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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救人  王临峰这 ...

  •   王临峰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渔夫。
      人高马大,身板结实,因为常年打鱼,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全是厚茧,看着极为不好惹。
      但他眼神总是温顺平和,没什么锋芒。鼻梁宽厚,嘴唇也偏厚,下颌线条硬朗结实,这张脸总是带着憨笑,让他显出一股老实憨厚的气质。
      这是一个修仙的世界,天下苍生,人人以仙者为尊,无数凡人挤破头颅、耗尽半生,只为求一丝灵根机缘,以踏入仙门,脱离凡胎苦海。
      可天赋机缘从来由天定,强求不得。
      王临峰没什么修仙资质,他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这辈子的愿望最大的愿望就是,娶个媳妇,生儿育女,然后守着自己的小屋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深秋的山村暮色沉得快,天刚擦黑,山野就凉了下来。
      王临峰收完工回村,路过村外偏僻的荒坡杂草时,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影。
      模模糊糊的一团影子也不动,不知究竟是鬼是人。
      王临峰犹豫的往前走了几步,想先看看情况。
      莽荒村坐落于大宗门无归宗的山脚之下,看似安稳,实则地界偏僻,毗邻魔界边缘,入夜之后妖兽游魂横行,危机四伏。寻常村民入夜后从很少踏足荒郊,皆是早早闭户居家。
      如若是平时,王临峰肯定是急急往家里赶。可此刻,他双脚像是钉在了原地,心底百般踌躇。
      草丛里的人影一动不动,毫无声息,看着脆弱又单薄,全然不似能抵御山野凶险的模样。
      万一,那真的是个落难之人呢?
      万一他就这么转身走了,这荒郊寒夜、妖兽环伺,这人今夜必死无疑了。
      那他,就亲手断送了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王临峰这辈子,最见不得旁人落难受苦。
      心底那点对未知凶险的忌惮,终究抵不过骨子里的善良软善。
      他不再迟疑,收紧了手里的渔具,放轻沉重的脚步,拨开丛生的荒草,一步步朝着那道黑影走近。
      越靠近,看得越清晰。
      草丛深处蜷缩着一个少年,身形纤细单薄,整个人紧紧抱膝蜷缩在一起,将自己裹成小小的一团,仿佛在抵御刺骨的寒意。
      王临峰看此一眼,却觉得心中震颤。只因这少年的模样异常惨烈。
      少年浑身紧绷地蜷缩着,似乎在强忍极致的剧痛,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如死,不见半点活人的血色。
      大片大片暗红、黑褐的血迹浸透衣料,层层干涸、层层新生,从胸口蔓延至腰腹、手臂,破碎的衣料下,能看见外翻的伤痕、结痂的血垢,还有不断缓缓渗出的新鲜血水。
      虽然少年受了如此重伤,气息虚浮紊乱,但居然尚且还存着一口气。
      “你别死啊!”王临峰急忙喊,他手忙脚乱的丢下渔网,想去搀扶起地上的人,却又不知从何下手,只不停道,“等一下等一下,我想想怎么救你。”
      可这荒郊野岭,除了他脚边的渔网,哪还有别的什么可以和救人搭的上边的东西。
      王临峰正急得满头冒汗、手足无措时,地上的人忽地微弱地动了动。
      很轻微的动作,但王临峰看到了。他立刻低下头竖耳凑了过去。
      少年依旧闭着眼睛,喉间滚出细碎破碎的气音,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
      ““水……近水……”
      “什么?”王临峰听的不真切,慌慌问,“什么水?”
      少年浑身伤处灼痛刺骨,灵力郁结灼烧经脉,唯有活水方能稍稍压制体内紊乱的灵力。
      他闭着眼,秀眉微蹙,纤细的指尖无力蜷了蜷,反反复复只剩一句气声:“带我……去水边……”
      王临峰一愣,立刻听清了这一句微弱的气音。
      他来不及多想缘由,看着少年满身血伤、气若游丝的模样,不敢有半分耽搁。
      “好、好!我带你去!”
      王临峰连忙应声,他小心翼翼伸出手臂,尽量避开少年身上渗血的伤口,稳稳托住他的脊背和腿弯,力道放得极致轻柔,生怕稍一用力,就扯裂那些狰狞的创口。
      少年身子轻飘飘的,浑身发软,彻底没有支撑的力气,整个人虚弱地靠在王临峰健壮的怀里,头颅无力地搭着,呼吸细碎又艰难,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隐忍的痛楚。
      村外荒坡不远就有一处清浅的溪流,是村里人日常洗衣取水的地方,水流平缓,水质干净又清透。
      王临峰抱着人,大步往溪边赶。
      王临峰身形高,步伐稳,动作又尽量放缓,好最大限度减少颠簸,怀里单薄的少年安静得过分,只剩偶尔细微的躯体颤栗,昭示着他还在承受剧痛。
      不过片刻,他们便到了溪边。
      暮色暗沉,溪水清泠,晚风拂过水面,带着微凉的湿意。
      王临峰不敢贸然把重伤的人泡进水里,只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将少年安置在溪边平整的青石上。
      他刚放下,身侧的人便又微弱地动了动。
      少年仍是半醒半昏的状态,意识模糊不清,眼眸半睁半阖,眼底蒙着一层浓重的水雾,视线涣散,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影。
      满身伤口灼烧得五脏六腑都疼,体内错乱的灵力翻涌不休,几乎要将他仅剩的意识碾碎。
      他凭着最后一点本能,微微偏头,朝着溪水的方向,艰难地抬了抬手。
      声音破碎沙哑,细若蚊蚋,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沾水……泡一会……就好……”
      王临峰不敢违抗,看着少年痛得浑身轻颤的模样,心跟着揪紧。
      “好好…我轻一点,你且忍忍。”
      他压低声音安抚,掌心拢住少年单薄的后背,极其小心地将人半扶起来,一点点挪向浅滩溪水。
      冰凉的溪水漫上来,没过少年的足踝、小腿,缓缓浸上残破染血的衣摆。
      溪水触碰到伤口的一瞬,少年紧绷颤抖的身体骤然松弛了些许。
      那股盘踞在经脉里、灼烧骨头的暴戾灵力,被微凉活水暂时压制,钻心的剧痛褪去大半。
      少年呼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他生的极美,说是天仙下凡也不为过。
      在这浓浓夜色间,少年肤色冷白,带着重伤后的脆弱,他眉眼清峭,眼尾上挑,眼睫纤长而浓密,下颌线条利落,薄唇干裂失色。
      一头墨发被血浸湿,凌乱黏在颈边。锦袍撕裂染满血迹,少年身形清瘦,纵然狼狈不堪,却依旧自带仙人般的矜贵绝色。
      真真是王临峰活了二十七年所见过的最美丽的人,甚至比王临峰先前见到的无归宗的仙人还要美。
      王临峰不由得看痴了眼。
      少年终于缓了过来,身上带血的伤竟然在这池水中开始愈合,沾血的绣袍渐渐露出华丽的真容。
      王临峰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虽早已猜出这
      云纹锦袍的少年必然不会是个普通人,他本以为少年是个惨遭追杀的富贵少爷,没敢往仙人的方向想。
      毕竟仙凡有别,王临峰能见到的仙人少之又少,他们大多是风姿绝尘,眉眼倨傲,哪里会有少年这样如此狼狈的模样。
      没想到居然有幸让王临峰这么近距离的面对一个仙人,而且自己还是对方的救命恩人。
      王临峰念及此,不禁失神。
      少年此时终于将虚弱涣散的视线施舍到自己的这个救命恩人身上了。
      他一眼便捕捉到男人怔住的神情,看见那双老实温顺的眼睛,直直落在自己脸上,看得有些出神。
      倒不是恶意,只是少年平时下凡间,凡人最普通的怔忡。
      可这份不带邪念的凝望,却莫名让他心底泛起一阵嫌恶。他素来厌弃旁人贪恋自己皮囊的痴呆样,哪怕对方并无歹意,也只觉得厌烦。
      少年重伤之下没有力气发作,只压下翻涌的不快,他薄唇费力掀开,气息沙哑破碎,勉强吐出一字:
      “你……”
      谁知才刚出口,体内伤势骤然反噬,力气彻底抽空。少年头颅猛地一偏,双眼合上,突然昏死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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