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门外的裴无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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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妖怪公寓的旧住客》
第七章门外的裴无归
时栖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门外有两个声音。
一模一样。
连语气、停顿，甚至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区别。
“时栖，开门。”
“不要开。”
“我是裴无归。”
“不要相信门外那个。”
“时栖。”
“别回答。”
她握紧门把手，手心已经出了冷汗。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入住守则里那句看似荒唐的话。
**如果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应。**
因为有些东西，会学会你的声音。
也会学会你认识的人。
可问题是……
两个声音都自称裴无归。
她根本分辨不出来。
“咚。”
门板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时栖后退半步。
“时栖。”
门外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你不是想知道阁楼里的秘密吗？”
“开门。”
“我可以告诉你。”
时栖没有说话。
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
“不要听。”
“它在骗你。”
时栖咬住嘴唇。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真正的裴无归在门外，那么他为什么不直接开门？
以他的能力，根本不需要让自己选择。
除非……
他也不确定门外的另一个东西是什么。
想到这里，她慢慢往后退。
手机就在床头。
她伸手去拿。
屏幕刚刚亮起。
“滋——”
手机突然黑屏。
没有电了。
时栖：“……”
偏偏是这个时候。
门外的声音安静下来。
下一秒。
“时栖。”
“你还记得这里吗？”
这句话，让她浑身僵住。
“小时候。”
“你来过这里。”
时栖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她低头看向桌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小女孩站在月见巷十七号门前。
五岁的她笑得灿烂。
可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你为什么会知道？”
门外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
一个低低的笑声传来。
“因为……”
“我见过你。”
——
门外突然安静了。
两个声音都消失了。
时栖站在原地等了很久。
确定没有动静后，她才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
没有开门。
而是把耳朵贴在门上。
外面一片死寂。
她正准备退开。
忽然。
一道声音从门缝下传进来。
“别开门。”
时栖猛地抬头。
这次只有一个声音。
“是我。”
裴无归。
她没有回答。
门外却轻轻叹了口气。
“你做得对。”
“如果刚才你开门了，就会有麻烦。”
时栖沉默片刻。
“那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
门外安静了一瞬。
随后。
“你可以问我一个只有我知道的问题。”
时栖想了想。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米白色。”
裴无归回答得很快。
“外套上有一颗扣子掉了。”
“你的行李箱是深蓝色。”
“右侧拉链坏了一点。”
时栖怔住。
这些事情……
只有真正的裴无归才知道。
可她依然没有开门。
“还有呢？”
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你进门的时候，偷偷看了我三次。”
“因为你觉得我的眼睛不像普通人。”
时栖：“……”
确实。
她当时真的看了三次。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是真的。”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
只是说：
“现在可以开门了。”
时栖缓缓拉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裴无归站在楼梯口。
他穿着深色睡衣，头发微乱，看起来像是刚从房间里出来。
“你……”
时栖看着他。
“刚才在哪里？”
“房间。”
“那刚才门外……”
“不是我。”
他的回答很平静。
“我知道。”
时栖低头看向地面。
那里有一小片湿漉漉的黑色痕迹。
像某种东西离开时留下的水渍。
裴无归蹲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下一秒。
那一点水渍竟然自己消失了。
“它走了。”
“它？”
“嗯。”
“到底是什么？”
裴无归没有回答。
只是站起身。
“你今晚先休息。”
“明天我会告诉你一些事情。”
时栖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问：
“是不是关于我的？”
裴无归停下脚步。
很久以后。
他才轻声回答。
“是。”
——
第二天早上。
整栋公寓第一次没有人开玩笑。
早餐桌旁，所有人都在。
包括平时最喜欢睡懒觉的闻野。
他甚至没有变成猫。
白绒也收起了尾巴。
江迟抱着胳膊，神色凝重。
“昨天晚上，它出来了？”
裴无归点头。
“嗯。”
“已经多久了？”
“第一次叫她名字，是昨天。”
江迟皱眉。
“比我们预想的快。”
时栖坐在旁边。
她第一次感觉到。
大家似乎早就知道一些事情。
只有她不知道。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最后，应寒放下咖啡。
“关于月见巷十七号的旧住客。”
“准确来说。”
“是关于一百年前消失的那个人。”
时栖看向裴无归。
“就是那份没有名字的租约？”
“嗯。”
裴无归点头。
“他叫顾沉舟。”
时栖怔住。
“你不是说，他没有名字？”
“他当年不肯告诉我。”
裴无归看着桌面。
“但后来，我知道了。”
“顾沉舟曾经是一个驱妖师。”
“他追踪一种非常危险的东西。”
“最后为了封印它，住进了这里。”
时栖心里一紧。
“阁楼里的东西，就是他封印的吗？”
“不是。”
裴无归摇头。
“顾沉舟真正封印的，是他自己。”
时栖愣住。
“什么意思？”
“他当年已经被那东西侵蚀。”
“如果继续留在人间，他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所以……”
裴无归停顿片刻。
“他选择把自己和那东西一起封在阁楼。”
餐厅里一片寂静。
时栖忽然想起昨晚门外的声音。
“所以它现在出来，是因为封印松动？”
“对。”
“那为什么找我？”
裴无归没有回答。
应寒却忽然看向她。
“因为你可能是顾沉舟等待的人。”
“……”
时栖愣住。
“什么意思？”
“顾沉舟留下的最后一条记录里，有一句话。”
应寒打开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张老旧文件的照片。
上面只有一行字：
**“她会回来。”**
下面还有一句。
**“等她回来，告诉她，我没有忘记约定。”**
时栖看着那句话。
心脏莫名跳得很快。
“什么约定？”
没有人回答。
直到裴无归从桌上拿起那个旧木盒。
他把木盒推到时栖面前。
“这是顾沉舟留下来的。”
时栖打开。
里面除了租约，还有一枚银色吊坠。
吊坠很小。
形状像一片银杏叶。
时栖刚伸手碰到它。
吊坠突然亮了起来。
微弱的白光从银杏叶纹路中流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无归的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果然……”
时栖抬起头。
“什么？”
裴无归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这一刻。
三楼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栋房子都震了一下。
天花板落下一层灰尘。
江迟猛地站起来。
“结界裂了！”
闻野瞬间变成黑猫，炸着毛看向楼梯。
白绒脸色发白。
“它出来了吗？”
没有人回答。
三楼。
那扇一直紧闭的阁楼门。
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黑暗里。
一双眼睛慢慢睁开。
随后，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时栖。”
这一次。
不是模仿。
不是幻觉。
而是一个真正的人声。
温柔、疲惫。
仿佛等了她很多很多年。
“你终于回来了。”
时栖站在楼下。
手中的银杏叶吊坠越来越亮。
而她脑海深处，突然闪过一个已经遗忘的画面。
小时候。
她站在这栋房子门前。
一个陌生少年蹲在她面前，把这枚吊坠挂到她脖子上。
他说：
“等你长大了。”
“再回来找我。”
画面一闪而过。
时栖猛地捂住头。
眼前一黑。
倒下之前。
她听见裴无归第一次失控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时栖！”
而三楼阁楼里。
那个沉睡了整整九十年的声音。
轻轻笑了。
“你还记得吗？”
“我们的约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门外的裴无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