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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暗面 不是所有人 ...

  •   枕槐安想起来了,在大战前夕,自己被魔尊暗算,种下了情蛊。
      这情蛊分母蛊和子蛊,本身无太大危害,只是会让中蛊两人从此命运相连,心有所想,另一方也会感知到相同的情绪。同时,只要母蛊死了,子蛊也会跟着死亡,类似于殉情。不算什么太恶毒的蛊术,但如果是想一箭双雕,是个不错的选择。

      枕槐安现在还不清楚自己身体内的是子蛊还是母蛊,不敢轻举妄动,况且不知另一半蛊虫的主人是谁,就更不好此做出行动了。
      六万年都没有作用的蛊虫估计现在也不会拿他怎样,眼下只好先通过机关再论其他事。

      枕槐安醒后,二人继续前行。很快到了最后一个殿,叫镜殿。
      前有镜潭,后有镜殿,真是荒谬。

      这座宫殿很黑,几乎没有什么灯,推开门,有一股陈旧的霉味,门上的灰尘随着动作抖落些许,惹的人鼻子发痒。
      殿内有三面镜子,中央还有一面大镜子。
      上面显现几个人的名字,分别是“李玉衡,萧眷,栾玉洁,祁清渊”
      四个与枕槐安最为亲近的人。
      这时,栾玉洁握住握枕槐安的手,手微微泛着凉意,粉唇轻启:“公子,这应该是想让你选一个人。”

      枕槐安点了点头,手指悬在半空,最后鬼使神差的点了祁清渊。

      镜面上出现了祁清渊的美人面,如昔日一般单纯无害,但是镜面突然开始自己疯狂转动,枕槐安吓了一跳,将栾玉洁护在身后,后退几步。
      终于,镜子停止了转动,翻到了另一面,另一面依旧是祁清渊,只不过此时美人的表情如同看着一只蝼蚁般冷漠,不似往日温情。
      枕槐安有些匪夷所思,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祁清渊,祁清渊在他心里一直是乖巧听话的好师弟,如此无情一面倒真叫人啧啧称奇。

      第一面镜中投射的景象是在仙界的一片树林中。天空是阴沉的黑,压抑得令人窒息。只见镜中的祁清渊抬手掐住另一个人,抵在树上。
      这个人枕槐安认识,是仙界一个大派的宗主,姓林,挺瞧不上枕槐安的,但枕槐安倒无所谓,他名声本来就没多好,别人瞧不上他,是人之常情。
      只是这宗主和祁清渊又有何渊源呢?
      林宗主被祁清渊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嘴上却还毫不服输:“本来就是,那个伪君子死了,他活该!我哪点说错了吗?面上装的博爱苍生,实际上什么也不是。你不过就是他养的一条狗罢了,凭什么来跟我叫嚣?”
      祁清渊笑了笑,手指微微收紧,不屑的表情写在了脸上,语气戏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评价他?我是他的一条狗,那又怎样?我愿意啊。”
      林宗主气的不轻“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一口血啐在了祁清渊脸上,便没了气息。
      祁清渊重归冷漠,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如往常一般温柔笑着,松开了手,拿出手帕,擦拭掉脸上的血迹,轻声念叨:“哥哥不喜欢我脏掉的样子,应该善良,应该微笑。可是哥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帮我擦脸了……”说着说着,竟双手捂住脸,哭出了声。

      镜中影像消失了,第二面镜子又亮了起来。
      画面来到了仙山,这里像是在办什么喜事儿,可又像是在办丧事。明明周围贴着“囍”字挂着红绸,可却又在撒纸钱,白色的纸钱纷纷扬扬飘落,凄美又诡异。
      轿夫抬着花轿,红色花轿里的新娘端坐着,满心欢喜的准备见到自己的新郎。这新娘看起来尤为高,对比起别的女子要高大许多。
      轿子在枕槐安的居所门口缓缓停下,新娘手中抱看什么东西,被喜婆搀下来,缓缓走进大门。

      看到这儿的枕槐安表情有些古怪,婚礼非要在他的居所里举行吗?那个时候他都假死那么久了,怪不礼貌的诶!而且这和祁清渊有半毛钱关系啊?

      新娘走到了大堂内,主座上坐着嘴角抽搐的李玉衡,新娘一个人给他敬了茶,又抱着那个东西拜了天地。
      枕槐安定睛一看,好家伙,新娘手里抱着的东西一点儿都不眼生啊,那是枕槐安的牌位呀!
      是哪位天仙小姐姐看上了枕槐安这个“死人”啊,人都“死”了还要配冥婚。
      说是死,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只是全世界都以为他死了,但他小心翼翼的苟活着。
      实际上枕槐安本来是要死的,结果天道好像突然良心发现,让怜爱苍生的青云神女救下了他。他活不活都无所谓啊,反正都挺没趣的,不过有活下来的机会也是好的,起码能比以前过的舒坦点。

      言归正传,新娘抱着枕槐安的排位进了洞房,一个人掀开了盖头,饮了合卺酒。
      此等美人堪称绝色,仙界独一无二,这等俏丽美人还能有谁?当然是祁清渊啊。
      祁清渊娇笑着,温柔凝视着枕槐安的牌位,画面尤为诡异,像是疯掉的美人在悼念死去的丈夫:“哥哥,现在我是你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道侣,我们已经拜过天地了,以后你是、也只能是只能是我的相公了。”

      枕槐安虽然是祁清渊的师兄,但看完这些,也免不了背后冒一层冷汗,他香香软软的师弟不可能是这样啊。

      镜子再次熄灭,第三面镜子亮起。
      这次画面是在卧室中,祁清渊衣襟微敞,抱着枕槐安的佩剑望春剑,躺在床上,白净的小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贝齿轻咬着粉嫩湿润的下唇,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滴着汗,眼神湿漉漉的,像是发烧了,意识也不大清醒的模样,难受的哼唧几声,声音有些低沉:“哥哥……”

      镜面恢复如初,枕槐安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思考了,不知如何是好。

      栾玉洁在一旁震惊的说不出话。

      突然,整个殿都亮起,主神正守在门口,微笑看着枕槐安,满脸如父亲般的慈祥神态看的枕槐安直起鸡皮疙瘩。
      主神,顾名思义,是主宰仙界的神,类似于人界的皇帝,但比皇帝地位更高,作用也更强。而且是禅让制,是仙界与现任主神推选贤者竞选下一届主神。

      枕槐安虽说已经够强了,但对主神之位丝毫不感兴趣,最主要的原因是懒。
      实际上,最开始他挺求上进,后来经历了太多事,削减了他的锐气,也就不再那么急于求成。

      主神打了个响指,栾玉洁飘飘然倒下,倒在了枕槐安怀里。
      枕槐安顿时警惕起来,皱了皱眉,装作一普通修士不识得主神的样子,语气不算和善的问道:“这位公子,你想做什么?为何要迷晕我同伴?”
      主神轻声笑了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只是想与小友谈谈罢了,不想让外人干扰了我们的谈话。小友是继仙界战神枕槐安之后第二个让他师弟如此上心的人了。”

      枕槐安有些不好意思,呵呵两声:“主神大人英明神武,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您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主神像唠家常似的,慢悠悠说道。
      实际上,当年推选主神的时候还未必是如今的主神墨青,也就是我,能当上的,只是最能当上主神的那几位战神早就死了,轮番较量下来,也只是墨青了。

      当年的八大战神个个天赋极高,才貌双全,素兰仙君自从杀了爱人凌梅以后,谁领了功勋治好了母亲,但终日茶饭不思,精神状态堪忧。
      再后来,素兰仙君的母亲死了,素兰仙君也自杀了,没人知道是为什么。

      继两位战神以后,又出一才,名矜竹。可是天空不作美,他武功高强,打遍天下无敌手,连魔尊都不能与之抗衡,却被同门暗算,毒发身亡。

      梅,兰,竹,菊,榆,楸,朴,槐。
      到白菊了,她是仙界唯一的女战神,英姿飒爽,举世无双,第一才女,能文能武。不过可惜呀,听说是爱上了一女子,随那女子去了人界,从此再也没有回来无人知她是死是活,谣言越来越凶,便都以为她是死了。

      陆楸,打水战最厉害,军事谋略精通,本来是当军师的一把好料,却因前辈慕榆意外身亡而不得不站上了这个位置。在慢慢的磨合之后也毫不逊色前面几人,只是恰好他刚与魔界交战完,正是最微弱时期,他的雷劫来了,天道一响雷把他劈死了。

      林朴,算是死的最冤的一个,和师兄陆楸一起征战沙场,实力自然不用多说,说好的同甘共苦倒也成了真,师兄被天雷劈的时候,自己也顺带被劈死了。

      枕槐安,唯一一次上战场就为仙界扫除一大阻碍,魔尊。从此,仙界百姓安居乐业,得以太平。可是他也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献祭自身换取苍生平安。

      而槐有一师弟,名祁清渊,天才中的天才,天资与天姿他都有。他容貌姣好,那张脸天上有,地下无。仅仅修炼五年便赶上了人家修炼十几年的进度,上天入地,无人能与他比拟。
      槐慧眼识珠,将他从人界带来了仙山,给了这流浪儿新生。可这孩子太倔了,一心扑在自己师兄身上,我本是想选他当自我以后的下一任主神的,可谁知,他师兄死后他也因执念太深堕仙,无缘主神之位。甚是可惜。

      算是尘封已久的故事了吧,再厉害的战神最终都只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枕槐安听见这些仙史上记载的故事,早就倒背如流了,不过还是要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看向墨青。

      墨青好像自带亲和力,说话总是给人一种他与众人都是好友之感,他笑着,慈爱地看着枕槐安:“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枕槐安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好名字,只好胡诌了一个:“我叫……祁安!对,祁安!”

      墨青似是真信了,对枕槐安说道:“那好,祁公子,随我来吧,你经过了山神的考验,我们可以去到仙山了。”

      这时,栾玉洁悠悠转醒,一睁眼看见枕槐安,漂亮的小脸顿时飞上红霞,嗫嚅着问道:“这位公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枕槐安看着栾玉洁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墨青,你不是用的迷晕他人的法术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墨青不好意思笑了笑,说道:“哎呀,手划用错了。”

      “……”
      栾玉洁一脸娇羞,眨着水润的眸子,看着面前英俊不凡的男人,娇嗔道:“公子不必多言,虽然我现在不记得你了,但我一见到公子心就跳的厉害……”

      “……”
      这小子又清纯又可爱的,很难让人不心动啊喂!

      可是偏偏枕槐安就吃这一套,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枕槐安由衷的感叹了句:“原来这就是父爱的感觉吗?”
      “……”
      这下到栾玉洁沉默了。

      墨青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后打开了最后一扇门。

      仙山还是老样子,山清水秀,弟子们该修炼修炼,该炼丹炼丹。
      应该是引进了一批年轻弟子,一位长相可爱的小姑娘咋咋呼呼的不小心撞在了枕槐安身上,枕槐安连忙伸手扶住那位姑娘,轻声问道:“姑娘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伤到?”

      那姑娘脸登时红了,连忙摇了摇头,后退几步,似是吓到了,跑走了。

      姑娘刚走,又有一只白猫悠闲的溜达了过来,白色的长毛看起来手感就很不错,挺爱干净的,浑身上下打理的一丝不苟,有一双漂亮的蓝灰色眼睛,如同西域进贡来的宝石般,水润干净。
      小白猫叼着一只栀子花,跳到了枕槐安肩上,将栀子花插在了枕槐安鬓角,又用头蹭了蹭枕槐安的脸颊,轻轻嗅着,舔舐了一下枕槐安的颈侧。

      枕槐安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他的师弟杜幽兰曾说过:“枕师兄人生处处是艳遇啊!”
      然后就在比武大会上被祁清渊毫不放水的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惨惨惨。

      枕槐安摸了摸猫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予人玫瑰,手有余香。予人栀子,口有余香。小猫真是只好猫。”
      墨青噗嗤笑出了声:“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墨青带着二人往客栈的方向走去,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祁公子,您二位是来这干什么的?”
      枕槐安的鬼扯技术炉火纯青:“啊…我们是来这儿修炼的!想做仙山的弟子!”

      墨青挑了挑眉,问道“仙山要收徒的仙君众多,不知二位想做谁的徒弟?”
      枕槐安沉默半晌,说出了个名字:“祁清渊?”
      墨青有些惊讶,不过倒也没说什么。

      到了客栈,墨青交代了两句便走了,独留栾玉洁与枕槐安二人。
      由于仙界与人间物价不同,这的东西都会更贵一些,为了节省,二人只订了一间房。

      栾玉洁虽说失忆了,但性子总是改不了的,还是如往常般温柔又单纯。
      许是困了,栾玉洁洗漱早早便睡下,枕槐安则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瞬间清爽了许多。

      刚躺下没多久,枕槐安就听见了推门声,连忙起身,刚想说话便被人猛地抱住。
      那人没有说话,枕槐安耳边只有他的呼吸声。
      为了隐藏实力与身份,又为了不打草惊蛇,枕槐安只好伸腿向那人腹部踹去,被那人抓住了脚踝,挣了两下,没挣开。
      那人轻声开口,说道:“哥哥,是我。”

      好吧,枕槐安还真没想到是祁清渊,顿时松了口气:“大半夜一声不吭,不知道以为你是贼呢。”
      由于没有点烛火,枕槐安看不大清祁清渊的脸,只凭着月光依稀辨认轮廓。

      美人一分带怨,四分带嗔,五分带娇。眉眼微垂着,连接如蝶翼般扑闪,漂亮的眸子看不出神情,抿着好看的唇,一声不吭。

      枕槐安看不清祁清渊的神情,但隐约觉得他心情不甚好,斟酌着开口:“清渊,有什么事吗?”
      祁清渊像是个生闷气的小姑娘,不说话,也不回答,就这么静静站着。

      枕槐安有些紧张,喉结滚了滚,问道:“这是…怎么了?不开心吗?”
      祁清渊缓缓向前,一步步逼近,直至将枕槐安逼至墙角,垂眸望着他,手指轻戳他的心口,有些委屈道:“哥哥身上有别的味道,我不喜欢。我在哥哥心里原来这么无足轻重吗?”

      枕槐安愣了愣,摇了摇头,第一次无比认真的解释道:“不,你对我很重要,清渊。”
      遗憾无法弥补,但二十三岁没能说出口的话,六万零二十三岁能说第二次。
      迟来的解释或许当事人不想听了,那也必须说。
      祁清渊将头埋在枕槐安颈侧,温热的呼吸让枕槐安有些痒。
      良久,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祁清渊低声道:“哥哥,你爱我吗?”

      枕槐安许是没有听见,许是装作没听见,问道:“什么?”
      枕槐安看不清祁清渊是何表情,只听他笑了笑,说道:“没什么。”
      祁清渊第一次如此的安静,枕槐安抱着他,不知说什么,也做不出任何回应,只静静站着。

      枕槐安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是个感情上的懦夫。
      他无法回应任何一个人的爱。
      他也给不起。

      祁清渊好似睡着了,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原本漂亮的脸上多了丝疲态,却给这份每天了更多的韵味。

      月有阴晴圆缺,有些事注定难圆。
      他不再那样年轻,也没了那么多拯救苍生的大念,问起来时路,只会回首莞尔一笑,不再多言。
      他没有从头再来的勇气,他已经没有了那样的资本。

      门口再次传来推门声,映入眼帘的是墨青那张惊讶的脸:“祁公子已经拜师成功了吗?那个什么打扰了,你们两个继续……”
      枕槐安想解释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墨青贴心的带上了门,临走前,友善提醒了句:“就是那个什么,旁边那位公子已经醒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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