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祭》木宛清风

7、祭神夜。 再靠近一点

　　昨夜是雅荼抱着我回他房间的，但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却是没什么印象，我好像不记得了。

　　就在我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全部给脱光光了！我脑子顿时愣住，迅速的盖回去，也就是说昨天雅荼把我的衣服脱了，被雅荼看光了，看这床上的压痕，我跟雅荼睡在一起。

　　妈的，我懊恼的捂住发红的脸，真的好羞耻。

　　就在我缓过劲，手指摸到松软的东西，是一件白色外衣和其他的，规规整整的摆放在枕头一边，还散发着一股茉莉花的香味。

　　雅荼还知道准备衣服，不然我还不好意思下床裸奔。

　　等我穿好衣服，打开窗子，迎面吹来凉风，响起一阵鸟叫声，呼吸着新鲜空气，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雅荼正坐在石凳上，石桌上摆满各种不同颜色的矿石，像是真正的宝石在阳光下透析着刺眼的光芒。

　　雅荼白皙带着青筋的手拿着杵在臼里有规律的开始将矿石砸碎，沿着边缘狠狠的撵成渣渣。

　　我靠在窗户上，一只手支棱下巴，就看着雅荼的精致的手在那里转圈圈，别有一番风味。

　　青色长衣紧紧勾勒出紧致的腰身，倒三角的背部肌肉鼓鼓囊囊的在衣服下，一袭银色长发在橙黄的阳光下闪着流光，尤其是侧脸熠熠生辉，棱角分明，眼睛专心的盯着臼里的矿石颜料。

　　说实话，要是雅荼在城市生活的话，光凭他这张天仙的脸蛋，高挑的身材，不知道有多少的男女喜欢。他的确长在我的性癖上，完美符合我心中的小说大男主，要是他愿意做我的男朋友的话，等出去了就带他去欧洲扯红本子。

　　这样他就属于我了，我心里盘算这个美好的计划，想象以后的生活，一起看海，一起爬山，一起淋雪就兴奋，长成这样没得人真是少见，可不能错过了。

　　我正美滋滋地想着，雅荼忽然停了手上的动作，微微侧头看过来。那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浸了水光，清透干脆。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

　　"啊……嗯。"我慌忙收回支着下巴的手，假装若无其事地靠在窗框上，"你起得挺早啊。"

　　“嗯。”

　　雅荼接过话，他将碾好的矿石粉末小心翼翼地用竹片刮进一只白瓷碟子里。那粉末呈深沉的靛蓝色，细腻得像碾碎的星空。

　　他身旁已经摆了好几只碟子，朱砂红、石绿、藤黄、砗磲白……五颜六色的。

　　"你这是在做什么？"我忍不住好奇，从窗台上跳下来走过去。

　　走近了才闻到他身上也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混着矿石的冷冽气息，意外地好闻。

　　我偷偷吸了一口，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制造颜料。"他头也不抬，"过几日是祭神夜，届时要以矿彩绘面绘身，跪拜神明。"

　　我愣住了："绘……绘在身上？"

　　雅荼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我一眼。

　　"你是外来的客人，其实按规矩也要参与祭祀。"他顿了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帮我？帮我什么？帮我画？还是帮我……，我的脑子已经开始不争气地往歪处跑了，都怪雅荼的这张脸极具诱惑力的脸蛋。

　　雅荼语气依旧淡淡的。"颜料要涂满额头、双颊、手臂，一直到锁骨至大腿，矿彩覆体，方能与神明相通，所求所愿，天地同源。"

　　他说得一本正经，我却觉得耳根在发烫。

　　接下来整个早上，雅荼都在调颜料，阳光从他身后洒过来，把他银色的发丝镀了一层暖光，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我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这人怎么看起来就这么美，简直是在勾引我。

　　"你看什么？"他忽然开口，笔尖微微一顿。

　　"看脸，你脸好看。"我面不改色地胡扯。

　　雅荼放下杵，转过头来，那双眼睛直直地对上我的视线，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看见他睫毛投在颧骨上的细小阴影。

　　"脸红了。"他平静地说。

　　"热的！"我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磕到石桌上，"这太阳晒的，你不热吗？"

　　雅荼没说话，只是嘴角似乎弯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那笑容转瞬即逝，却在我心里荡开了一整片涟漪。

　　他重新拿起杵，将一小碟靛蓝颜料推到我面前。

　　"帮我研磨。"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那碟颜料，又抬头看他，雅荼只留给我一个线条优美的侧脸轮廓给。

　　"……哦。"

　　我乖乖拿起杵，一下一下地磨着，靛蓝色的粉末在石面上旋转，像微缩的星云。

　　雅荼偶尔会伸手过来取一点颜料，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我的手背，凉凉的。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鸟鸣、风声，和研磨矿石的细碎声响。

　　我偷偷看了一眼他搭在石桌边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沾了少许石绿色颜料。

　　我忽然觉得，什么欧洲扯证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就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研磨到一半，院门被人从外面叩响了三下，节奏很急。

　　雅荼放下手里的东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皮肤黝黑，眼睛亮得像两颗圆润的葡萄。她手里捧着一只竹编的篮子，怯生生地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

　　"夏哥哥，阿婆让我送艾草和蜂蜡过来，说是祭神夜要用的。"

　　她把篮子放在石桌角上，眼神却止不住地往我脸上瞟，嘴角抿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还有……阿婆说，外来的客人如果愿意参加祭祀，今晚要单独沐浴净身，用艾草煮的水。"她说完这句话，脸反而比我先红了，丢下篮子转身就跑，脚步声噼里啪啦地消失在石板路上。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

　　我抱着那篮艾草，脑子里自动把小姑娘的话翻译了一遍单独沐浴、净身、艾草煮水。

　　这不就是……祭神前的净身仪式吗？

　　我低头闻了闻篮子里的艾草，清苦的香气混着蜂蜡的甜腻，莫名让人觉得燥热。

　　"你不用紧张。"雅荼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不紧不慢的，"祭祀的规矩虽然繁琐，但不会为难你。你只需要跟着做就好。"

　　"我没紧张。"我嘴硬道，悄悄的瞥了雅荼一眼。

　　他抬眼看我，目光从我脸上缓缓滑到我攥紧篮子边缘的手指上，没拆穿我。

　　"沐浴的时辰是日落之后，在后山的温泉池。"他将最后一点石绿粉末收进瓷罐里，站起身来，银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我到时候带你过去。"

　　"还……还要你带？"

　　"后山的路不好走，你第一次去会迷路。"他语气平平淡淡。"而且净身之后需要立刻绘彩，不能耽搁，颜料干得快，时间长了会开裂。"

　　他说得有理有据，我实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那……绘彩需要多久？"

　　雅荼想了想，"看图案的繁复程度。简单的半日，复杂的……可能要一整夜。"

　　我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一想象雅荼坐在在我背上勾绘的样子，感觉好爽。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微微偏过头，逆光看不清表情，但我总觉得他在笑。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可以跟我说。"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这怎么行！我还在想怎么接触让你做我的男朋友，这个机会不就来了，怎么能错过！

　　"谁说不愿意了。"我脱口而出，在石桌上狠狠一拍，虽然疼，但是气势不能输。

　　雅荼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他转过身去收拾石桌上的器具，背影笔直如松，银发在风里轻轻扬起。

　　"好。"

　　就一个字，声音很轻，却被风吹得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把脸埋进艾草篮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苦的香气灌满鼻腔，却压不住心跳的声音。

　　这么干脆，我好像坠入爱河了。

　　下午的时光被拉得很长。

　　雅荼重新坐回石桌前，继续处理那些矿石颜料，我捧着艾草篮子坐在旁边，假装帮忙，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偷偷看他。

　　看他碾颜料时手臂上微微鼓起的肌肉线条，看他低头时银色长发从肩头滑落，看他偶尔蹙眉，偶尔舒展的样子。

　　这人怎么连发呆都好看。

　　"别盯着看。"他忽然开口，头也不抬。

　　"我在认真学习。”

　　雅荼终于停下动作，侧过脸来看我，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他饶有兴致的调侃道。

　　"哦？那你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我认真地想了想，"学到怎样看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

　　雅荼迅速转回头去，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继续低头碾矿石，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杵在臼里发出急促的碰撞声。

　　"……油嘴滑舌。"

　　我差点笑出声，原来雅荼也会害羞啊。这个发现让我心情大好。

　　我趁热打铁，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凑近看他手里的矿石。

　　"这个是什么？颜色好漂亮。"我指着碟子里一抹近乎透明的淡紫色粉末。

　　"紫晶矿，研磨极难。"他下意识地把碟子往我面前推了推，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看，颗粒要细到这种程度，涂在皮肤上才不会刺痛。"

　　他说话的时候，侧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鼻梁上那颗极淡的小痣，近到他呼吸带起的微风拂过我的额发。

　　我屏住呼吸，不敢动。

　　"怎么了？"他偏过头。

　　"没……没什么。"我往后缩了缩，假装去看篮子，心跳却快得要蹦出来。

　　再近一点的话我就要把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