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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七夕 枕槐安做了 ...

  •   “什么?!你是从哪儿来的?!你是谁?!”枕槐安低头看着抱住自己裤腿的小团子,有些不可置信。
      小团子眨巴眨巴眼睛,豆大的泪珠扑簌簌的落,声音奶声奶气的说:“哥哥,你不要丢下我,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清渊啊,去年你把我捡回山的,名字还是你给我取的呢。”
      枕槐安沉默半晌,缓冲一下,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
      小团子哭的可怜兮兮的,看着就让人心疼,枕槐安也不忍心将他赶走,只得作罢。

      事情说来话长,今天早上枕槐安本来睡得好好的,被突如其来的狗吠声吵醒,一出门便看见门外有个小团子眼巴巴瞅着门口,好似是在等什么人出来。
      枕槐安还没说什么呢,小团子就跑过来抱住了他,甜甜的叫哥哥。枕槐安十分震惊,因为这小团子和小时候的祁清渊简直一模一样,一时间他都没反应过来。
      本来这件事情已经够荒谬了,枕槐安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办这件事,只能先把小团子安顿下来,后续再问是怎么回事。结果小团子估计是以为枕槐安不认他,就开始哭,然后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这事儿吧,你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儿,可要是被祁清渊发现了,那画面想想就诡异。
      现在枕槐安只能先把小团子藏进房里,等着祁清渊回来了,再和他说。
      这小孩要是被别人发现了,不知道又要传什么闲话。

      枕槐安抱着小清渊回了房,躺在床上,哄小清渊睡觉。
      孩子哄没哄睡不知道,枕槐安倒是眼皮有些沉重,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他又做梦了。
      枕槐安身披红花骑于高头大马之上,红绸缠满马颈,锣鼓开道声响彻长街。他身后数步,朱红描金的八抬花轿稳稳而行,轿帘低垂,看不见内里新娘容颜。再往后,一溜挑夫排成长长的队伍,抬着贴满喜字的箱笼嫁妆,送亲的家眷骑马随在队尾,一路鞭炮噼啪,引得沿街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枕槐安有些疑惑,他怎么突然就要娶亲了?新娘是谁?
      还没等他仔细思考,就到了家门口。花轿行至枕槐安家大门外,炮仗轰然炸响,锣鼓喧天。轿夫稳稳落轿,大门前火盆炭火融融,马鞍覆着大红锦缎铺于地上,满地红毡从轿前直铺入堂内。吉时一到,全福妇人掀开轿帘,伴娘扶新娘缓步踏出,避开门槛,跨火盆,越马鞍,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之下,步入正厅,行拜堂之礼。
      红烛灼灼映亮满堂,司仪高声唱喏。枕槐安立于左,蒙着红盖头的新娘立在右,双双跪倒红毡。
      一拜天地,向着苍穹深深叩下;二拜高堂,枕槐安连自己的新婚妻子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知道拜的是谁了,只得低着头照做,向端坐在前的人行跪拜大礼;末了二人转身相对,夫妻互拜。
      枕槐安在拜堂时悄悄抬眼看了新娘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新娘竟比他还高些!

      唱礼声落,满堂贺喜之声轰然响起,“送入洞房——”
      拜堂大礼告成。喜娘连忙上前,扶着蒙盖头的新娘,先行去往洞房坐帐。枕槐安则暂留堂前,应酬满堂宾客。

      宴席过半,一众平辈亲友笑闹着簇拥着枕槐安涌入洞房。屋内烛火耀目,新娘依旧端坐床沿,红盖头未揭。众人也不过说些吉祥贺语,略略打趣几句,见新妇羞怯,便不再多扰。片刻之后,众人说说笑笑尽数退去,枕槐安也得跟着去接着应酬,房中喧嚣褪去,才余下仆妇侍立两侧。
      待喧嚣稍歇,枕槐安方才独自步入新房。
      枕槐安喝了点儿酒,但身上酒气也不算浓,不过考虑到新娘可能不喜酒气,他还是在外面吹了会凉风,把酒气吹散了才进洞房。
      闹房的欢声笑语渐渐远去,房门被轻轻合上。
      屋内唯有一对龙凤红烛静静燃烧,漫室猩红。新娘一身嫁衣,头戴重重珠翠,垂眸端坐床沿,红盖头依旧遮去容颜。
      枕槐跨步走入洞房,手中握着那杆锃亮的秤杆,缓步行至床前。烛火晃动,秤杆轻轻一挑,艳红的盖头缓缓滑落,灯下,二人终于得见彼此面容。
      美人头戴凤冠,额前有几缕青丝垂下,妆浓却并不俗气,趁着这张美人面更加娇艳,眼含秋波,唇似点朱,面上红霞,微微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看着自己的新郎,又害羞的飞速垂下眸。枕槐安张了张嘴,震惊的说不出话。眼前的绝色美人除了祁清渊还能有谁?
      枕槐安万万没想到祁清渊竟是自己的新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一旁侍立的喜娘上前,将枣栗花生纷纷撒向锦帐,桌上已经摆好合卺酒的两只酒杯,丫鬟斟酒,枕槐安僵着身子坐在喜床的另一边,接过酒杯,与祁清渊共饮合卺酒。新人各执一杯,饮一半,交换酒杯再饮剩下的。喝完交杯酒,寓意夫妻一体。待合卺礼完毕,一众仆妇丫鬟敛衽退下,阖上房门,一室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待丫鬟喜娘走后,祁清渊小心翼翼伸手握住枕槐安的手,有些娇羞的轻声问道:“我这副模样,夫君可喜欢?”
      枕槐安看着祁清渊娇美的面容,说不出违心的话,脸上有些热,诚实的点了点头,道:“喜欢。”
      祁清渊笑了笑,眉眼弯弯,朱唇微微扬起,显得更加好看。他似乎很开心,愉快说道:“夫君喜欢便好,今儿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清渊心里也欢喜的紧。”
      枕槐安心里头小鹿乱撞,被眼前美色给迷住了。

      夜深了,新人在房中嬉戏,红烛暖帐,好不欢乐。烛火摇曳,两位新人看着对方的脸,彼此间皆是甜蜜。大红灯笼在外面挂着照着院子里头亮堂堂的,一派喜气。
      祁清渊抱着枕槐安坐在案前,执着枕槐安的手,用毛笔蘸着金墨,一笔一画,颤颤巍巍的写着婚书。
      说是写,实际上是誊抄,一笔一画的再誊抄一遍。

      鸾书凤笺,百年盟契

      盖闻天地和合,乃生万物;阴阳相配,以正人伦。
      良缘天定,红丝系足;两姓结好,百世攸同。

      今有
      男方:枕府 嫡子枕槐安
      年方弱冠,性秉温良,敦礼知义,端方有度。

      男方:枕府 令郎祁清渊
      淑慎其身,娴雅端慧,幽娴贞静,宜家宜室。

      两府门第相当,性情相配。
      凭媒妁之言,遵六礼之制,采择纳征,问名卜吉。
      乾坤既定,姻盟永缔。

      自今日始,
      男愿执子之手,敬妻以礼,守诺初心,祸福与共;
      男愿相夫以贤,持家以正,温柔敦厚,内外安宁。

      此后
      琴瑟和鸣,家宅安泰;
      椿萱并暖,子嗣绵长。
      贫富不相离,岁月不相负。
      白首为约,山河为证,天地为鉴。

      冰人(媒人):杜幽兰
      主婚人(男家长):李玉衡,萧眷
      主婚人(男家长):李玉衡,萧眷

      谨择:锦锈元年正月十六良辰吉时
      大婚成礼,立此婚书,永久为证。

      一式两份,两府各执,世代存照,永不反悔。

      —— 天作之合·鸾凤和鸣 ——

      枕槐安忽的惊醒,脸色有些红,似是害羞极了,垂着羽睫,一言不发。
      小清渊见枕槐安醒来,甜甜笑了笑,牵着他的手晃了晃,乖乖道:“哥哥,是不是太热了?清渊给你扇风好不好?”
      枕槐安笑笑,摇摇头,道:“不用的,哥哥不热,小清渊快睡吧。”

      门被轻轻推开,祁清渊走了进来,一身朴素的白衣却被他穿的好看极了,身量和骨架都极好,面容也是一等一的绝色佳人。
      枕槐安还没说话,祁清渊就问了:“哥哥,这小娃娃是谁呀?”
      枕槐安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解释道:“听说今日仙山掌管时间的仙去过七夕了,这小家伙就趁乱逃出来了。”
      祁清渊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坐在床边开始编红绳。
      枕槐安有些好奇,凑近瞧瞧,问道:“清渊,你这是在做什么?”
      祁清渊似乎心情不错,回答道:“哥哥,我的编红绳呢,为七夕做准备。”
      枕槐安在人间偶尔也会听说些七夕的习俗,一些姑娘与自己心仪的男子会在七夕佳节一起编红绳,剩下一些还没有伴侣的女子则是穿红线乞求手艺灵巧、心思聪慧,不是专门求姻缘,却也会有些春心萌动的少女,在心中暗许下求得好姻缘的愿望。不过枕槐安也只是听说,自己不过这节,所以也不甚清楚。
      祁清渊见枕槐安感兴趣,问道:“哥哥,要不要与我一起编?我教哥哥。”
      枕槐安有些害羞,点了点头。
      祁清渊执着枕槐安的手,耐心教他编着红绳。
      红线紧紧交缠着绑在一起,密不可分,最终缠缠绵绵编作红绳。

      枕槐安忽然想起自己做的梦,感觉脸都烧了起来。
      相似的姿势,暧昧的气息……枕槐安感觉自己像是燃烧起来了,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臊的慌,

      在两人的配合下,很快就编完了两条红绳,本来是挺朴素两条红绳,但祁清渊像是嫌太素了,动动手指,使了些小法术,变出两个指甲盖大小的水晶小人,串在了红绳上。
      两个小人都很可爱,一个像祁清渊,一个像枕槐安。祁清渊把串着小小祁的红绳系在了枕槐安手腕上,并让枕槐安把串着小小枕的红绳系在他手腕上。
      两人有说有笑,好不热闹,而小清渊这乖乖的躺着睡觉,丝毫不受两位大人情情爱爱的影响。

      待到暮色沉沉,院中点起烛火,案上陈列着鲜果与巧果。祁、枕二人并肩立于阶前,晚风微凉,抬眼便望见浩瀚银河,牵牛织女星遥遥相对。二人一同焚香,默祈岁岁相守,而后分食巧果,闲话牛郎织女的传说,静静望着漫天星月。
      整个城内,已婚夫妻一起在家过节,未婚女子聚在闺阁内乞巧。不算太热闹,也不冷清。

      就在枕槐安快睡着之际,祁清渊轻声唤着他,递给他一方绣帕,道:“哥哥,这是我给你绣的手帕,你看看喜不喜欢?”
      枕槐安被喊醒,愣了愣,随即接过手办,展开细看。绣帕是素净的白,只是在左下角绣了一枝栀子,作为点缀无疑是好看的。

      赠君栀子,与君执子。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枕槐安收了祁清渊的礼,却发现没给他准备,突然想起最近他闲来无事也绣了张帕子,便从怀里拿了出来,递给祁清渊,小心翼翼的道:“你看这个还喜欢吗?”
      祁清渊双手接过手帕,笑容甜滋滋的道:“哥哥,我很喜欢!”
      枕槐安有些心虚,笑了笑,道:“呵呵,你喜欢就好。”
      祁清渊一把抱住枕槐安,像一只撒娇的小兽,蹭了蹭他的胸口,温言软语道:“但我还是更喜欢哥哥,哥哥喜欢我吗?”
      为什么又是这种类似的问题?!
      枕槐安在心中咆哮,但又不能摆明面上说,他做这梦已经够羞耻了,说出来他还要不要脸了?
      枕槐安想了千万种对策,没有一个可用,只得硬着头皮实话实说:“当然是喜欢的。”
      祁清渊脸上藏不住事,双颊透出淡淡的红,很明显是在害羞。低垂着眉眼,不敢看枕槐安,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枕槐安瞧他那模样,觉得有些可爱,也忍不住弯起唇角。

      过了片刻,祁清渊又蹙起了秀眉,抿了抿唇,有些不满的问道:“哥哥,今天为什么要抱着那小孩睡觉?”
      枕槐安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祁在说什么,反应过来后噗嗤笑出了声:“别闹,连自己的醋都吃啊?幼不幼稚?”
      祁清渊声音闷闷的,似是无赖似是撒娇道:“我不管嘛,哥哥抱着别人我就是不开心,哥哥怎么说我都好,就是不要抱着别人。”
      不过该说不说,这孩子抱的是真紧,八爪鱼都未必有他会缠。
      枕槐安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指尖戳了戳祁清渊的额头,谁叫他是自家小孩呢?只得宠着他纵着他道:“好,都依你。”
      随后又补充道:“可是小时候的你真的好可爱,抱起来小小一只,又香又软,可招人稀罕了。”
      祁清渊得了便宜还卖乖,紧紧抱住枕槐安的腰,脸颊蹭着他的脸颊,语气可怜兮兮的道:“我也很香很软啊,为什么哥哥不抱我?难道我长大了就不可爱了嘛?不是哥哥的宝贝了吗?”
      枕槐安被他蹭的有些痒,含糊道:“你不小只了,不好抱。”
      祁清渊委屈巴巴,眼中蓄满泪水,一副你再说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
      枕槐安老实闭嘴,被他抱着也不挣扎:“好好好,你最可爱了,你最乖了,你最香了,你最软了。我最喜欢抱你了,好不好?”
      祁清渊满意点头,抱的更紧了。
      枕槐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些无语的道:“你是想勒死我然后再去找个师兄吗?”
      祁清渊一听枕槐安说自己要勒死他,这回是真哭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泪珠吧嗒吧嗒的掉,泪水划过他细腻的皮肤,最后全掉在了枕槐安肩颈的布料上,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只是带着些委屈和埋怨:“哥哥好坏,我再也不要理哥哥了……”
      枕槐安手足无措,有些慌张的哄着他:“不哭了啊不哭了啊,哥哥的错,哥哥不应该这么说,不哭了好不好?”
      祁清渊也不闹了,安静垂泪,小声辍泣着,言语间满是苦涩:“哥哥埋怨我也好,不理解我的心意也罢,可我确确实实从未有一分要害哥哥的心。”
      好吧,这回孩子是真委屈。
      枕槐安半是疑惑半是心疼,虽说他不知道祁清渊是什么心意,但他敢肯定,孩子确实伤心了。他伸手回抱住祁清渊,轻声安慰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只是开个玩笑,抱歉。”

      没过多久,祁清渊成功被哄好了,又恢复了那副活泼的模样,抱着枕槐安回了房。
      夜已深,估计是到了子时,枕槐安看着床上已没了小清渊的踪影,有些疑惑,不过过了一会儿就想通了。当时来可能是时空错乱,现在应该是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吧。
      祁清渊换了身衣服,衣襟微敞,白色的纱衣下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一条长带系在腰间,更衬得他长腿细腰,比例优越。他握住枕槐安的手,将枕槐安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微微抬眸,眼含春水,娇声问道:“哥哥,是不是我年老色衰,不如以前漂亮了?哥哥还是喜欢更年轻一点的吗?我可以用法术把我变回少年时期的,只要哥哥喜欢。”
      枕槐安感到手上温软的触感,愣了愣,只觉气血上涌,像是要流鼻血了一般。他摇了摇头,轻声道:“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喜欢哪有那么多理由?你爱他又不是只爱他的容貌。
      祁清渊眼睛亮了亮,笑着点了点头。他将脸埋进枕槐安掌心,轻柔落下一吻,温柔却带着几分偏执的说道:“哥哥,实际上等我回来看到你抱着小时候的我睡觉时,我承认,我不只是吃醋,我嫉妒了,非常、非常嫉妒。为什么他能有那副姣好的皮囊讨你欢心,而我却年老色衰?
      我不甘心,我想独占你,想拥有你,我的全世界都是你,我也想让你的全世界只有我。
      可我不能那么做,我不能自私的将你困住,你是你自己的,应该看更广阔的世界,而是不是被情爱拘泥于四方天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枕槐安掌心带着微微的痒意,不知作何回答。
      感情这个东西谁都不好说,本就不该被定义,每个人爱人的方式是不同的,都应该被尊重和理解。

      “哥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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