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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马车欲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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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过后,风携着夏末清浅的凉意阵阵吹来,浓密树荫覆住雕花木窗,斑驳的树影一道道斜落在铺着绒毯的软榻上。
栗枝撑着腮坐在榻边,只觉困意像涨潮的水,一波波漫过头顶,重得眼皮都要抬不起来。
昨夜太累,今早又早早起身,她困的眼皮都在打架,强撑着等着对面的男人离开。
哪知她正晃神的功夫,手腕忽然被攥住,男人掌心的热度隔着薄衫烫得她一哆嗦,下一秒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惊呼出声,唇上先落了个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轻咬,魏征低低的笑就响在耳边:“陪我歇会儿。”
栗枝眼睛瞬间瞪大,手指紧紧蜷了起来,满是慌乱,他又想做那件事吗?
他随手褪了薄甲扔在一旁,拥着她一同倒在软榻上,手臂稳稳揽在她腰上,力道大得像烧红的铁钳,烫得她整个人都发软。
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清苦的皂荚香混着点常年练兵沾的冷铁气息。是和她从前闺阁里熏的香完全不同的、带着侵略性的味道。
栗枝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木板,连方才的困意都惊跑了,圆睁着一双杏眼,呼吸都不敢太重。她实在还没习惯和一个陌生男子睡在一处。
可他说要她陪他歇会儿,她不能拒绝。
栗枝不敢动,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耳朵里全是自己擂鼓似的心跳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栗枝的忐忑中,身侧人呼吸渐渐沉下去,发出轻微鼾声,似是睡着了。栗枝更不敢动,怕惊醒他会压着她做那种事,很疼很不舒服,栗枝怕极了。
即使睡着了,那人也是极具侵略性,手脚都压在她的身上。鼾声不大,却一下下拂过栗枝的耳朵,在静谧的房间里轻轻回荡,倒衬得满室都安稳下来。
栗枝又僵了许久,听着他的鼾声,支撑不住,竟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待栗枝再醒过来,屋里已经暗了,暮色从窗缝里钻进来,身侧早没了温度。
她一惊,慌忙坐起身,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外侍女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夫人,晚膳已经备好了,要传吗?”
她不知他何时离开的,也不知他会不会回来用晚膳。
栗枝想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府里的规矩他没有和她讲过,可她知道,在一个嗜血冷戾的男人面前,得懂规矩,才不会惹恼他,才能过活。
她不能问,也不能催,只披了件外衫坐在窗边等。
窗外的天越来越暗,院门口的灯笼亮了三回,橙红色的光落在阶前的青石板上,把飞蛾的影子拉得很长。
侍女进来问了两回,最后一次进来时脸上带着些不忍:“夫人,还不传膳吗?”
瞧了眼天色,见他确实不会回来了,栗枝悄悄松了口气,走到桌边坐下,她捏着筷子,用了几口饭,便没了胃口,让人撤下了。
她有个习惯,过了饭点便再也吃不下东西,可在这里,她没有资格讲自己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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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子时的梆子声响起,男人依旧没有回来。栗枝坐在床边,手中那本翻了一半的书缓缓放下,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不回来她是高兴的,昨晚她实在是怕了,况且她也非常不习惯她的床上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人,而且他的气息实在浓郁,侵蚀她每一处。
…
栗枝在一人的大床上睡得正香,忽然感觉有人掀被钻了进来,迷迷糊糊一只微凉的手就钻进了她的寝衣,栗枝激了一下醒过来,看清来人是魏征,赶忙起身:“夫君回来了,妾身原以为您不回来了,就先睡了……”
魏征将她押回床上,三两下剥光了她的衣服,却没了下一步动作,只是埋在她颈窝,粗重地喘气:“嗯……睡吧。”
晚上处理几个不长眼的来暗杀他的杂碎,满身戾气原本是不打算回来了,但躺在营帐的硬板床上跟闹耗子一样睡不着,才一晚他身上就烙了她的印,胀得疼。
但上午把人走的中了暑,不能吸她身上好不容易才充盈起来的荔枝水儿,得养养。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回来了,不能吸,抱着也爽利。
他身上烫的厉害,像团火,栗枝怕的都要哭了,耳边气息粗重,栗枝终是忍不住,“嘤”的哭出一声来。
这一声哭,如同一根细针,刺在魏征的心上。她感觉身下的男人一抖,紧接着,魏征掀开被子,匆匆去了净室。
栗枝不知他怎么了,他走了许久,她倒是浑浑噩噩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薄被又被掀开,她似乎又被揽入一个带着皂角凉气的胸膛中。
但她太累了,这次没有睁开眼睛,竟也就这般枕着这个硬邦邦的胸膛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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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宁这日,天刚蒙蒙亮,栗枝便早早起来。
身边已经没了人,但她确定他回来过,因为她身上有他留下的粘腻汗渍和皂荚香。
这两日他总是很晚回来,之后就抱住她睡,也不做什么。
这样当然好,只是他身躯过于庞大,笼着她总是出一身汗,她小幅度的挣扎过,但他立马就冷了脸,栗枝便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以色侍人就得有以色侍人的觉悟,谁都喜欢乖巧听话的。
栗枝起来,沐浴焚香,从嫁妆箱子里取了套墨水绿罗裙穿上,总算去除了他留在她身上的味道。
她的东西依旧跟嫁过来那日一样,纹丝未动的装在箱子里,搁在外屋。
需要什么就打开来取,用完再放进去。与这里仿佛划开了界限,这是她心头唯一觉得自己还是自己的坚持。
收拾妥当,栗枝劳烦管家为自己准备一辆马车。这府里实在冷清得很,除了管家和两三个洒扫的仆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下人小厮,还好管家很温和,立马便应下去准备了。
其实归宁对她来说是无所谓的,也没有期待要见的人,她倒是想回外祖家去,可惜楚地太远了,终归是是不可能的。
…
原本都要出发了,只是栗枝自己都没在意的一件事,魏征倒却是来了。
她站在大门口,远远的见他策马而来,然后旋身下马,停在她面前,脸色有些冷。
栗枝不知他怎么了,他这人着实是心思难测,动不动就生气。
她福了福身,软着声音先开口:“夫君可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魏征看着面前不足他胸口高的小东西,她还敢问他落下了什么东西,可不是,她回门落下了他!若不是管家遣人禀告,他都不知道这档子事。
魏征憋着一口气,也没什么好语气:“都收拾妥当了?”
栗枝有点懵,不知他问的是什么,遂眨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他。
这两日没动她,这小荔枝养的倒快,又鲜嫩的他忍不住想咬一口。
瞧她这眼巴巴望着他的模样,魏征心底的郁气消了消,一把掌住她的细腰,快的栗枝都来不及惊呼一声,就被他单臂掳着钻进了马车。
车夫一声吆喝,马车稳稳起步。
栗枝缩在角落,也不敢动,不知对面阴晴不定的男人到底是什么心思,她想她乖乖坐着总不会惹怒他,却不想下一瞬就见男人皱起了眉,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睁开,瞄向了她:“过来。”
栗枝不敢反抗,慢慢挪了过去,在他身边一臂的距离停下。哪知还没坐稳,突然腰肢被人攥紧,下一秒就落在男人硬邦邦的腿上。
接着不知一个什么凉凉的东西就插入了她的发间,栗枝还来不及抬手摸,就感觉腰上的手将她往前按了按。
他的手很大,单只便可掌住她全部的腰,他的手指按在她的唇上摩挲,薄茧刺痛,栗枝忍不住溢出些口水,羞得她脖颈都浮起了粉色。
却不知她这副模样有多绝艳靡丽,魏征喉结滚了滚,下一秒她整个唇就被男人吞入了口中。
马车已经来到街市,外面是小贩们的叫卖呦呵声,近的就在耳边,一帘之隔还有车夫御马的鞭声传来。
而她此刻坐在一个男人怀里,被压着亲,他将他的舌置于她的口中,塞满了,她连涎水都包不住,又将她的舌拖入他的口中吮吸,水声传入耳中,栗枝眼眶通红,一泡眼泪落下来。
魏征察觉,皱眉,“哭什么?”
他还有脸问!栗枝偏开脸,咬唇压着自己的喘息。就算以色侍人,她也想要最后的尊严,她不想在大街上被他这样亵玩,还不如让她死了干净,又想到娘亲……
她咬着唇,由抽噎竟不自觉哭出声来,可这又是大街上,她又不想让人听到,就憋着,到最后,她倒在他身上,一抽一抽的抽泣起来,一双眼睛红彤彤湿漉漉,嘴唇发麻,连话都说不上来。
魏征狠狠皱着眉,轻抚她脊背,帮着怀里的人顺气,她哭起来居然可以流这么多泪不带停的,怪不得能长成这么饱满水润的小荔枝。
等怀中小人儿的啜泣声小了一些,魏征捏住人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到底哭什么?”
马上就要到家了,栗枝清醒过来,也不想自己就这般下车,刚才不过是突然委屈上了头,她不该这般不清醒。
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玩物,她怎么能因为他没给她自尊而委屈,这是极其危险的,娘说过,自尊在自己心里,别人夺不走,也不能向别人讨要。
栗枝平静下来,她擦了擦眼泪,但哭的久了,抽泣声一时止不住,“没,没什么,没吃早膳,饿了……”这是实话,她确实没吃早膳。
魏征有一瞬间脸色僵住,一顿饭没吃居然就能哭成这样,好像他盘这么多地盘还喂不饱她一个人似的。
不过想起洞房那天她晚上没吃,而第二天早上的饭量,魏征低咳一声,窗边立刻传来回话。
也不知他吩咐了什么,不一会儿竟然有有一大包的早膳送了进来,馄饨、糖糕、油条、糖人、煎饼、各色点心等等,简直快把外面的小摊都搬进来了,铺了半个马车厢。
栗枝一时瞪大眼睛,连抽噎都忘了。魏征见怀里的人瞪着大眼睛好奇的样子,心底那点郁气莫名就全都消了。
在栗府出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需得征求栗政荣的同意,然后再去樊氏那领门牌,有时樊氏推三阻四,消耗半天的时间,栗枝也就一次只能出门半个时辰,她只来得及买些书回去,根本没有时间做其他。
眼前这些吃食栗枝在书里看过,但从没有吃过,但她的眼睛落在了一块兔子形状的糕点上,心漏跳一拍,她捻起来放进嘴里尝了尝,眼睛立马就亮了,甜而不腻,好吃极了!还有一股熟悉的栀子花味在里头,这股独特的风味她只在娘亲的手艺里吃到过!
风吹开轿帘,糕点的小摊老板还在吆喝着招揽生意,越地的治理逐渐整顿好了,生意也恢复了,因为有义军的驻扎,流民减少,甚至街头更加热闹,正是生意重新开张的好时节,栗枝支起身子,一双灵动的眸子扫过街道,记下了糕点摊子的位置。
魏征看着女孩儿像仓鼠一样不停的进食,几乎每样都尝了一遍,两个腮帮子鼓的圆圆的,可爱的他心都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