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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错过与激情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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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窗帘拉开大半,晨光落在桌面堆叠的文件上。
罗助理站在办公桌前,神色略带迟疑,低声汇报工作,顺带说起这件事:“总裁,有件事跟您说一声,苏总那边已经递交了项目收尾后的调回申请,昨天晚宴结束,她直接动身回自家公司了。”
林野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面划出一道浅浅的墨痕。
他抬眼看向罗助理,眉峰微蹙,声音带着一丝错愕:“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苏晚走了?她回她家公司了?”
“是的。”罗助理点头,“所有跨公司借调的手续全部办完,项目资料、对接权限昨夜都交接完毕。苏总没有留在林氏,直接回归她原本的公司任职。”
林野放下钢笔,目光望向窗外。
他原以为,至少还能在这座城市,偶尔遇见,像朋友一样碰面。
没想到她选择直接回去,拉开更远的距离。
办公室安静片刻。
罗助理小心观察他的神色,继续说道:“苏总临走前留了一份项目复盘文档,里面写了后续项目维护的注意事项,托我转交给您。她说若是之后行业上有合作机会,依旧可以公事对接。”
林野伸手接过那份装订整齐的文档,指尖轻轻抚过封面。
“我知道了。”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放在这里,你先出去吧。”
罗助理微微躬身,安静退出办公室,带上房门。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林野一人。
他翻开文档,纸页上是苏晚熟悉的字迹,条理清晰,冷静克制,通篇只有工作,没有半句私人话语。
他抬手,摸了摸西装内袋里那张少女苏晚的旧照片。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林驰急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话都来不及理顺。
“哥,我怎么听苏晚姐她助理说,她已经退,她已经……”
林野猛地抬起头,原本落在复盘文档上的目光骤然收紧,心底骤然一沉,手里的纸张微微蜷起:“已经什么?”
林驰喘了口气,把方才从方助理那里听到的话完整说出来:“苏晚姐已经递交辞呈,从自家公司离职了。不是调回去继续任职,是直接离开,暂时不打算继续在这个行业发展。”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林野僵在椅子上,半晌没有出声。
他原本以为,只是回归她原本的岗位,往后行业峰会、商业洽谈,总有机会偶然相见。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苏晚会直接选择退出。
“离职……”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林驰点了点头,神色复杂,“方助理说,苏晚姐打算暂时休息一段时间,离开这座城市,出去走走。具体去哪,苏晚姐没有细说,只交代所有业务交接妥当,不打算再接任何商业项目。”
林野缓缓合上那份项目复盘报告,指尖用力,纸页边缘留下浅浅折痕。
罗助理刚刚说她回到自家公司,原来只是交接工作,告别这里的一切。
林驰看着他沉默的模样,轻声问:“哥,要不要试着联系她问问?”
林野望向窗外明亮的晨光,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了。”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这是她选择的路。
夜色笼罩高档会所,包厢门半掩,里面是行业合作洽谈。
林野坐在长桌一侧,听着对面合作方侃侃而谈,神色沉静,心思却有些飘忽。
这段日子苏晚离职、远行的消息,始终压在心底。
包厢外的走廊传来轻柔的交谈声,本是寻常,可一道熟悉的女声飘进来的瞬间,林野的脊背骤然一僵。
那声音,他绝不会认错,是苏晚。
他下意识停下和对方的对话,微微侧头,目光看向敞开的门缝。
对面的合作负责人察觉到他分心,顿了顿:“林总?”
“抱歉,稍等。”林野低声一句,起身迈步走出包厢。
长廊灯光柔和,地面铺着深色地毯。
不远处,苏晚侧身站在落地窗边,正和一位年长女士轻声说话。
她换了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长裙,褪去了职场干练的西装,气质恬淡,眉眼间少了往日谈判时的锋芒。
是她。
真的是苏晚。
林野脚步顿在原地,远远望着她,心跳骤然变快。
苏晚似乎感应到视线,转过头,目光撞上林野的那一刻,她也愣住了。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安静对视。
一旁的林驰跟在林野身后出来,看清来人,不由得屏住呼吸,悄悄停下脚步。
苏晚率先回过神,浅浅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是朋友间得体的问候:“林野,好巧。”
林野望着她,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情绪,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开口:“好巧啊苏大总裁,也学别人逃走吗?”
苏晚脸上淡淡的笑容微微一滞,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躲闪。
晚风从走廊的落地窗吹进来,拂动她长发。
“算不上逃走。”她声音温和从容,“只是停下脚步,换一种生活方式。之前一直埋在项目、报表、谈判里,太累了。”
林野往前半步,目光紧锁着她:“一声不吭递交辞呈,离开这座城市,连一句道别都没有,这还不算逃避?”
“我不是逃避我们之间。”苏晚轻轻摇头,“是想逃避无休止的商业纷争,还有那些缠绕的家族桎梏。项目圆满结束,我该给自己放一段长假。”
站在后方的林驰静静看着,不敢插话,安静等候两人对话。
林野喉结轻轻滚动:“你打算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苏晚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轻声回答:“没有目的地,边走边看。归期未定。”
“那既然我都认识这么久了,要不要喝一杯?”
苏晚微微一怔,目光落在林野眼底,片刻后轻轻弯起唇角,没有拒绝。
“好。”
会所长廊旁就有一处安静的休闲吧台,灯光偏暖,人不多。
林野抬手示意侍者,两人在吧台边落座,林驰很识趣,远远找了个位置坐下,不打扰他们。
玻璃杯轻轻放在台面,冰块在酒液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林野端起酒杯,看向苏晚:“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我以为,你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
“原定是明天的航班。”苏晚指尖轻轻摩挲杯壁,“临时陪长辈过来谈点私事,耽搁一晚。”
“明天……”林野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么快。”
苏晚浅浅抿了一口酒,神色淡然:“计划定好了。”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背景音乐缓缓流淌。
那些项目里并肩熬夜、谈判桌上默契配合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两人脑海,却谁都没有主动提起。
“林野抬眼看向她:“旅途打算去哪?”
“随心走,看看山河,不去想合同、竞标和家族的纠葛。”苏晚抬眼回望他,“你呢,依旧埋在无休止的会议与项目里?”
“差不多。”林野淡淡一笑,带着几分苦涩,“只是身边少了一个可以一起核对报表、一起扛危机的搭档。”
苏晚闻言,轻轻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酒精慢慢漫上林野的神经,方才克制的情绪再也绷不住。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紧紧锁着苏晚,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不再是平日冷静自持的总裁模样。
“苏晚,你能不走吗?”
吧台柔和的灯光落在苏晚脸上,她握着酒杯的手顿住,抬眼看向他。
不远处的林驰听见这句话,身子一紧,悄悄坐直,目光担忧地望过来,却依旧没有上前打断。
苏晚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轻柔却坚定:“林野,别这样,你喝多了。”
“我没醉。”林野摇摇头,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红,“我知道我在说什么。这座城市还有我们一起做完的项目,还有那些日子。你一走,好像所有回忆都空了。”
“留下来,不是简单一句话的事。”苏晚的声音放得很轻,“我已经把所有工作交接完毕,机票订好,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当。离开,是我深思很久才做出的选择。”
林野盯着她,低声追问:“就不能为我,留下来一次吗?”
苏晚沉默几秒,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他,眼神平静:“如果留下来,那些家族的矛盾、那些压力依旧还在。我们依旧只能止步于朋友。林野,长痛不如短痛。”
林野垂落视线,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低声自嘲:“是啊,朋友。”
空气中安静下来,轻柔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掩盖不住这份沉重。
林野没有说话,一滴眼泪砸落在玻璃杯外壁,顺着杯身滑下。
紧接着,泪水像是断了闸一般,源源不断从眼角滚落。
苏晚一下子慌了,方才那份从容淡定瞬间消散,下意识前倾身子,声音都带着慌乱:“你别哭呀。”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野。
往日里的他永远冷静强势,谈判桌上从容不迫,再大的危机都面不改色。
可此刻,他垂着眼,肩膀微微发颤,眼泪毫无掩饰地落下来。
吧台微弱暖光落在他脸上,冲淡了他一贯的凌厉。
苏晚手足无措,想抬手,又顿在半空,不敢轻易触碰他。“别这样,林野。”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无力,“你喝多了,冷静一点好不好。”
不远处的林驰远远看见这一幕,心头一颤,攥紧了手心,想要起身,最后还是停在了原地。
他清楚,这一刻,只能留给他们两个人。
林野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望着苏晚,声音哽咽:“我拦不住你,我留不住你。明明很早之前我就遇见你了,可兜兜转转,还是只能看着你离开。”
苏晚心口猛地一揪,酸涩漫上来,强压下眼底泛起的湿意:“人生本来就有很多别离。我们这段并肩的时光,已经很难得了。”
“可我不想要只是难得的回忆。”林野低声呢喃。
冰块在杯中慢慢融化,酒水晃动。苏晚轻轻吸了一口气,低声开口:“明天的航班,我不会改。但我们……可以好好告别。”
苏晚深吸一口气,转头朝着不远处的林驰扬声喊道:“那个林驰,你过来,帮我一块把你哥抬到包厢里,别等一会,哪家媒体给他录下来了,你们家又得跌点了。”
林驰猛地回过神,连忙快步跑过来。
原本满心感慨,被苏晚这句清醒又现实的话一下子拉回现实。
“来了来了!”
林野此刻情绪翻涌,浑身发软,还低声喃喃着什么,眼眶依旧通红。
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扶着他站起身。
林野的大半重量压在两人身上,脚步虚浮。
“哥,撑一下,咱们回包厢。”林驰低声劝着。
苏晚扶着林野另一侧,尽量避开吧台周围来往的客人,压低声音:“慢点走,别引人注目。这里记者蹲守不少,一旦拍到林氏总裁在会所失态,明天财经版面少不了风波。”
林野半靠在两人肩头,目光朦胧,视线落在苏晚侧脸,轻声唤她名字:“苏晚……”
“先别说话了。”苏晚侧头应了一句,神色依旧克制。
二人合力,慢慢扶着他穿过长廊,走进刚才洽谈合作的包厢。
推开门,包厢内已经空了,合作方已经先行离开。
林驰轻轻把沙发上的抱枕挪开,两人合力将林野安置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躺下。
林野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一些,只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
林驰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看向苏晚,语气带着歉意:“苏晚姐,麻烦你了,还要辛苦你一起送他进来。”
苏晚站直身子,理了理被扯皱的裙摆,看向沙发上闭着眼的林野,轻轻叹了口气:“没事。他现在情绪不稳,你留下来照看他,给他倒点温水,等酒醒一点。”
林驰看向苏晚,眼底带着恳切,开口提议:“苏晚姐,要不你陪我哥说会话吧,我去帮他拿点解酒茶什么的,顺便帮你拿点,我感觉你现在也有点喝多了,别等会在外面就晕了。”
苏晚下意识想拒绝,目光落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的林野身上。
他安静躺着,长睫垂落,脸上还残留哭过的红痕,方才失态的模样还印在她脑海里。
她迟疑片刻,轻轻点头。
“好,你快去快回。”
“收到!”林驰立刻转身快步走出包厢,轻轻带上房门,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微弱的空调风声。
苏晚缓步走到沙发旁,拉过一旁的单人椅坐下。
她静静看着林野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林野并没有完全睡沉,隐约感知到身边有人,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目光朦胧地落在她身上,声音沙哑低沉:“你没走?”
“林驰去拿解酒茶了。”苏晚放轻声音,“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牢牢锁着她:“明天,真的要走?”
苏晚沉默一瞬,轻轻应下:“嗯,航班不变。”
林野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要碰一碰她,抬到半空,又无力垂落回沙发上,低声呢喃:“那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包厢暖白的灯光落得温柔,却照不暖骤然冷却的空气。
苏晚垂着眼,声音轻而笃定,没有一丝犹豫,带着尘埃落定的释然,也藏着斩断过往的决绝:“不太可能了吧,毕竟我准备在H国定居了,不想回来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林野的心底。
他混沌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通红的眼眸骤然睁大,一瞬的错愕过后,是铺天盖地的慌乱与无力。
他撑着发软的身子,艰难从沙发上坐起,动作仓促又狼狈,眼底刚止住的湿意再次翻涌上来。
“定居?”他嗓音沙哑破碎,带着不敢置信,“你连回来的打算,都彻底没有了?”
苏晚抬眸看向他,眼底平静无波,没有怜悯,没有不舍,只有一片释然的清冷。
这座困住他们、纠缠他们数年的城市,装满了家族博弈、商业纷争、爱而不得的拉扯,早已让她身心俱疲。
“嗯。”她轻轻点头,字字清晰,“国内的圈子、两家的纠葛、所有的牵绊,我都不想再触碰了。留在陌生的地方,安安静静生活,不用周旋,不用两难,是我最想要的结局。”
林野的指尖狠狠攥紧,骨节泛白,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全身。
他从前以为,最坏的结局不过是止于朋友,山水有相逢,行业圈内总有再见之日。
可他从未想过,她会选择远走他乡,彻底切断所有归途。
“所以……”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我们这辈子,大概率就是永别了,对吗?”
苏晚沉默了许久。
包厢里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细微的送风声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热闹。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坦然承认:“是。”
“林野,我们之间,从始至终,都被太多东西困住了。过去的心动是真的,并肩作战的信任是真的,可无解的隔阂也是真的。与其一辈子隔着距离、带着遗憾互相牵绊,不如彻底断干净。”
“我留在国内,我们只能做互相克制的朋友,看着彼此,永远意难平。可我走了,时间会冲淡一切,我们都能彻底解脱。”
林野望着她淡然平静的眉眼,看着她彻底放下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掏空了一块。
他珍藏多年的年少惊鸿,拼尽全力守护的并肩时光,反复奢望的万一可能,在她决绝的定居决定面前,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他低声自嘲,笑意苦涩又悲凉:“原来我拼死想要留住的念想,在你这里,早就成了需要彻底丢掉的过往。”
包厢里的空气凝滞,林野目光沉沉地望着苏晚,声音带着酒后的颤抖与孤注一掷的卑微:“我把我自己献给你,好不好?”
苏晚猛地一震,瞳孔微缩,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椅子腿在地面轻轻划出细微声响。
她望着他通红的双眼,心里又酸又慌,语气带着一丝急促:“林野,别这样。你现在喝醉了,说的都是糊涂话。”
“我没有糊涂。”林野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动作缓慢,没有强迫的力道,“我所有的一切,公司、财富,全都可以放下。跟着你去H国,不去管家族纷争,不去管商业博弈,我只陪着你。把我交给你,行不行?”
他眼底盛满孤注一掷的期待,仿佛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后的筹码。
苏晚轻轻避开他的手,眼眶微微发热,却依旧保持清醒。
她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却坚定:“这不是解决办法。就算你抛下一切跟我走,那些矛盾不会凭空消失。一时的相伴,之后只会滋生更多矛盾与后悔。”
“你不该为了我放弃你打拼来的一切,放弃你的责任。”
林野的肩膀垂落下去,那股紧绷的力气慢慢消散,声音低哑:“那我……什么都留不住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驰端着两杯温热的解酒茶回来了。
苏晚心头一松,下意识起身避开这片窒息的氛围,轻声道:“林驰应该回来了,我去给他开门。”
她脚步轻缓走到包厢门前,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身后骤然袭来一道沉重的阴影。
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骤然收紧,牢牢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狠狠按压在冰冷的门板上。
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微光,狭小的方寸之间,尽数笼罩着林野身上清冽的酒气。
苏晚浑身一僵,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头顶的阴影覆下。
林野俯身,毫无预兆地吻了下来。
这个吻没有往日的克制隐忍,带着酒后所有的狼狈、不甘、偏执与积攒了数年的爱意,汹涌又霸道。
他吻得很重,带着失而复得的贪恋,又带着即将彻底失去的恐慌,狠狠攫住她所有的呼吸。
苏晚瞳孔骤颤,整个人抵在门板上动弹不得,掌心紧紧贴着冰冷的木门,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他的唇带着微凉的温度,吻得笨拙又偏执,将所有说不出口的挽留、所有卑微的奢望,全都融进这一个迟来的吻里。
腰间的力道死死箍着她,不允许她有半分退缩,仿佛只要松开一瞬,眼前的人就会立刻奔赴千里,再也不见。
门外,林驰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抬手正要推门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清晰听见门内寂静无声,瞬间明白了什么,指尖悬在门把手上,不敢动分毫,默默停在门外,屏住了所有气息。
包厢内,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
良久,林野才稍稍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角,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泛红的唇角,嗓音沙哑破碎,带着近乎哀求的呢喃:
“苏晚……最后一次,别推开我。”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包厢里炸开。
苏晚猛地偏过头,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身前的林野,扬手一巴掌落在他脸颊。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底褪去方才一瞬间的慌乱,满是冷意。
“林野,我们还没有在一起,你过分了。”
林野被打得偏过头,脸上迅速浮起浅浅的红印。
方才汹涌的执念仿佛被这一巴掌瞬间击碎,他微微怔在原地,眼底那片灼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扣在她腰上的手,缓缓垂落。
门外的林驰听见响声,心头一惊,差点直接推门,又硬生生停住,紧张地贴着门板。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苏晚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强硬:“你喝醉了,可这不是你越界的理由。我敬重你,珍惜我们并肩的情谊,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这样。”
林野慢慢转过头看向她,脸颊的痛感远不及心口撕裂般的难受,声音沙哑低沉:“对不起。”
简简单单三个字,沉重无力。
酒劲带来的冲动慢慢褪去,他终于清醒意识到,刚刚自己做了多么失礼的事。
“我不该这样。”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是我失控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平复急促的呼吸,目光落在他脸上:“明天我就要离开,我们体面告别不好吗?别让这段回忆,最后变得难堪。”
门外林驰轻轻出声:“哥,苏晚姐,解酒茶拿来了……”
苏晚神色平复下来,目光平静地看向林野,语气带着最后的底线:“林野,只许有这次。正好你弟来了,我就走了。”
不等林野再说一句话,她伸手一把拉开包厢门。
林驰手里端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解酒茶,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进门,便被突然打开的门惊了一下。
苏晚没有停留,目不斜视,径直从他身侧穿过。
她没有回头,不去看林野泛红的脸颊,不去看他眼底翻涌的痛苦与悔恨,脚步稳稳地沿着长廊离开。
长廊的灯光落在她背影上,决绝又利落,片刻便消失在走廊转弯处。
包厢门口只剩下林野和林驰。
林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又转头看向身侧的林野。
他脸上那道巴掌印清晰可见,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望着苏晚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手里的解酒茶微微晃动,茶水差点洒出来,林驰小声开口:“哥……”
林野缓缓闭上眼,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
方才那个冲动的吻,那一记清脆的巴掌,还有苏晚那句“只许有这次”,全部定格在这个夜晚。
良久,林野低声说:“她走了。”
林驰把解酒茶放到包厢的茶几上,目光落在林野脸颊那片泛红的掌印上,不由得瞪大双眼,眉头拧起,连忙上前:“我知道,哥,你脸怎么还肿了?”
林野抬手轻轻碰了碰脸颊,一阵刺痛传来,他垂下手,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没事,是我活该。”
“苏晚姐打的?”林驰迟疑地问,心里已经猜到答案。
“嗯。”林野慢慢走回沙发坐下,后背靠在柔软的皮面上,眼底一片空落落的,“是我越界了,是我做错了。”
他想起刚刚包厢里的一幕,那个失控的吻,苏晚震惊又冰冷的眼神,还有那一记干脆的巴掌。
那一下打醒了醉酒冲动的他,也彻底划清了两人最后的界限。
林驰叹了口气,拿出包里备用的冰袋递过去:“快敷一下消肿吧。你明明清楚苏晚姐的想法,怎么还……”
林野接过冰袋,贴在脸颊,冰凉的触感稍稍压住灼烧感。
他望向包厢紧闭的房门,长廊早已没有苏晚的身影。
“我知道不该。”他低声呢喃,“一想到她要定居H国,再也不回来,我控制不住。”
“可这样,只会让她为难。”林驰坐在一旁,轻声劝道,“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开启新生活,咱们不该再去牵绊她。”
林野沉默着,没有回话,只是静静捏着冰袋。
包厢里只剩下安静,方才短暂的相逢,转瞬又变成长久的别离。
天刚蒙蒙亮,城市还笼罩在淡淡的薄雾里。
林野一夜未眠,简单换了身衣服,拿上车钥匙便匆匆出门。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到机场,远远看苏晚一眼,好好跟她说一声再见。
车子驶上通往机场的高速入口,前方密密麻麻的车流硬生生堵死在路面。
红色的刹车灯连成一片望不到尽头,一眼看去全是停滞的车辆。
林野攥紧方向盘,眉头紧锁,抬眼看向车载时间。
“怎么会堵车……”他低声自语,指尖不停敲击方向盘,心头一阵阵发慌。
广播传来路况播报,前方发生交通事故,道路临时管制,通行至少还要四十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车子几乎纹丝不动。
他一遍遍刷新航班信息,苏晚那趟航班的值机、安检流程,都在按计划进行。
林野望着长龙一样的车流,心底那点微弱的期盼一点点沉下去。
身旁的手机弹出航班提醒:航班即将开始登机。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终究还是来不及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流才缓缓松动。
等林野终于开到机场停车场,匆匆冲进航站楼,大厅广播已经响起登机结束的通知。
登机口的通道已经关闭,显示屏上,飞往H国的航班状态变为【已起飞】。
偌大的候机大厅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可这里再也没有苏晚的身影。
林野站在落地玻璃前,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飞机早已冲破云层,飞向遥远的异国。
他终究,没能见到她最后一眼。
口袋里,那张少女苏晚的旧照片静静躺在那里。
清晨的机场大厅人潮汹涌,嘈杂的播报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却衬得伫立在落地窗前的林野格外孤寂。
林驰驱车匆匆赶来,一路小跑冲进航站楼,远远就看见身形挺拔却满身落寞的背影。
他快步走到林野身侧,气息还有些急促,抬眼望向紧闭的登机口,又看向漆黑的航班显示屏,轻声问道:“哥,苏晚姐已经走了吗?”
林野望着窗外澄澈却空旷的天际,薄唇紧抿,良久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应答,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夜未眠和满心落空的疲惫:“嗯,走了。”
“还是堵车耽误了……”林驰看着他颓然的模样,满心酸涩,语气满是惋惜,“我出门的时候还特意看了路况,没想到高速事故堵得这么死,终究是晚了一步。”
刚刚升起的朝阳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林野清冷的侧脸上,昨夜未消的红肿还残留在脸颊,格外刺眼。
他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了,只剩一片沉沉的荒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袋里那张泛黄的旧照片——那是他藏了很多年的、少女苏晚最明媚的模样。
“没赶上最后一眼。”林野低声呢喃,像是在跟林驰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连一场好好的告别,我都给不了她。”
昨夜会所的拉扯、失控的亲吻、清脆的巴掌、她决绝的背影,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翻涌。
他醉酒的偏执、卑微的挽留,到最后,只换来了一场彻底的擦肩而过。
“哥,别多想了。”林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这或许也是最好的结局。你若是真见到她了,怕是更舍不得,更难放下。”
林野缓缓闭上眼,喉结重重滚动,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
是啊。
就算见到了又能如何?
她早已下定决心定居海外,斩断所有归途,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圆满的结局。
飞机越飞越远,早已跨越山海,带着他年少的怦然心动、数年的并肩羁绊、满腔的爱意与遗憾,彻底离开了这座装满他们故事的城市。
晨光正好,人潮不息。
可林野的岁岁年年,从此再无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