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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野蛮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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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漫过窗棂,蒙着昨夜未揭的红喜字,氤氲开一片温润朱红,恰似栗枝烧得滚烫的面颊。
她撑着酸软腰身勉强起身,双腿虚软发颤,四肢百骸都残留着浓重的酸.胀,稍一挪动,浑身筋骨便扯着细密钝痛。
案上红烛燃至残根,凝固一地斑驳烛泪,昨夜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魏征如猎获猎物的猛兽,力道蛮横滚烫,死死将她禁锢在床榻,辗转噬咬,近乎要将她整个人揉碎纳入骨血,直到她浑身脱力。
她指尖轻轻碰上榻沿垂落的玄色常服,粗砺厚重的衣料擦过细嫩指腹,光是触碰到属于他的物件,她的手便控制不住轻轻发抖。
身前的人忽然伸手扶了她腰一把,粗粝的指腹蹭过里衣的料子,带着他惯有的沙场温度,烫得栗枝猛地缩了下肩,耳尖瞬间就烧得通红。
魏征看着她这副娇怯得像只受惊兔子的模样,喉结滚了滚,没忍住低头含住了那颗莹白饱满的耳珠。
硬邦邦的胡茬扎得耳周的皮肤发痒,栗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男人低笑一声,反而变本加厉,转头便吻住了她的唇。
他含着她的唇瓣吸吮,唇齿相触,发出啧啧水声,栗枝的小脸涨得通红,小手紧紧攥着他的前襟,眼看着就要如昨晚那般擦枪走火,她好不容易才堪堪偏头,挣出一点说话的时间:
“别,唔…妾身饿了……”
“这不正在喂夫人?”
男人的声音哑得厉害,说话间,银丝顺着栗枝发酸的嘴角落下,瞬间就被他粗粝的大舌卷了去。
栗枝浑身发颤。
低头看着女子眼里蒙着水雾,分明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魏征爽利大笑一声,单臂拖着她的臀便将人抱了起来:“好了,带夫人去吃饭。”
栗枝伏在他结实的肩头上,小声地喘着气。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捏起衣袖,擦了擦自己的唇瓣。
野蛮人。
…
踏进膳厅的那一刻,甜香先钻进了栗枝的鼻子里。是熬得稠软的莲子粥,混着桂花酥的蜜香,她的肚子极不争气地“咕噜”响了一声,昨夜粒米未进,又被征伐半宿,这会儿早饿得前胸贴后背,连耳尖都有点发虚。
她顾不得什么规矩,捏起银箸就先夹了块桂花酥,酥皮掉在衣襟上也顾不上拍,接连吃了三块糕,又捧着青瓷碗喝了大半碗银耳莲子羹,甜暖的浆汁滑进空落落的胃里,她才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那股饿意总算落了地。
对面忽然没了动静。
栗枝抬眼,正好撞进魏征皱起的眉头里。她心里咯噔一下,方才饿得急了,吃相想必是不雅的,指尖捏着筷子就要往下放,垂着眼睫嗫嚅:“妾身……”
“夫人是因为吃得多,所以才长得大?”
魏征的目光坦荡地扫过她胸前,语气平直得像在问营里的粮草够不够,半分玩笑的意思都无,倒真像在琢磨什么正经军务。
栗枝的脸腾地烧得通红,从耳尖一直红到脖颈根,又羞又气,连话都忘了斟酌:“妾身昨晚没吃饭才饿的这般急!”
魏征愣了。昨晚被兄弟们拉着敬酒,席间高兴喝多了,他征战惯了,向来粗枝大叶,回房时见她安安静静坐在帐里,还以为她早用过了饭。
“为何不叫人传饭?”他声音沉了些。
栗枝悄悄抬眼扫了下他的神色,见他没有动怒的样子,才放软了声音,乖巧谨慎的答道:“太晚了,不必麻烦。”
“自家吃饭,有什么麻烦的?”她这副疏离客气的模样莫名看得他心头火起,没再多说,腾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栗枝坐在原地愣了一下,没摸准这火是从哪来的,只觉得这位魏武王果真是喜怒无常。
她不敢耽搁,怕他不高兴去撅了她娘的牌位,连忙站起身垂着头福了福身,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恭送夫君。”
她没看见,魏征跨出门槛时,耳尖也红得透亮,吃个饭怕麻烦,夫君倒是叫的顺嘴。
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荔枝味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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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走了之后,也没交代她需要干什么。
院子里静谧非常,只有竹枝扫过青石板的沙沙声。两个仆妇弯着腰洒扫,见栗枝出来,忙要行礼,她摆摆手免了,站在檐下望着天空,有些百无聊赖。
“我想在府里走走,可方便?”她随口问离得最近的那个仆妇。
妇人吓得连忙躬身:“夫人说笑了,这府里您想去哪便去哪,哪有什么不方便的。”
栗枝点了点头,还好她不必一直待在屋里。
她踩着砖缝里刚冒头的细草,慢慢踱步,眼睛环视着这处府邸。这应是临时安置的住处,光秃秃的,连树都没栽几棵,也无甚布置,显得格外冷清。
他必定还要继续去征战的,待到那时,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经过昨晚,她应是确定,他好她的颜色,毕竟,他一晚基本没歇,大夫人说她勾人的那两处,都是他的指印。
可天底下貌美的女子多的是,她不过是一个以色侍人的玩意儿,这份新鲜又能留多久呢?
他征战迟早会离开越地,到时他会在各地娶各种各样的夫人。她若像娘一样,只将念想支柱放在男人身上,当支柱抽离,那便只会粉身碎骨。
看着前面随风飘摇的蒲柳,栗枝忽然镇下心来,以色侍人又怎么样?她总得借着这点恩宠,攥点真正能安身立命的东西在手里。
等以后有了傍身的本钱,她就找个清净的院子,供着娘的牌位,安安稳稳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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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枝踩着地上晃荡的树影,思绪飘向远方,正一心沉浸在对未来的规划中,冷不丁就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那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她的鼻尖撞得发酸,小小惊呼一声后,慌忙抬头,一下子就撞进了魏征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眼前的男人,一身玄色甲胄还未卸下,肩线绷得笔直,周身还带着校场特有的尘土气,正垂着眼静静地看她。
栗枝与他相识也不过数十日,对他的喜怒爱好一无所知,此刻心里直打鼓,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沉下脸训人。
栗枝立刻俯身行礼,眼尾小心往上挑,偷偷觑着他的神色:“妾身有些无聊,便出来走走,不想迷了路耽误了时辰……夫君回来可是有事?”
魏征没说话,只定定瞅了她半晌,日光落在他冷硬的下颌线上,让人根本看不出他的喜怒。
栗枝心里有些发慌,就在这时,手腕忽然被握住。他掌心带着薄茧,温度烫得她一颤。
男人未开口,只握着她的手,顺着她刚才走的路慢慢往前踱。
栗枝愣了愣,心中暗自揣测:难道他也想散步?
她悄悄抬头看天,夏末的日头虽不似伏天那样毒辣,可晒久了也晃得人眼晕。再看身边的男人神色肃然,眉头紧蹙,活像在押送犯了错的人。
栗枝心中了然:这哪里是散步,分明是在罚她乱跑。
走了约莫小半柱香的工夫,栗枝额角的汗就顺着鬓角往下滑。她本就不耐热,脚步渐渐虚浮,跟在后面摇摇晃晃的,像棵被晒蔫的秧苗。可她不敢说,只能咬着牙坚持。
魏征忽然觉着手心里的人脚步慢了,回头一瞧,只见她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脸晒得粉扑扑的,连嘴唇都干得发皱。
他心里猛地一沉,剑眉紧皱:“怎么了?”也不等她答话,俯身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往主帐走,脚步快得带风。
“去传军医。”刚跨进帐子,魏征就朝亲兵吩咐。
“别、不用麻烦……”栗枝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软乎乎的,“就是晒得有点晕,歇歇,喝碗绿豆汤就好。”
军中大锅灶日日都熬着绿豆汤解暑,亲兵很快就端了一碗来,还特意加了冰,凉丝丝的甜香飘得满帐都是。
栗枝捧着碗小口喝了半碗,脸上的血色才慢慢回来,靠在软榻上长长舒了口气。
魏征坐在她对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盯着她还沾着水珠的唇瓣,心里暗自懊恼,是他不好,她本就是顶娇贵的人,怎么就拉着她在太阳底下走了那么久,把小荔枝都差点走没水了。
军师说什么多散步培养感情,看来这书呆子的话,也不能尽信。
不过,只是喝了一碗绿豆汤,这小荔枝就又充盈起来了,真好养活。
可是,魏征剑眉又一皱,方才小荔枝喝绿豆汤的时候明明皱着眉头,早膳时他分明看得清楚,她吃到喜欢吃的东西时眼睛都是弯的。
但是不爱喝又为什么要呢?
魏征沉眉,琢磨女子的喜好比打仗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