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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晋赫然,你发烧了 无知者无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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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下倒是舍得装孙子了,“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冉格,我找了你好久,先是程阳告诉我你要转学了,我跑到你家想去问你可是我没有等到你,直到前天我才知道你来了香城,你要走吗?”
这家伙,说什么胡话呢,什么程阳,什么来找我没见到我人,等下,程阳……程。
“程阳?”
“我可以抱抱你吗,冉格。”你他妈都亲嘴子了,还有什么你不能做的,我大爱无私先决定给他来一个爱的抱抱。死胡同基本没人经过,但是这毕竟光天化日之下,两个大男人在这接吻像什么话!结束一个拥抱后,我真想连人带电线杆现在,立刻,马上塞回家。
回家的计程车上,两个人默默无言,仿佛刚刚壁咚亲嘴的仿若两人。
半个小时后,我和晋赫然站在一家导航都导不到的旧老城区。
为什么不回家?请看vcr。
晋赫然:“兄弟,我……”
“回家再说。”
晋赫然:“不是,我行李什么的都在宾馆里。”
我飞了一记横刀眼,他已然了解报了个名字:“阿贵宾馆。”
“麻烦司机去这个地方。”我向后一躺,开启静音模式。他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人生中有很多个不确定性,就像电影阿甘正传里说的那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巧克力会是什么味道。我的人生充满不确定性,以前的我是一个没有心的提线木偶,韩素操控着我的一切,不变的冷肃礼盒中,巧克力只允许一种口味的存在,它被切割成供人观赏的模样,不喜欢也可以随意丢弃在一旁,最后和尘埃一起堕入虚无。
现在的我,心好像长出来了。
遇见了那个改变我一生的人,他将缠绕窒息的丝线剪断,告诉巧克力你可以拥有不同的口味,选择我你想要的包装盒,一定会有专属为你而来的顾客,他懂你独特的品味。
很抽象吧,我也觉得,但我将这一切告诉晋赫然的时候,他总是能懂我的奇奇怪怪。年纪大了就是爱胡思乱想,身体也经不起折腾,就这一会儿功夫我都虚的厉害,“你上去拿吧,我在这等你。”
宾馆跻身于规格紧凑的筒子楼中间,除了窗户墙体周围附上四横交错的电线,迷瞪眼儿的小广告,狭窄的楼梯道交叉其中,为上楼开出一道小路。他个子很高,弯腰进入楼梯间,我偷偷在他后面拿手比划了一下,嗯,肩比楼梯口都要宽。我不经意间手指摸到嘴巴,上面有个浅浅的小坑,刚刚在胡同里那个触感莫名涌上心头,妈的死男的一天到晚就想□□里那些破事了。
草,老子就是男的。
憎恨自己性别的一天。
十分钟过去了,这以前的手机耗电就是快,出门还是满格电,半天没到就剩十五格,望着屏幕那行:电量过低,请尽快充电。不禁头疼,好小子搞什么去了,把家搬过来了?收拾个行李这么慢。
君不来见我,我自去见君。
我朝宾馆走去,低头进入铁门来到楼梯口,顺着外面广告牌指示走到四楼,很快见到一个正对着人戴着眼镜的大爷,手上拿着报纸埋头时不时传出嘎嘎乐的声音。
走近宾馆大门,大爷上一秒还在沉迷报纸花边新闻,下一秒伸出胳膊拦住我前进的方向,“房子满了,另请别处咯。”我尴尬站在原地,“我找人。是个穿着校服的男生。”
大爷眼睛都没从报纸离开过,“去吧,直进去右转里头最后一间房。”
“谢谢。”
越往里面走,发现这个宾馆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设施老旧了些,但该有的都有,复古港式的黄铜色花纹瓷砖踩在脚下,走起路来轻飘飘,经过一个半透明的饮料机样式的设施后我迟疑了一下,啧,好眼熟。准确来说,这里的一切我都不陌生。走到最后一个房间,叩门:“晋赫然,你搞什么幺蛾子?开门。”宾馆房间的门都是木制品,叩起门来传来沉闷的回声,如无数细小的蚂蚁在啃食肌理我捂住胃部,忍者不适轻转门把手,“我进来了啊。”门没有锁,打开门的一瞬间,潮湿发霉的气味涌进鼻腔,混合烟草的后调简直能把人呛晕,晋赫然你个神奇宝贝到底在搞什么啊,草这他妈住一晚上不得得肺病。室内昏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大白天的怎么还拉着帘子。
走过玄关,我看见一件校服T恤散落在电视柜上,被子大半部分落在地板上,靠近床体一只手拉着被子的一角,一个人安静地躺在地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上一世的最后一面在我脑中重合,手比腿先一步作出反应我几乎跪着来到晋赫然身边,伸出手指放在他的鼻尖,还好有热气还活着。“晋赫然!晋赫然!你怎么了?”他的手指动了动,扣住我的手后没了动静。我探头贴上他的额头,好烫。
忽地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发烧了。
“晋赫然,你怎么烧成这个鬼样子?还能站起来吗?”算了,先扶到床上再说。我向下环绕住他的身体将人拽上床,怎么身上也这么烫,“我们去医院吧。”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指尖传来温度“不去医院,省点钱。”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给我省钱。
“不差这点。”
“我冷,冉格。”
我把被子从地上抱起来抖了抖,小心盖在他身上掖好被角。“你什么时候发烧的?我去给你买布洛芬。”我关上房门,跑到前台看门大爷那,“大爷,有没有温度计啊?我朋友发烧昏倒了您知道这附近的药店在哪不。”
“哦呦,这么严重啊,靓仔报意思啊,温度计没有嘞但是楼下药店就有卖的。”
掏出手机就要转账,“谢谢大爷。您帮我烧点热水行不,我给您……”大爷拍了下桌子,报纸放在上面,“为人民服务,不收钱。”
“谢谢大爷!”我踩着风火轮快去快回,带着药和温度计往晋赫然的房间奔去。打开床头柜上方的暖灯,床上的人抬起胳膊遮挡在额头上,我按动按钮将光调暗了一些,转身进入浴室将毛巾打湿拧干盖在他的额头上,我打开温度计盒子,用酒精湿巾仔细擦了擦,“晋赫然,量下体温。”对方哼哼两声,放松身体的紧绷我把温度计塞进他的腋下,替他整理好被子。门铃响了,大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靓仔,热水来了。”
生病了,眉头还皱这么紧。床上的男生面容消瘦,嘴唇发白起皮,嘴角下弯。要不是他一米八九的大个子我真以为小伙营养不良呢。幸好这床够大够宽,再加上一个我也能睡得下。十分钟后,拿出体温计显示39°C。我将毛巾调整好角度,又拿出刚买的棉签蘸水擦拭他的嘴唇。扶起他的头,将药片送进他的口中,“乖,吃药。”
为什么晋赫然会来找我?我还是想不通。忙完这一切我索性拉来一把凳子坐在窗前,撑着胳膊就这样看着他。中途还给他换了一次毛巾,额头的温度渐渐下降。我坐回凳子上,专注地盯着他。暖色调的台灯光线柔和,浅浅包裹住他的上半身,显得那么温和,褪去了平时的傲气锋芒。
小可怜。
17岁认识你,今年我27岁,十年了晋赫然。20岁你来香城跟我告白,我答应了,我害了你。我们纠缠了7年,你恨我吧,最好忘了我这个人。
可现在你又来找我,为什么呢?
我的这具身体早已不如之前,失去意识前,脑子里还在想你的事情。
看来我又在做梦……
梦里我看见依旧是这间宾馆,两个穿着校服的毛头小子跑进这里,一个个子高点壮壮的男生“啪”一下打开房间的大灯。
“晋赫然你有病啊!开灯干什么!”
“我不喜欢黑不拉几的环境,委屈你一下。”
“你他妈好像那个诱骗纯情少女的渣男。”话音刚落,说话的男生被另一个开灯的男生压在身下,郑重其事道:“我不是来约炮的。”
床板似乎承受不了这个年纪该有的重量,发出痛苦的“嘎吱”声。“知道了知道了,你能不能从我身上先下去啊。”
“不要,我想一直这么抱着男朋友。”
“你怎么……谁是你男朋友。”被压得男生头埋在被子里不肯出来,身上的男生坏笑扯动被子,“都亲过了,你不答应做我老婆了吗。”
耳朵红得滴血,“我真是疯了,谁他妈是你老婆了,要喊也是老公!”
我像一个旁观全局得局外人,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我想起来了,这是上辈子晋赫然来香城找我那晚。纯爱少男连坐十几个小时火车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和心上人告白。好土的戏码,我平复心情叹气,也是真怀念啊。那时候为了躲开韩素的监控,我们特地暴走十几公里找到这家宾馆,两个傻瓜以为逃过了阻碍,殊不知后面……
“熬过今晚,明早我们一起回去上学,备战高考!”
“准奏。”
无知者无畏,就算结果不尽人意,但少年甘愿放手一搏的勇气属实可贵。
眼前打来一束白光,是那种最纯粹的白,强烈到让人蒙蔽感官,再次睁眼置身在一处出租屋内。房子很小,但很精致,沙发上零散摆放抱枕,旁边还有几个乐高积木茶几上摆放一辆未完工的飞机模型玩具。往里走,客厅的单独一面墙挂满了照片,我仔细观阅,大多是一些风景照,有山有水。看得出屋子主人虽然生活并不富裕,但这个家很有爱。
就在我试图在照片中找到房子主人时,卧室方向传来暧昧的旖旎声。
这不好吧,怪尴尬的。眼前的照片突然放大,天花板,地板,照片墙……哎不对我怎么在旋转,再次睁开眼我看见自己躺在床上,正想着坐起来身上传来厚实的重量。
我想挣脱,只听见对方嘴唇贴在脖子处,热气喷薄到耳尖染上红晕,又酥又麻:“别动。”
是晋赫然。他不是发烧了吗,哦也是怪不得这么烫。
......
湿润感和滚烫的欲望将两人紧紧包裹......醉死在这场永不醒来的梦中。
生理性的眼泪控制不住流出,鬓角湿透了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水,我用力抱紧胸前臣服的男人。记忆如挥动不停的摆针,严丝合缝精准对上刻度,这里是我们的家。尽管晋赫然的父母极力反对我们在一起,但韩素出狱后被冉成明送进了澳洲的疗养院最后掉进湖里死了。至于是意外还是……我不能得知。我们还是搞到一起了,医院一别我以为我们之间彻底完蛋了,但晋赫然不这么想。迫于父母的说教和妹妹医药费的压力,他确实有段日子没联系过我,可他还是来找了我。
真爱能抵挡万难。我真的信了。因为对方是晋赫然。而我却一直带着憎恶的情绪面对他,我现在有些明白我会有这种感觉了,爱常常让人感到亏欠,不巧的是我是那个被爱的人。
童话故事到这里也该结束了,可这是冰冷的现实。我们两个想要未来,想要一起走下去。由于错过了高考,我本想复读一年,但冉成明让我出国读书回来接手工作,他给了我无法拒绝的一笔数目,为了晋赫然能轻松点,我同意了。晋赫然一开始很生气,“我们好不容易再次在一起,我……”我知道他担心异地会影响感情以及距离太远安全问题等等。
“我只喜欢你,晋赫然,绝世好男人!”我对他比心,“老公笑一个~”他做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而晋赫然因为身体原因高三时期退出训练队,高考成绩不理想早早出来进入社会打工。经人介绍前往韩国打工,我们身处地球的两端,靠着微薄的手机信号连接汹涌的爱意。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坦诚相待,肌肤之切。第二天,他去往韩国。
回忆到这里,我早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