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恋人》今杳有闻

9、冉格，我喜欢你 晋赫然，说

　　第七日
　　第二天早上睁眼醒来，我睡在宾馆的床上，往身后摸去空的。晋赫然不在。我立马坐起身，喉咙很是干涩，起身想去倒水只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贴着一张餐巾纸：水凉了，水壶里有热的。我去买早饭了。
　　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我下床简单洗漱完后下意识掏裤口袋里的手机，眼睛往杯子旁一看，手机连接着充电器，显然已经充满电了。又坐在床上玩起手机。
　　早上8：39，晋赫然推门进来。
　　他拎着早点走进来的时候特别像满载而归的猎人，认真摆放好随即招呼，“冉格，饿了吗？来吃点吧。”我起身坐在椅子上，撑着胳膊看着他，晋赫然将包装一一撕开，推到我面前，“买了你爱吃的米饺，鲜虾馅的。”
　　“晋赫然。”
　　他抽出一次性筷子摆到豆腐脑旁边，“嗯？”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他，可真到人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一个屁都蹦不出来。“你好些了吗？还烧吗？”真草了，还是先关心下他身体吧。
　　纯情男高说着说着头就低下去，“半夜就退烧了，看到你扒着椅子上睡着了，我就自作主张把你搬到床上。”
　　“哦。”在害羞个什么劲啊喂！
　　房间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我吃豆腐脑的吸溜声。他起身将被子叠好，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早上的阳光很好，不热不晒，低头弯腰将落在地上的校服T恤捡起来，胸口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延申到底端令人浮想联翩。“咳咳——”，我想起昨晚的梦，差点一口豆腐脑呛出来。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恢复板正的身姿，“怎么了？”
　　“哦，米饺噎人。”
　　“那你跟我回家吃我妈做的米饺吧，她做的天下第一好吃，肯定不噎人。”我顿时来了兴趣，“为什么要跟你回家？”调戏男高中生真是好玩，坐等纯情少年羞涩回应，谁知对面没了声。
　　……
　　唉真是操蛋，干嘛啊这是，我都不好意思抬头了。为什么不说话了，冉格啊冉格不会聊天没必要硬聊啊。“呃，阿姨手艺确实不错哈。”上学那会儿，晋赫然老是给我带他妈妈做的美食，有时候早上是plus版手抓饼，玉米猪肉馅饺子，堪比三河老师傅手艺的米饺……
　　晋赫然将T恤放下，走到桌子旁边，窗外人声不断，吆喝声此起彼伏，汽车的汽笛声和自行车的清脆铃声交叉不断，好吵，可是我的感官此刻只能容得下晋赫然的声音了，“冉格，我来找你之前很仔细想了，包括昨晚你睡着之后我一直在想。”
　　意识到他可能是生气了，想说点漂亮话，“我……”
　　“我喜欢你。”
　　两道语音重合，我的大脑一片死机。心中秩序的火车此刻冲破轨道失控般冲撞而来，将我撕碎成泥。
　　豆腐脑和米饺瞬间不香了，我猛然站起身，“什么？”小腿因此撞到板凳腿，疼痛已然转移不了心中激起层层波涛，晋赫然走向我后站定，温热的双手覆盖在双臂上，鼻尖处他的气息清晰可听，“不是一时的兴趣，不是冲动的结果，的确，我第一次见到你觉得你并不是印象里那个不爱搭理人的学霸，后来有机会和你成为好朋友我真的很开兴，你懂我我也能懂你，日久见真情，我，晋赫然，真的喜欢冉格。”
　　“不是朋友对朋友的喜欢，不是好兄弟的惺惺相惜，冉格，我没喜欢过谁，在遇见你之前，我坚定的以为自己会是喜欢女生的，但是和你相处久了，我发现不是这样的，我对自己的性取向也产生了怀疑，我开始疯狂给自己洗脑，想要远离你，但是想来想去，你又有什么错，我喜欢你是我的问题，但是后来程阳告诉我，喜欢一个人本身就是件美好的事情，又怎么会是糟糕的问题呢？”
　　“是心理上想要依赖你，不见你就会疯狂地想念你，是生理上想要你，我……做梦了，对不起做的那种梦，梦里还是你……我的心和我的欲望都忠于你，冉格，我喜欢你。”
　　男生将头埋进我的脖颈里，炽热的气息吐出，让人脖子痒痒的，“你昨天咬我的时候，我再也没法控制我自己，好多天没有见到你，真的真的好想你……”
　　“想带你回家，我妈说没什么事情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我每次心情不好，训练上过不去的坎就会吃好吃的，去跑步，去收拾我妹的漫画书……你不要总把事情憋在心里，别再一声不响离开我……冉格……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们一起回去读书一起高考好不好……”
　　晋赫然，好，我当然愿意。少年趴在胸口，衣服领口也有些湿润，不知道是泪水还是热得。
　　温驯的大狗狗开始耍赖，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在胸口拱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来到香城，但肯定和你妈妈脱不了干系，我听说了她被送进精神病院了，你跟我走吧，好不好……”
　　一时语塞，少年人的爱意好热烈，我有些招架不住上了年纪了，好久没听到这样的告白了，真的和当年的心悸一样，“你说了好多，我……那我说实话吧。”
　　男生停下动作，静静倾听宣判，“你说吧，你拒绝我也没关系的，我真的不会难过的。”我捧起他的脸，笑了笑，“我也喜欢你，那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听到老师表扬的小学生，刚刚委屈的劲头消失无影无踪，他立刻将我揽进怀里，“谢谢你，冉格，我们一定要在一起一辈子！”
　　晋赫然，说过的话一定要算数，我讨厌失信的人。
　　两个人在宾馆腻歪半天才舍得出门，我给了他一拳，“走吧，现在去火车站还能赶得上中午那班火车。”
　　“No,”他得意起来，头贴头神秘兮兮，“我买了高铁票。”
　　我真是服气，“你早就买好了？”
　　“是啊，你睡着的时候就买了。”
　　“你……你怎么就笃定我一定会答应你跟你走！”
　　晋赫然眉眼弯弯，“不确定，但我确定你肯定不讨厌我，不讨厌不就是喜欢我？”
　　“美得你。”
　　“没错，抱得美人归。”
　　“美人”：归你大爷。
　　晚上10：06，两人到达芜市高铁站。
　　晋赫然在路边打车，我就靠在他的肩头困得抬不起头，“饿坏了吧，坐上车到安归县不到半小时。”剩下的都交给他安排吧，我提前给冉成明发了消息，让他给我在离学校附近的地方找了房子。可能是县里的路不好走，车子不稳颠簸了些，我的晕车加重，一直昏昏欲睡，直泛恶心。晋赫然紧紧握住我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顺气。
　　二十分钟后，我们来到学校附近了。晋赫然的家离学校不远，冉成明给我租的房子同样是。综合考虑下来我们决定去学校小吃摊填饱肚子。
　　晋赫然：“吃什么？”
　　我随便报了个名字，“二里桥吧。”
　　我的头晕还是没有缓解，半搭在晋赫然身上，他伸手在我额头摸了摸，“还难受吗？”
　　“还行，饿了。”老板见两个小伙子走进来，正想出声说打烊了，看清来的人是谁后大嗓子激动到：“哎呀，我说谁呢，小晋啊这么晚还没吃饭哦，来来来，吃点啥叔叔请你们，来找程阳玩吗？他在做作业哦，待会儿我喊他出来。”晋赫然抽出塑胶板凳，让我先坐，“谢谢叔叔，我们随便吃点就行，麻烦了。”
　　“我吃面条吧，大排面。”“那我也来碗大排面。”老板笑呵呵转头进去后厨忙活起来。
　　坐下来后，头晕的症状稍微好些，“你认识这家店的老板啊？”晋赫然拿出纸巾擦拭筷子和勺子递了过来，“你忘啦，他是程阳爸爸”说起这个程阳，我想起来了。高中玩得一块的朋友，关系还不错，我和晋赫然困难的时候还帮过我们。“叔叔叫程二里。”我恍然大悟，“我以为这地方叫二里桥，起的这个名字呢。好名字，活招牌。”
　　“叔叔也觉得巧，干脆就叫这个名字。”说话间，一个带着方框眼镜的男孩举着托盘走了过来，神奇的是看见这个人后我的头彻底不晕了，他和老板性格不太一样看起来闷闷的，应该是爱学习的那一卦。“程阳，我顺便来拿试卷，我跟冉格好几天没上课了，落了不少，”晋赫然帮忙将面条端下来一碗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大排面呈现眼前。我实在太饿，自顾自吃了起来，晋赫然在旁边搭话，“冉格的卷子老章从他们班主任那拿过来了吧。”程阳语气沉闷，“对，我到后面拿给你们。”成群的蚂蚁肆意攀爬在后背，额头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胃部似乎存在着什么不停蜷缩乱窜，吃进肚子里的面条险些吐出来。
　　有人在看我。
　　抬头寻找视线，只看到晋赫然黑圆的头顶。程阳递给我们一沓厚厚的试卷，我有些头大真不愧是高中，离校多年的社会人士真的很难接受这么多的作业，不过好在我是专业做教培的。程阳头也不抬，扶了下眼镜，“拿袋子给你们装起来了，回去路上小心点。”
　　吃完面后，晋赫然坚持要送我回家，我婉拒了，推搡间晋赫然手机响了，“是我妈，叫我带瓶酱油回家。没事，我先送你回去……”拗不过他，冉成明找的是个普通小区，好在位置便利，该有的都有，住在七楼，我想让晋赫然上楼喝点水，他摆摆手，眼睛亮亮的，站在路灯下整个人打上暖融融的光晕，“可以抱抱吗？”
　　我按住他的肩膀，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块，我的心平静下来，感受此刻的静谧，“不仅可以抱抱，还能亲亲。”嘴唇很凉，我快速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快速交合然后分离。
　　“……”
　　目送他离开后，我拎着卷子上了楼。
　　洗漱完后，我将试卷从塑料袋子中悉数拿出来摆在茶几上，袋子是那种装菜的红色款式，质量不好，破了一个洞，有几张试卷顺着缝隙掉在沙发下，我弯下腰将其捡起来，一个质地粗糙呈牛皮纸包装的信封夹在其中，我索性一并拿上来坐在沙发上一一翻阅。
　　信封包装的很简单，仅仅用胶水糊住封口。指尖摩挲触感，翻个面，没有发现任何寄信人和收信人的名字。上面只有简单的黑笔字：三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