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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乖宝,出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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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被翻来覆去啃咬了多久,这场疾风骤雨终于随着一声闷哼而停下。
栗枝湿答答地趴在床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一双手将自己捞了起来,熟悉的皂荚冷香将她整个人罩住,脚步声极轻,踩在木质地板上几乎没什么声响,下一刻她就整个人没入了温暖的水流里。
水温刚好熨帖着皮肤,驱散了方才余留的酸懒,她实在是太累了,脑袋昏沉沉地靠在一片邦硬的胸膛上,竟也没觉得硌得慌。
也不知道泡了多久,她又被人用软布擦干净身子,放回了铺着绒毯的床上。
随后,那股缠了她一整晚的冷冽气息终于渐渐远去,栗枝悬着的那口气才松下来,眼睛都没睁就往软枕里一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可还没等她睡沉,腰上忽然又覆上了温热的手掌,轻轻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许是被折腾得久了,再胆小的人也上来了脾气,栗枝想都没想一把推开身上重物:“不要了!”
也不知推到了哪里,突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虽然声音极轻,却像个惊雷似的在栗枝耳边炸开。
她瞬间就吓醒了,睁着还蒙着水雾的杏眼抬头,只见自己一只手正完完整整覆在魏征的脸上,指腹甚至还能感受到他皮肤下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她、她打了天下霸主魏武王?还是打的脸?
魏征杀人时那副冷戾得像是结了冰的模样一下就窜进了脑海里,他们初见时他杀的那个流民,颈上被捅出血洞大的窟窿,血泱泱的流了一地……
血色与面前魏征涨红的脸渐渐重合……
栗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随后可能是将死之人爆发出来的勇气,她伸手一把就抱住了身前男人的脖子,哭得一抽一抽的,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夫君,妾身不是故意的,妾身刚才太疼了太害怕了才说不想要的,不是故意打夫君,夫君不要生气好不好,不要杀我……”
魏征神色莫测地看着吊在他脖子上的女人,眉峰微蹙,语气听不出喜怒:“放手。”
他语气越冷漠,栗枝就越怕,胳膊搂得更紧了,像只挂在树上的树袋熊,生怕一松手他就抽出腰间的剑给她捅个血窟窿。
魏征的表情忽然有些扭曲,咬了咬牙,费了点力气才将自己的手从她那片软得像棉花的皮肤上抽出来,快速扯过一旁的寝衣,往她身上一裹,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又要往他怀里蹭的小身子。
栗枝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忘了刚才沐浴后还没穿衣服,脸上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缩着肩膀往被子里躲。
还没等她从这复杂的情况里回过神,身体骤然一轻,她已经被稳稳地放在了膳桌前。
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清汤面,细白的面条浸在透亮的汤里,上面飘着几片翠绿的青菜,看着就清淡得很。
魏征站在一旁,指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吃饭。”
栗枝已经止住了哭声,只是哭的时间久了,还在生理性地一抽一抽的轻颤。
听到他的话,她眨着红彤彤的眼睛抬头望向他,眼泪吧嗒一下又掉了出来——莫非这里面放了毒,他要毒死她?
魏征被她这副受惊小兔子似的模样看得浑身发紧,攥了攥拳头,到底是忍了下去。
不能再继续了,她吃不消。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人抱到了自己腿上,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太晚了,吃太多对身子不好。”
说着就夹起一筷子吹凉了的面,送到她嘴边,“张嘴。”
栗枝抽了个嗝,呆呆地看着他。他不是要毒死她?也没有因为她打了他而生气,还给她饭吃?
她回来的时候晚膳还没摆上就被他按在了床上征伐,折腾到这会子时都过了,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面,入口清淡,带着点麦香,没有什么厚重的味道,却刚好温温热热的熨帖了饿了许久的胃。
魏征垂眸看着怀里的小人儿,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小口咀嚼着,眼尾还红着,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点湿意,像只偷吃东西的小兔子。
怎么有人连吃饭都能可爱成这样。只是这只小兔子没吃两口就摇了摇头,小幅度地往后躲了躲。
想起她大婚当天晚膳没吃,第二日早膳时的饭量,魏征眉头皱了起来:“可是不合胃口?你爱吃什么我再去做一碗,不能太荤腥,太晚了对身子不好。”
栗枝猛地瞪大了眼睛,这碗面是他亲手做的?
栗枝抬首,恍惚的看着男人皱着眉的样子,却被他眸子里的认真烫了一下,她赶紧垂眸:“不用了夫君,是妾身自己的毛病,过了时辰便吃不下了,劳,劳烦夫君了……”
魏征皱眉,这小荔枝果然是矜贵难养,连吃饭都有算好的时辰。
他忽然开口道:“下次我会注意时间。”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身为当事人的栗枝却是瞬间听懂了。耳根不受控地唰一下蹿红,连带着脖子都泛了粉。
“不是说了不要自称妾身?”男人俯首,温热的唇在她通红的耳尖上亲了一下,带着点笑意。
栗枝的耳朵更红了,粉粉嫩嫩的愈发像颗小荔枝,转身埋入了他的怀中。
魏征朗声笑了起来,脱下外袍扔在一边,抱着她重新躺回了床上,遒劲的手臂将她圈在怀里:“睡吧。”
折腾了这么久,情绪大起大落的,栗枝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
身旁的男人呼吸渐渐平稳,就在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忽然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将她往他怀里又带了带。
“乖宝,下次我轻轻的,你出点声儿给我听好不好?”
她的声音那么好听,平日里跟他说句话,喘两声儿他都受不了。
可惜她一直死死咬着唇,从来不肯泄出一点声音,他想听她沉溺时在他怀里软着嗓子哭,想听她叫他的名字。
栗枝全身上下“轰”的红成一片,连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连呼吸都放轻了,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头顶男人低低轻笑一声,胸膛微微震动。
他微微俯身,唇几乎贴上她的耳骨,一遍遍低哄,不肯放过她:
“好不好,乖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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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栗枝耳边又传来那阵熟悉的叮叮咚咚的响声。奇迹般的是,这次她竟没有受影响,翻了个身又呼呼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一阵刺痒中醒来,一睁眼,男人正垂首在胡乱吻她,栗枝吓了一跳,他怎么还在。
“吃过早膳再睡。”
男人的唇离开她,似乎忍不住,又俯身亲了一下她刚睡醒而迷蒙的像只小鹿般的眼睛。
用膳时,见她吃得香甜,知晓没过了她吃早膳的时辰,便不停给她布菜。
…
饭后,栗枝来到院中,一眼便看见那些被她浇“死”的菜秧子又活了过来,叶子脆绿绿的。
她好奇的跑过去,看着男人在一旁侍弄,眼睛睁的圆圆的,由衷惊叹:“这是怎么做到的?夫君好厉害。”
她是真心实意的夸,他竟能将她浇死的菜苗救回来。
魏征抬眼,仰望着女子亮晶晶的眸子,他忽然觉得便是盘踞下一座城池的快意,也抵不过此刻女子的一句夸赞。
这时,下人陆陆续续搬来一盆盆花木,魏征站起来,绑定最后一颗菜秧,“今日和夫人一起种花。”
栗枝一愣,心中有些苦恼。
他今日怎么这么闲?她还和李叔约好了要去买些店铺的东西,再敲定一些糕点的花样。
可他不走,自己也出不去,无奈之下,只好陪他一起种花。
院中日光和煦,泥土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
两人一同分苗、培土、埋根,栗枝细细告诉他哪一类花喜阴,哪一种要多晒太阳。
魏征一身短打,蹲在花圃里,昔日握刀执戈的大手,此刻小心翼翼捧着花苗,动作略显笨拙,却格外认真。
各色花株一一落土,庭院一点点被鲜活的绿意与姹紫嫣红填满,处处皆是生气。
一晃竟到了午时,栗枝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和他种了这许久的花。
…
用过午膳,魏征依旧没有要离去的意思,栗枝心底不由得泛起几分忧愁。
到了下午,魏征渐渐摸熟了门道,便不让栗枝多动手,自己干得热火朝天,只是时不时转头问她,此处该栽什么花,什么颜色搭配起来才好看。
栗枝一一指点。
廊下阴凉处给她搬了把小摇椅,栗枝窝在上面还是很惬意的,旁侧小几上摆满各式凉饮。
栗枝目光扫过那碗蜜渍龙团酪,微微一顿。龙团乃是上好的君山银针茶饼,以蜜渍消解茶涩,再混以乳酪,滋味绝佳,从前在栗府,这是大夫人房里独有的特供。
她收回视线,不再多看,只捧起手边的绿豆汤,小口小口慢慢啜饮。
日头虽已入秋,依旧毒辣。魏征满头大汗,短打衣衫尽数被汗浸湿,裤脚沾满泥点,模样像个下地劳作的庄稼汉,可那份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半分未减。
“夫君,过来歇歇吧。”栗枝出声唤他。
魏征应声朝廊下走来。纵然满身泥泞,那股慑人的气场依旧挥之不去。
栗枝站起身,踮起脚尖,抬手替他擦去额角汗珠。这幅光景,倒真有几分寻常农家夫妻的模样。
魏征扫过案几,各样甜酪点心都满满当当,唯独那碗绿豆汤已经见了底。
他心中泛起疑惑。难道那日是他看错了,小荔枝当真偏爱绿豆汤?
可那日她喝下之时蹙眉的神情,又历历在目。
他观察过了,这小荔枝吃到合心意的吃食,眉眼会舒展弯起;若是不喜,便会浅浅蹙起眉头,纵然幅度极轻,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今日他把所有甜品都准备了,怎么她还是只喝绿豆汤?
若是直白问出口,这小家伙定然不肯说实话。魏征眉头微微拧起,神色沉了几分。
栗枝见他忽然面色变冷,心里顿时一紧。她最怕他动怒,生怕他一时不快,便要撅她娘亲的牌位。
她的任务就是让他高兴,于是她大着胆子凑上去拉他的手,小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掌心,“夫,夫君怎么了?”
炎炎秋阳之下,眼前女子一身青绸罗裙,浑身上下透着清甜软润。
魏征眸色骤然加深,忍不住俯身下去,腰间沾了泥土的粗布衣带垂下去,扫过她的裙衫,挂上几道浅浅泥痕。
魏征忽地顿住,低头望见自己满身泥污,眉头一皱,又直起身子。算了,小荔枝就该干干净净的。
栗枝瞧见他似乎想吻她,她都做好承受的准备了,又忽然直起身子想给她弄干净裙子,看着他懊恼又无从下手的样子,栗枝的心没由来的一颤。
她连忙按住心底那点纷乱的悸动,轻声道:“没关系的,洗洗就好了。”
魏征却按住她的手,转身匆匆回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回来便直接拉住她往外走。
“夫君去哪?”
“赔你衣服。”
栗枝呆萌眨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