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gl》斗沧娘

17、重逢时的不安 竟然是以这

　　“你不是很缺钱吗，这组照片几乎没瑕疵，p一下就能解决的事情，怎么还要我替你去向他们解释免单。”

　　摄影机被把玩在手里，里面每张定格的画面一一在店长眼前闪过，经过良好职业素养的精确判断，这些都是非常出色的作品。

　　“不过，最后一张的确有失你的水准，当时在干嘛，被人撞到快门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员工一反常态拒绝收费。

　　透明的玻璃门框住了这间商铺，夕阳折射，墙上的精美饰品泛着金芒，屋内呈现一种自然的暖色调。

　　取下鸭舌帽和口罩，发丝倾泻披在肩头，身兼数职的实习生靠在墙边看向街头的人流。面庞已有少年时期迷人的青涩，昔日黑瞳注视黄昏时，宛如河底粼粼波光的琥珀。

　　她身上萦绕着不易亲近的气息，说话时都带着淡淡的疏离。　　

　　“偶尔行个善举，不好么？”

　　“这年头还有人和钱过不去？我怎么这么不信呢。免单还要让我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我可没有像你这样这么不爱惜钱，那是对财神爷的大不敬。”

　　年轻的店长此时与白日那副好说话的嘴脸完全不同，眼睛里里外外毫不掩饰地迸发出对金钱的渴望。

　　他屁股一撅落在实习生旁边，百思不得其解，顺手把咖啡递到半空突然滞住，换了杯白开水：“忘了你还是小孩儿，喝咖啡抑制生长发育，下次给你泡牛奶。”

　　“不用了，白开水就挺适合我的，谢了。”

　　店长这时才突然想明白自己招的这名童工像什么了。

　　就像无色无味的白开水。对什么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当初她上门找兼职，面无表情地说自己特别热爱这个行业，希望店长能收留她。

　　从她眼里还真半点看不出热爱，纯粹就是缺钱，是，谁家好人热爱发传单啊，后来要学摄影也是看这行更赚钱，她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现在就要走了吗？”

　　“到点了。”

　　“行吧，不送你了，路上小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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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有点凉，夏天的龙洲市是干燥的，坐在街边吃地摊也不会很热。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网红餐厅里挤满了人。
　　原本打算去吃洋餐，谁知道排队取票要等好几小时，三人一合计干脆就去吃连锁店的火锅了。

　　这里距离拍照的那条街不远，都属于纵横交错的学生街的一部分。经济效应也特别好，带动了周边许多学生过来消费。

　　三人被领着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这家火锅店以热情周到的服务闻名，从客人进门开始就有对应的服务生带领，连同后面的点菜，才艺表演等都非常周到，丝毫不敢怠慢。

　　价格亲民，本身味道也挺不错，因此生意一直都很红火。

　　屁股还没坐下来，林月瑶就带着沈楠月去蘸料区调秘制小佐料。按某人的话来说就是，沈氏独家配方传女不传男，此等美妙的东西绝不可能被欧阳某给学到半分。

　　以至于到现在为止，欧阳某都是吃的酱油碟。

　　“喂，你俩未免有点太防着我了？看一下掉块肉不成？”欧阳枫双手插袋大摇大摆走过来，林月瑶一把按住他：“打完了，帮忙带回去呗？”
　　“不是，我就纯纯苦力吗？”
　　“也不算，我和楠月去拿甜点。”

　　欧阳枫嘟囔一句：“那也不行啊，我一个人哪里能拿三个，你跟我一块儿拿回去。”
　　林月瑶瞥一眼，难得良心发现：“行行行，真麻烦。”

　　说完，她转头对沈楠月道：“你先去甜品自助区，我等会过来。”
　　沈楠月点点头，目送二人回到位置上，欧阳枫和林月瑶似乎又因为什么事情起了争执，你一言我一语的，一时半会儿好像还解决不了。

　　这俩人真是，这么大人了还老是拌嘴。

　　无奈叹了口气，沈楠月装好三人份的烧仙草准备返程的时候，忽然被远处一张四人桌吸引了注意。那是四名高中生打扮的男性客人，校服领口岔开，书包还放在座位上，看起来像是刚从补习班下课过来的。

　　此时他们的笑容并不纯粹，正是这一点让沈楠月多加留意，那勾起的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眼底的戏谑和轻浮相当浓烈。几人眼神碰撞在一起后分开，做出了毫不尊重人的猥琐表情。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在为难服务员。

　　而那名服务员不论是身形和背影都相当的让人感到熟悉，沈楠月就跟中了魔似的直挺挺走了过去。

　　其中一名男生看见她弯都不拐地直截了当走过来，立马噤声捅了捅身边的朋友，其他几人见状纷纷朝沈楠月看了过去。

　　服务员侧身，目光短暂地与沈楠月产生交汇，似乎有那么一瞬表情微微僵住。沈楠月没看太仔细，当她企图看清服务员的五官时，对方又别开了头。

　　沈楠月站在服务员稍前方的位置，表情严肃地对他们几人道：“你们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你们还是学生呢，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

　　靠外坐头发染黄的少年学生不屑一顾：“那又怎么样？你管得着么，你家住海边的管这么宽？”

　　他同伙笑得更猖狂：“小妹妹，你是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自己也没多吃几年的饭就敢教育到哥哥们头上了？你倒是说说我们做了什么？你有什么证据，你能把我们怎么着啊？”

　　看着这四张毫不加掩饰的充满恶意的脸孔，沈楠月手心渐渐冒出了汗，内心充满正义感是一回事，可是怕被人揍又是另一回事，不知何时起她对暴力这种行为有着深深的恐惧，曾经混乱的学校秩序造就了她的不安全感，以至于来到学校之外的世界在遭遇了这种潜在暴力的事件依然会紧张不已。

　　她吞了吞口水，心一横，指着墙角的监控，因害怕，所以嗓子挤压着，声音变得比平常要尖锐一些：“你以为你们的所作所为就我一个人看见吗？你们调戏服务员小姐姐，还强行扯掉别人的口罩，耽误别人的工作，为难一个勤勤恳恳上班的员工，这是耍流氓的行为，哪怕你们是学生，只要证据在，报警照样给你们送进去，关几天都没关系，反正你们也会记录档案，前途……”

　　她话还没说完，这四个人忽然对视一眼，爆发出了夸张的笑：“哈哈哈哈，你也太天真了吧，这种程度还不至于被抓起来，而我们的前途……我们几个都染头发了，还在乎什么破校规？要不是家里有点闲钱报个没什么用的班，我们早就在网吧吃快餐了。”

　　“反过来，我们是客人，这事儿要是闹到她经理那边去，你觉得好吗？”

　　看着对方的笑，沈楠月突觉一阵森然，连带后背都开始发凉。

　　她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冲动，竟然会给别人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正当她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手猛地被旁边的人拉住，强大的力量扯着她离开。

　　“砰！”
　　门重重关上，沈楠月因为惯性往前踉跄，双手撑在洗手台沿才堪堪站稳：“对、对不起？我不该插手的……”
　　不小心碰到开关，水龙头的水倾泻而出，突然的动静让她心神跟着颤了颤。

　　阴暗闭塞的房间，大抵是储藏室，有着数不清的纸箱子，还有正在维修的单间厕所，一个沾满水珠的洗手池。

　　她回头，看见服务员背对着她，取下了黑色的鸭舌帽，缓缓挂在壁钩上。
　　齐肩的碎发层次分明地叠在一起，黑色衬衣的袖口挽到手肘处，腕部纤细白皙，戴着古朴的佛珠串。
　　对方将手串摘下来，随手放在洗手台上。俨然像极了电视剧里演的，信奉某教的杀手在处决敌人时会摘下不愿令其污染的纯洁之物，但不影响其残忍的行为。

　　瞬间，恐惧感笼罩下来，还伴有强烈的愧疚和自责，沈楠月已经在自我安慰，被打了也没事，要怪就怪自己给别人添了麻烦。

　　彷佛这么想，就能让自己的惧意减少一分。

　　就在沈楠月胡思乱想之际，此刻，服务员缓缓转过身，那比她高出一大截的身形在阴影中逐渐露出了原貌。
　　待沈楠月彻底看清对方的五官之后，呼吸陡然停滞，弱小的心脏高悬却被一只无形之手紧紧捏住，窒息感悄无声息弥漫四周。

　　那是一张冷漠的脸。

　　冷白的壁灯将对方的面容照射得更加苍白，明明没有什么表情，沈楠月却看见了无情，以及一丝陌生。本应感到熟悉的，沈楠月自己也大脑空白了，因为这个人，她找了好久好久，也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很久很久。

　　曾经的青涩被时间磨砺，以一种她从未参与的过程，消逝得无影无踪。
　　依然是那双眼睛，那副眉，可不得不承认，五官有了细微变化，变得更加成熟，甚至更加漂亮。
　　上次见的时候，分明还是男生的模样。

　　然而现在……

　　“好久不见。”尹深影微微侧头，双手自然地悬垂，腕处似乎还残留着圆珠的印痕：“沈楠月。”

　　这是对方第一次主动对她打招呼

　　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