吃啥，我给您先做。”
　　红萍挠头：“选得我发愁！龙虾丸、蟹□□、黄喉、肥牛一样来几两，其他你看着来。”
　　老板会意，三下五除二地选了一堆。
　　吃完算账，晓初他两AA。一人竟然二百来块，够他们好几天伙食了，直觉得肉疼。

　　洪萍带头走向地铁口，对他俩说道：“你俩背的也不差，早点回去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扭着大肥屁股，一拽一拽地向地铁走去，浑身的大肥肉膘，随着她肆无忌惮的步伐上下乱颤。
　　第二天洪萍再也不提检查的事了。

　　第三天就把他们分到柜台学习了，洪萍带着晓初，向鼎龙二楼柏升柜台走去。
　　一个身形消瘦、短发齐肩的女孩子，早笑着从柜台迎了出来，一边笑着喊洪姐，一边倒水。
　　洪萍故意嗔道：“你看你李燕，阿仁说多少次了，水是给客人喝的，员工不能喝。下不为例啊！”
　　李燕道：“洪姐帮公司做了多少事！别人不能喝，你喝了阿仁不能说什么。”
　　红萍扬眉吐气：“哈哈，阿仁对我，那是没得说。”
　　又满脸春风地对晓初道：“这是促销李燕，年纪不大，可懂事了。你刚毕业，跟她多学学。”

　　李燕又吹捧了几句，红萍志得意满地迈着小短腿离开了。
　　看她走远，李燕对着背影吐了吐舌头，一面招呼晓初进来，一面坐凳子上刷手机。
　　晓初走进柜台，客气地说：“你好，李姐。”
　　李燕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爽朗地笑着给晓初拉了个凳子。
　　晓初局促地道：“洪姐说凳子是给客人的，站柜期间不许坐。还说……还说不让看手机。”
　　李燕笑道：“你这样的书呆子，天下没几个了。什么李姐，我比你还小，阿仁的员工没几个比你大的。要不是国家规定，我早被童工替代了。”
　　看晓初一脸不解，又道：“阿仁除了在工厂任职和兼任浙东一代视听总监，自己还有公司。比如洪姐、店长，我们都是阿仁的员工。”
　　晓初道：“感觉洪姐像咱们领导。”
　　李燕撇撇嘴：“啥领导，倚老卖老，没本事又爱占风头。不过也蛮可怜的，这么大年纪还一个人，看着要强，实际最好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