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亲爱的共犯》薯片小旋风

18、破碎的父母与异世界的安抚（上） 德拉科篇

　　德拉科·马尔福发现他的黑工上司消失了。
　　战后他的处境不太好，波特为纳西莎和他作保，让他免于牢狱之灾。但“免于牢狱之灾”和“恢复名誉”之间隔着一条很宽的河，河底沉着无数纯血家族和食死徒的名字。德拉科在这条河的岸边站着，手里捏着波特在某一天塞给他的金加隆和一句承诺：“帮我做事，我保你们全家平安。”
　　那会德拉科以为波特在施舍他，后来他发现波特是真的忙不过来。傲罗司的活堆成山，波特和他见面都是半夜偷摸地来。
　　格兰杰在法律执行司跟纯血家族的残余势力斗得不可开交，韦斯莱跟在波特屁股后面干活。他们需要一个在灰色地带活动的人，一个能摸进翻倒巷、能听懂黑市暗话、能用马尔福家残存的名声开几扇门的人。
　　德拉科就是那个人。
　　他在过去几年里逐渐接受了这个定位。给波特打黑工，比进阿兹卡班强。
　　窥视马尔福庄园的人消失了，他受到的跟踪也变少了。他甚至还能在预言家日报上发表评论，说实话，跟丽塔·斯基特对着干的感觉不赖，他的犀利言辞有了发挥的地方。
　　而且他承认，给波特干活比给黑魔王做事强多了。
　　波特从来不废话，付报酬准时，偶尔会在汇报结束时说一句“做得不错”。德拉科每次听到这四个字都会在心里翻一个白眼，然后没事就把金加隆拿出来把玩，等待新的任务。
　　但现在波特不见了。
　　不只是波特，德拉科悄悄混进过魔法部。他去傲罗司转了一圈，波特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没有人。格兰杰的办公室也锁着，连韦斯莱家的人看起来都忧心忡忡的。
　　他有点不安。
　　波特去哪了？他要是不在，马尔福家的庇护就没了，他要怎么在一堆余孽的攻击下存活？
　　他跟踪了隆巴顿。他知道那个草药学教授现在是凤凰社的联系人之一，他在伦敦东区绕了三个小时，最终进了一栋公寓楼。
　　德拉科在外面蹲了两个小时，隆巴顿没出来，倒是有一群他没见过的巫师从后门走了。他没能靠近，有人在那栋楼周围布了反幻影移形咒和探测咒，他只要再走近三步就会被发现。
　　没有黄金三人的迹象。

　　现在一周过去了，金加隆没有任何反应。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摸一遍那枚硬币，捏在手里等它发热。
　　有人察觉到波特的异常了。庄园内出现了陌生的脚印，德拉科从窗帘缝隙里看出去，看到两个穿深色袍子的人在大门外徘徊。
　　“Fuck！”他用力拉上了窗帘。
　　他真的快把英国翻过来了，没有波特的消息。他只有他自己，一瓶复方汤剂，几根波特给他的头发，以及一枚不会发热的金加隆。
　　于是他把波特的头发丢进复方汤剂，去了傲罗司。

　　他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毕竟波特能把头发给他，就是因为波特偶尔需要一点掩护。

　　“波特主任，您回来了。”秘书处的年轻女巫站起来打招呼，“您今天有两场会，上午十点和下午三点。”
　　“全部取消。”德拉科压低了嗓音，学着用波特的语调，“我有外勤任务，金斯莱在吗？”
　　金斯莱·沙克尔在办公室，看到“波特”进来的时候眉毛挑了一下。他等门关上才开口：“最近有什么秘密任务？你不来，又有人要蠢蠢欲动了。”
　　德拉科解除了伪装，不耐烦地在办公椅上坐下。“波特失踪了，”他没有废话，“格兰杰和韦斯莱也不见了，我需要你兜底。”
　　金斯莱知道哈利的一些共犯，他对德拉科的到来感到惊讶，但并不意外。
　　“我可以帮你说哈利三人有秘密任务，但最多只能帮你挡两周。两周后他们还不回来的话，”金斯莱没有说出剩下的话。但德拉科自己接上了，“我会做好最坏的打算，收拾行李去德国。那时候请你帮我准备门钥匙。”
　　金斯莱点头，同意了这个青年的请求。
　　德拉科重新喝了一口复方汤剂，变回波特转身走出去。他在走廊里与一个急匆匆跑过去的傲罗擦肩而过，那人说“主任好”的时候，他真是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该死的波特，不打招呼就消失，还要他来擦屁股。
　　德拉科替波特把几天的工作安排下去，其实他一点都不了解傲罗的具体文书工作，只是把能拖的都推后。
　　希望波特能尽快回来，这样他就能回到他的舒适圈。

　　德拉科回到庄园，发现窥视的人又消失了。救世主的脸就是这么好用。
　　他安抚了父母，把自己摔进床铺里。
　　他在想如果波特真的回不来了，他该怎么办。马尔福家最后的庇护都靠这几根头发维持着，难道他要去波特家或者韦斯莱家偷一点吗？
　　他捏着金加隆，合上双眼，睡着了。
　　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灵魂浮出身体，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空气里有一股雨的味道，从很远处席卷而来，把德拉科的躯体浇得湿淋淋的。
　　他看到自己的脸在不远处注视着自己，苍白，看起来快死了。德拉科偶尔会梦到这个身影，他一直认为是自己犯过的罪行、午夜梦回的愧疚感在追着他跑。
　　但这次他觉得有些不寻常，那个身影的情况很不好，几乎能透过身躯看到后面的暖色的窗户。他皱眉，波特怎么在里面？
　　德拉科想要靠近，他需要确认房里的情况。在他快飘到窗边的时候，那个身影忽然抬起手抓住他的手臂，空洞的眼神里满是恐慌，嘴里不停地重复：“救救爸妈”
　　“不要再给黑魔王卖命了，我已经死了”

　　他吓了一大跳，几乎用尽全力把那双手扯了下去。他一头撞进屋里，寄希望于墙能拦住那个疯狂的人。
　　德拉科转身，逃一样的想跑到波特身边，却发现自己的父母正在和铁三角对峙。
　　不，那不是他的父母。
　　纳西莎非常不喜欢穿这样的衣服，她觉得那不是一个贵族该有的衣服，只有把脑袋挂魔杖上的亡命之徒才会穿那样的制服。
　　卢修斯倒是看起来差不多，但他居然在恳切地朝着波特和韦斯莱说话，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扭头看向窗外，窗外的树木被风雨拉扯成弓形，那个身影不在。“德拉科”跟进来了，贴着他的背，正用悲伤的神情望着纳西莎和卢修斯。
　　德拉科打了个寒战，他有点害怕这背后灵一样的玩意，于是用力挤进了波特和韦斯莱中间的空隙，背后是格兰杰，这个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灵魂也不占什么空间，反正波特不会察觉他的存在。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缩在波特的胳膊旁边打量他的“父母”。他似乎错过了很多，有点接不上现在的对话。
　　纳西莎吐出歇斯底里的话，卢修斯看起来在崩溃的边缘挣扎。他看着波特把这对可怜的夫妻当猴耍，他明白了。
　　Merlin damn波特和他的两个朋友跑到异世界度假来了！留他一个人收拾烂摊子！
　　他飘起来坐在桌子上，背对“父母”，指着波特的鼻子骂，“背后灵德拉科”幽幽地听着，指了指他的衣摆。
　　德拉科看过去，发现自己的兜里有东西，他把手伸进去，掏出了那个金加隆。他夸赞了背后灵的行为，捏着金加隆开始输出。
　　很好，他倒要看看，他都贴波特鼻子上了，波特还能收不到消息？

　　哈利满意地接受了马尔福夫妇的投诚，他站起来，让罗恩赫敏去商议细节。
　　“明天之前，我们会把行动计划整理出来。你们如果收到任何关于伏地魔动向的变化...”
　　他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挂在脖子上的金加隆猛地烫了他一下，哈利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碰到硬币表面时，那热度又窜高了一截。他皱眉把硬币掏出来，上面浮现出一行细小的字，他都能想象到对面人的语气。
　　“耍我爸妈很好玩是吗？玩忽职守的傲罗司主任。”
　　哈利的眉毛高高挑起，他快速扫视了屋里，没有那个金发青年的身影。他握住金加隆，在上面输入，“你在哪？”
　　“在你该死的背后贴着！”
　　哈利没忍住笑出声了，他对看过来的罗恩摆摆手，快步走到远离他人的屋角。
　　“德拉科，你也过来了？原来的世界怎么样了，我为什么看不见你。”他没再用金加隆，压低声音试图沟通。他确信德拉科会跟着过来。
　　金加隆果然又出现了几行字：“我只是灵魂在梦里过来了，身体还在给你的烂摊子擦屁股。”
　　哈利的笑容扩大了，他知道他的共犯们会帮助他掩饰。“我也是做了个梦，醒来我们三个都过来了，身体连带灵魂。”他小声交代了这个世界的进度。哈利听到不远处卢修斯对他的行为发问，罗恩说这是哈利来到这个世界的代价，经常自言自语。
　　哈利翻了个白眼。
　　但他注意到接下来德拉科的消息后，神情严肃了起来。
　　这个世界德拉科·马尔福的灵魂居然还在，没有人能看到他，这是不是意味着“哈利”他们的灵魂也还在。这样想着，他直接开口让德拉科问“德拉科”。
　　金加隆沉寂了几分钟，哈利几乎要以为德拉科已经回到原来的世界里了，“他说铁三角死透了，他自己的灵魂是因为有黑魔标记，被伏地魔留下了，打算当做伏地魔修复灵魂的养料。”
　　“他在梦里跟我联系，我还以为见鬼了。他只能跟着我梦境中的灵魂短暂脱离，实际上一直被困在一个森林里。”
　　“他还说，这边的波特他们死之前许愿，许愿他们能够杀死伏地魔。你们是不是被这个愿望扯过来的？”
　　这下有点麻烦了，哈利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那对夫妇开口。
　　罗恩看到哈利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他直接打断了谈话，朝着哈利走过来。赫敏也停了和马尔福夫妇的交接，三个人重新聚到角落里，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围成一个外人插不进去的小圈。

　　纳西莎看到三人缩在角落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小龙死的那天也是这样，她的心口突突跳个不停，恐慌的感觉黏在她的喉咙上，随即小龙的死讯就传来了。
　　她看着韦斯莱时不时皱眉、扭头看他们俩，那个女孩在争辩着什么，波特还不时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他们似乎商议出了什么结果，朝着她走来。
　　来吧，还有什么是她承受不住的呢？

　　波特重新坐下，看起来欲言又止。
　　“波特，是小龙来了吗？”卢修斯紧盯着哈利的眼睛。
　　哈利看起来下了什么决心，“我们那个世界的德拉科，他的灵魂来了，就在我旁边站着。”
　　纳西莎望眼欲穿，立刻呼唤着她的孩子，“小龙，是你吗？”
　　“不止，你们的德拉科也在旁边。”赫敏看到哈利不忍的神情，开口了。
　　什么意思？
　　难道小龙还活着？
　　纳西莎惶然地扑上去抓住赫敏的手，想要一个解释，“你们怎么知道的？你们一定有什么联系方式，求你了，让我跟他说说话。”
　　一枚金加隆递了过来，罗恩从哈利手里把金加隆抢走，把赫敏从桎梏里解救了出来。他瞪了纳西莎一眼，“你自己看吧。”
　　她没空管韦斯莱，她看到金加隆上面写着：“妈妈，我是德拉科。”纳西莎跌回沙发里，卢修斯接住了她，紧紧抱着。

　　德拉科咒骂着格兰杰和韦斯莱，还有那躲避的波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好草草地写下“我是另一个世界的德拉科，灵魂短暂过来了，让这里的德拉科跟你们解释吧。”
　　话毕，他又把烫手山芋塞给了背后灵。
　　那个“德拉科”看起来很久没有和他的父母交流过了，不知所措地抓着金属硬币。在德拉科的催促下，“德拉科”尝试输入。
　　德拉科看到面前透明身影的眼中蓄起了珍珠色的泪花，纳西莎和卢修斯哭喊着和他们的孩子说话，大声诅咒着他们曾经的主人。
　　他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他看着自己的父亲把额头抵在母亲肩上，看着母亲用指尖反复摩挲硬币表面那些正在褪去的字迹，仿佛那些笔画印在金属上还不够，还要再印一遍进自己的皮肤里。
　　他的鼻子有点酸，想起了一个老人和一位魔药教授，如果不是他们，他的父母恐怕也会变成这样。
　　哈利感觉嘴里苦涩，他不知道该不该跟凤凰社的人说“德拉科”的情况，那将不可避免地告诉这里的人，“哈利”“罗恩”“赫敏”永远地离开了，他们的遗愿让这三个人来到了这里。
　　他看到厨房的门开了一道缝，他知道小天狼星还有莱姆斯、詹姆斯也听到了。
　　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待他们？

　　赫敏有点忍不住了，她走进厨房，想要逃离。她看到詹姆斯坐在厨房的桌边，双手撑着额头，肩膀一动不动。小天狼星靠着灶台站着，双臂抱在胸前。莱姆斯站在窗边，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他的头发打湿了。
　　安多米达的眼眶也红着，她拥抱了唐克斯，抹着眼泪在角落里坐下。唐克斯看起来有点慌张，拿了一条手帕递给莱姆斯，莱姆斯清了下喉咙说谢谢。
　　小天狼星和詹姆斯没有心情打趣莱姆斯。
　　“我们代替不了他们，”赫敏说，“但我们会按照他们的愿望杀死伏地魔。”
　　詹姆斯抬头看她，注视着她棕色的、蓬乱的、扎得不太整齐的头发。“哈利”以前写过信，帮那个女孩寻找头发顺滑的秘诀，说是两个好朋友吵架了，他要帮罗恩把人哄好。
　　詹姆斯温柔地说，“你们是独立的孩子。你们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战争，自己的胜利。你们不欠这个世界的谁。”
　　客厅的哭声渐渐小了，赫敏胡乱地揉了下眼睛，“但是他们爱你们，死前的愿望还想着你们。我们也爱你们。”
　　詹姆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你，赫敏。”
　　哈利看到这一家人的对话似乎告一段落了，纳西莎的眼睛清亮得吓人。
　　“我们会向你献上马尔福家全部的忠诚，唯一的条件是德拉科的解脱。”卢修斯站起来向哈利鞠躬，哈利立马站起来托起他。
　　纳西莎的嘴唇动了动，她把那枚金加隆小心翼翼地托在手心里，像托着一只受了伤的鸟。“这枚金加隆，”她说，“我能留着吗？我愿意用我整个金库来换。”
　　哈利没有答应，他朝着空气说：“德拉科，你还有需要联系我的事吗？”
　　纳西莎看到了回应，她展示给哈利看，上面写着：“我能应付，给纳西莎吧。”
　　哈利这才同意，告诫这个可能只有德拉科入梦才能进行对话。同时给了纳西莎另外一个金加隆。
　　纳西莎点头，她把跟孩子沟通的金加隆挂在脖子上，把哈利后给的放进小包里，和卢修斯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詹姆斯用力推开门，走进来给了哈利一个嵌进骨肉的怀抱。哈利也伸手回抱他。哈利看到詹姆斯背后的小天狼星，看起来很难过。
　　哈利听到小天狼星说：“哈利，谢谢你来到这里。”
　　哈利忍住即将涌出的情绪，也说道：“也谢谢梅林，让我能再见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