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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嫉妒 这股嫉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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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日,小院里竟难得生出几分平和安逸的烟火气。
王临峰照旧每日清晨出门捕鱼,天刚蒙蒙亮便扛着渔网去往溪涧,晌午提着鲜鱼回来,顺路采一把野菜。
他粗手粗脚,心思却细,记着续身子尚在复原,鱼总会仔细剔除鱼刺,炖成鲜软的鱼汤,野菜煮得也清淡适口。
闲暇时王临峰会坐在门槛上修补渔网,絮絮说着村里的小事,哪家收成好,溪边何时鱼最多,语气朴实温和。续大多静静听着,眼底温顺如常,只是偶尔会搭几句话。
但如果平时较忙的话,续就倚在窗边静坐,要么看着外面的风景,要么看着王临峰忙碌的身影。
王临峰身材高大,劈柴、挑水、修补渔网的动作沉稳有力,汗水顺着下颌滑落,落在结实的肩头。
王临峰一身皮肉是常年劳作养出来的紧实轮廓,他五官端正,一与续对视就露出笑,续每每看到这场景,内心总是忍不住翻涌起某种莫名的情绪。
续的眼神渐渐幽深,若有所思的紧紧盯着那道背影,而王临峰却不曾察觉。
日子一天天缓缓淌过,王临峰的居所在村尾,村里的人本就不多,所以他的这一方小院无风无波,一派安稳。
王临峰也逐渐习惯了身边有个人,习惯了屋里多一份动静,甚至悄悄期盼,这样平淡的光景能久一些。
今日傍晚时分,村里的一个叫梁美娟挎着竹篮踏进王临峰的小屋。
梁美娟生得眉眼舒展,皮肤是常年日晒的浅麦色,干净耐看。一头乌黑粗亮的长发牢牢梳成两条紧实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额前碎发利落收尽。
她和王临峰素来交好,虽家住村头,但也偶尔会来看看王临峰。这不现在刚从山上采完野菜野菌,便径直走到王临峰家的院门口。
梁美娟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院落里的王临峰,刚想开口打招呼,忽的瞥见王临峰身旁的少年,愣了愣,忍不住说:“临峰啊,你家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俊俏的客人?长得也太好看了。”
王临峰放下手里的活,憨实笑了笑:“前些日子遇到的,有事暂住我这。”
“你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美娟收回目光,直截了当开口:“再过几天就是上元节了,往年过节你都来我家吃饭热闹,今年还来不来?”
时间居然过的这么快了吗。
王临峰自幼孤苦,爹娘早逝,无依无靠的他一个人孤零零在村里熬到大。年年佳节无人相伴,也就梁美娟家心善,次次都喊他吃顿热乎团圆饭。
这也是王临峰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想有一个完整温暖的家,想娶妻生子的缘由了。
王临峰下意识看向续,续低敛着眉,垂下的黑发遮住了脸,看上去好不可怜。
王临峰饱含歉意的开口:“对不起,今年恐怕是不行了,我没法留他一人。”
梁美娟讶然:“他不回去和自己的家人一起过吗?”
正月上元,是乡间一年里最热闹的佳节。月色圆满,街巷点灯,乡里人素来爱凑热闹,每每此时都会邻里相邀、聚食欢庆,共度良夜。
这个节日无论是凡界或是修真界都是如此重要。
王临峰语焉不详道:“他…这个,这段时间应该回不去…”
“行吧行吧。”梁美娟也不强求,笑着打趣他:“也是,你心肠最软,最会照顾人。说实话,你人勤快踏实,性子又老实善良,日后真不知道谁家姑娘有福气嫁给你。”
话音落下,她半开玩笑接了一句,语气坦荡又直白:“说不准啊,这份福气,最后能落到我头上呢。”
王临峰瞬间窘迫得不行,整张脸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手足无措地摆着手,讷讷道:“你别打趣我了,净开玩笑…”
他知晓梁美娟向来爽朗爱说笑,只当是普通玩笑,没放在心上,但仍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全程所有对话和两人互动,一字不落地落进了续的耳里。
他依旧保持着安静的姿态,静静坐在王临峰的旁边,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眉眼干净无害。可没人知道,他心底早已翻涌着滔天的戾气。
续袖下的手死死攥紧,指腹绷得发紧。
这几日对王临峰聚起的微微好感瞬时荡然无存,全然都转换成了怨恨。
他执拗的看着王临峰被女人调侃后羞涩脸红的模样,看着那女人坦荡直白的觊觎,心底阴暗的情绪疯狂滋生。
这股嫉妒来的奇怪,烧的续难受至极。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王临峰是我的东西,王临峰的一切都该由我掌控。
他怎么能别的人面前露出这般下/见样子。
他怎么敢无视我,肆无忌惮的旁若无人的勾搭别人?!他怎么敢这样做!怎么敢的!
续胸腔里的妒火疯狂翻涌,心底的恨几乎要冲破伪装。
一旁窘迫过后的王临峰缓过神,才后知后觉发现续全程沉默坐着。
他心里软,下意识偏头看向续,轻声关心:“怎么不见你说话?是不是坐久了不舒服,累着了?”
他说话的语气温柔又迁就,眼里全然是纯粹的担忧,半点没察觉身侧少年眼底沉沉压着的阴翳。
续抬眸,飞快敛去所有偏执戾气,恢复成温顺无害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嗓音软乎乎的:“没有,我没事,我听你们说就行。”
王临峰点点头,放下心来。因为续平时就是不爱说话的性格。
梁美娟看着两人相处的模样,只当是客人性格腼腆安静,笑着摇摇头,然后又故作不经意间用余光细细描摹王临峰的模样。
眼看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山间夜风渐凉,她抬手拢了拢衣襟,开口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村了,晚点天色黑了,山路就不好走了。”
“好,那你路上慢点。”王临峰连忙应声,起身简单送了两步。
梁美娟挥挥手,没再多逗留,挎着竹篮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小道尽头。
小院瞬间安静下来,方才热闹散去,屋内寂静得有些发沉。
王临峰关好院门,转身回到院里,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离开此屋,夜里独自歇息,把整洁的木床留给养伤的续。
可他刚一动身,身后就传来少年轻轻的声音。
“临峰。”
续抬眼望着他,眼底干净,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依赖,
“今晚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睡?”
王临峰动作猛地顿住,愣在原地。
往日这些天,续一直安静疏离,夜里从来都是各自安睡,他自觉人仙有别,一直刻意避嫌,每晚都睡在偏屋的草房,从不近身打扰。
他从没想过,续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王临峰有些无措,憨厚地反问:“怎么了?是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续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声音轻轻的,透着恰到好处的脆弱:
“没,只是这夜里太静了,我这几天晚上其实都睡的不踏实。”
“我想你陪着我。”
王临峰本就心肠善,见续这般柔弱的模样,哪里狠得下心拒绝。
他看着少年单薄清冷的样子,只当他心性敏感,夜里独处害怕,当即心软,不再多想,老老实实点头。
“行,那我今晚陪着你。”
续朝王临峰乖乖的笑了一下,便往里挪了挪,给王临峰腾位置。
王临峰爬上床,吹熄屋边烛火,屋内瞬间暗了下来,只剩窗外浅浅月色透进来。
这张床在之前是只有王临峰一个人睡的,后来让给了续,也是只有一个人。现在蓦的睡两个人,那肯定是有些挤的。
王临峰挨着续凉凉的胳膊,浑身都有些僵硬。他尽量贴着床边躺,刻意留出很大空隙,不敢乱动,呼吸都放得极轻,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黑暗里,一切静谧无声。
睡意也开始浮上王临峰的心头。不一会,他就安安稳稳的睡着了。
续背对着他,看似安稳入睡,实则半点睡意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