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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截然不同的人 这无疑是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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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的静谧令人莫名感到不安,对方的改变让沈楠月难以适从,待在一起越久这种感觉则被放大得更加明显。门外恰好响起林月瑶和欧阳枫的声音,他们在喊沈楠月的名字,同时嘀咕这人到底跑哪儿去了。
注意到沈楠月的表情,尹深影微微偏头,攥住对方的手腕,压低的声音透着淡淡的沙哑。
“你还跟他们混在一起?”
这句话将沈楠月飘远的意识拉了回来,她脱口回驳:“不是混。”
她不喜欢这个说法,因为是玩得很好的朋友,并且都是品行端正,性格很不错的人,她不希望别人这么形容他们之间的友情,哪怕是尹深影。
“怎么不是?你和林月瑶勉强说得过去,那个欧阳枫是怎么回事?”
“跟欧阳枫有什么关系?”
“你看不出来吗?”
“什么?”
发觉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此刻握得更用力,沈楠月忍不住皱眉往回收,却难以挣脱:“尹深影,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他对你好吗?”尹深影没有理会,反而将沈楠月拉近了一分。
沈楠月抬眼看她,杏圆的眸中闪过一丝惘然:“你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不明白,怎么突然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就不能好聚好散?
“知道你过得很好,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家里同意你换回女生的身份,但变成这样的结果说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吧,终于不用违背自己的内心,做回真正的自己,我是真诚地为你高兴。”
“我知道有些问题,即便我问了你也不会说的。你就是这样,反正从前就没有把我当作过朋友,现在再见,我们的关系只是曾经的同学,只是同学而已,没有必要管同学的社交圈子是怎样的吧?”
就差把‘桥归桥,路归路’说出口了。
其实这一年多的时间,也没有完全把曾经抛开来,沈楠月心里还积压着委屈和气,因为自以为是把自己当做尹深影重要的人过,所以现在沦落到见面也只能是陌生人的地步,她依然有着浓浓的不甘,这些情绪混淆在一起,最终在这一刻变成了执念。
无法理所应当地介入尹深影的生活。
不能知道有关于她的一切。
被处处防备,永远不能拉近的关系。
哪怕是重逢,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她们之间就是尴尬到这种境地。
“同学就不能管了?”尹深影往前压了一步,阴影几乎要将沈楠月完全笼罩:“正因为是同学才不能坐视不管。”
“如果按你说的应该井水不犯河水,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管我?”
沈楠月咬牙:“我只是见义勇为。”
“所以才说你笨,那种情况你出头了又有什么用?不怕被报复吗?店长是摆设吗?需要你替谁出头?”尹深影将沈楠月扭开的头重新拨正,二人目光相对,却看不出彼此究竟是怎样的心情:“你不好奇我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觉得挺好的,因为你已经彻底放下了,沈楠月。没有对你造成困扰,我感到很欣慰。”
“过去无数个夜晚我都为此感到懊悔,现在终于解脱了,因为你根本没有为我的事情而苦恼过,哪怕一分一秒。”
“可你不好奇,我好奇,沈楠月,你现在是怎么想的?看着我这张脸,你会觉得厌恶,还是别的什么?”
尹深影总是能轻易牵动沈楠月的心绪,刚开始听到对方贬低自己笨,甚至责备自己贸然的出头,她承认自己气得不行,心里骂了对方一万遍狼心狗肺。
可当沈楠月听到后半段话,她又猛地发觉心跳在胸膛的位置咚咚咚跳个不停,她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可反应太过剧烈,呆滞的表情一瞬间又被人轻易看透了。
她满脑子都是尹深影那句‘过去无数个夜晚我都为此感到懊悔’,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尹深影同样也没能被放过?
是不是代表着这不是一场虚假的友谊,她们之间的的确确是有某种感情的,哪怕不是友情。
不,不是,尹深影那样子说,不就将她痛苦焦灼的几百个日夜都抹去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没有为你的事情苦恼过吗?尹深影,你这个混蛋!”沈楠月挣脱开尹深影的桎梏,狠狠推了她一把,将毫无防备的尹深影推得退了好几步。
沈楠月眼角噙着不易察觉的水光,耳朵和鼻尖微微透着一缕红。
尹深影低头看着她,抬手想要擦掉沈楠月脸颊上的泪,但沈楠月已经垂下头,面目完全隐藏在了黑暗当中。
瘦小的肩膀耸动着,断断续续说出的话带着厚重的鼻音:“尹深影,今天见到你我很高兴,这都是我的心里话,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这样,至少不是现在这样。”
“打工很辛苦,你要保重,注意身体,我朋友在找我,我不想让他们久等。”
说完沈楠月握住门把手打开了锁。
“我呢?你就没有想过我么?”
身后,尹深影的声音幽幽传来,像无形的毒蛇钻进沈楠月的脑海中死死缠绕着,但她没有再上前一步
门打开了一条细细的缝,映着光的那一只眼忽然垂下,沈楠月悄声说:“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再见的话,我们重新认识吧。”
话毕,她拉开门毅然决然走了出去,身后的门缓缓关上,将光一点点挤压,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尹深影置身在黑暗中,原地沉默了许久,最后竟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喃喃着那句:“有苦恼过么……”
回到饭桌,林月瑶和欧阳枫问她去哪了,沈楠月只好说自己去厕所了,二人也没说什么,反而调侃:“特意腾空肚子是吧?有说法的。”
这场饭局照常轻松进行了下去。
只是唯一不顺的是,沈楠月总是远远看到尹深影的身影,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注视着她。
晚上他们提议送沈楠月回去,沈楠月拒绝了,他们知道她一旦认定的事情不能轻易改变,只好顺着沈楠月的想法,三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夏天,平平无奇,没有惊心动魄的经历,在火锅店与尹深影重逢的那日像是一道插曲,再无下文。
开学顺理成章,不论是做好准备还是没做准备的学生,都只能顺应着时间的走向,去迎接自己的高中生活。
沈楠月穿上新校服站在镜子面前,砖块砌高的墙挡住了刺眼的眼光,爬山虎啃食着水泥墙面,在人的眼中却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外婆说:“我的好外孙女,真像大学生啊。”
奶奶说:“还有三年呢,宝贝,开学第一天,精神点!”
外公说:“不丢分儿!”
爷爷说:“文具有没有带齐呀?”
厨房里飘来紫薯的香味儿,爸妈一前一后端着烤地瓜和煮鸡蛋走过来,让她多吃点,有营养才能专注学习。
沈楠月内心有些惆怅,在家人眼里,她学习成绩很好,考上一个好的高中就是正常发挥而已,可她知道自己不是天才,走到这一步吃了多少苦。
不论是不是制造焦虑,其他同学都说高中的知识点非常难,已经不是努力就能有所对等收获的时候。她觉得很有道理,新闻里那么多高考压力大到翻身跃下的学生,他们难道就不努力吗?努力之后得到的结果会不会尽人意呢?
她不想让家人失望。
背负着沉重心情地吃下早餐,沈楠月背上书包,和家人一一道别后离开了。
沈父沈母对视一眼:“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可能是太紧张了,新环境新同学,正常,正常。”
“这么说也有点道理。”
外婆说:“有时间开导一下,孩子不能揣太久的心事。”
俩中年人同时点头:“晚上我们问问。”
爷爷拿着老烟杆重重点了点沈父的头,语气严肃道:“并不能只问,要刨根问底!”
“还真是文化人。”外公竖起大拇指,紧接着又语重心长对自己女儿道:“养孩子,不能激进。”
沈母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您当时养我的时候知道什么是‘激进’吗?看了几眼外孙女的语文书就学到了?”
眼见父女俩差点弥漫火药味,奶奶打起圆场:“大家都是为了楠月好嘛,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们每个人都找她聊一下嘛。”
这会儿没人说话了,晨会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结束。
沈楠月心事重重地开启了她的高中校园生活,新班级,全新的面孔,不再是初中定死的仪容仪表,有些女生披散着头发,戴着好看的发卡,男生也留起了帅气的碎发,俨然像青春电视剧的男女主。
她有些恍惚,心里很纳闷,是只有他们高中这样还是其他地方也这样?
不是说高中管得更严吗?怎么手机也能带,头发也能留长了?
“同学,你坐这儿吧,跟我一起。”
回过神,是一个扎着马尾辫,脸上长着淡淡雀斑的女生,她冲沈楠月笑着,贴心地替她拉开了椅子。
沈楠月的发型依旧是初中古板的学生头,唯一不同的是刘海轻薄了许多,头发长度留在在耳垂下面一点点,但也不敢齐肩,就怕开学第一天被教务处给查了。
“我叫马悦,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的眼神太过炙热,沈楠月还是头一次被林月瑶以外的女生如此热情对待,有些不太适应,回答也有点磕磕巴巴:“沈、沈楠月。”
“沈楠月,你名字好好听,你也长得好可爱。”
马悦眯眼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滑溜溜的欸,发质这么好,平时有用什么护发产品保养吗?”
沈楠月不懂什么护发产品,只能下意识摇头。
“看来是天生丽质,我好羡慕。”
沈楠月正准备接话,忽然听到走廊外面一阵喧哗,整个班级的人几乎都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跑到窗边探头往外面看。
马悦注意到她的好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急不缓地解释道:“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这才开学第一天就在校园论坛爆红了,不过也不奇怪,暑假的时候她提前到学校帮老师整理课务资料,整个年段的班长都跟她打好关系了。”
看见沈楠月略微错愕的表情,马悦问道:“怎么,你认识她?”
走廊上,尹深影和一个看着格外精练的女生站在一起,二人臂弯夹着文件,方向应该是往教师办公室去的。
这才一段时间没见,尹深影的头发又长了,乌黑的长发宛如绸缎,静静地垂在背上,肤白若雪,唇红齿洁,五官精致浓郁,单从外表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她的每一次举手投足,甚至每一次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会惹来周围人的高呼雀跃。
沈楠月摇摇头:“不认识。”
嘴上这么说着,她的目光却像是焊死在了尹深影的身上,难以撼动分毫。
那么多人簇拥下的尹深影,这一幕对沈楠月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冲击。
沈楠月记忆中的尹深影,在过去同样是人群的焦点,瞩目的新星,但那个时候,尹深影短发清冷,干净清爽,在草坪上踢球时,修长的脖颈会泛出淡淡的粉色,手指纤细白皙,握笔的姿势文雅好看。
然而现在,同样的人,同样的名字,甚至是同样的一张脸,再度出现在眼前时,却截然不同,长发,裙子,发带,这些元素竟然组合在一起,汇聚成了一个看不出任何过去影子的,另一个独一无二的尹深影。
也是……
无比陌生的尹深影。
沈楠月突然觉得,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尹深影于她而言,都是从未走近,也无法走近的人。
这些日子的变化,是不是只有尹深影的密友才知道,尹深影是如何一步步做出的改变,又是因为什么而下定的决心,又是什么变故才能重新做回自己。
而她,连远远观望的机会都不曾有,只是在不断地擦肩而过,擦肩而过,直到现在,也只是一条巷子,一条街上的,打过照面,连发小都算不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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