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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战舰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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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舰剧烈的震动将白榆从浅眠中惊醒。
紧接着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战舰似乎突然加速了,白榆连忙紧紧抓住舷窗座椅扶手。不出预料,还是出意外了,战舰突然进行了个托马斯回旋,白榆本就带伤虚弱的身体摔了个雪上加霜。
不是吧。
他挣扎着起身,踉跄着打开房间门,就见墨凛正从驾驶舱急匆匆地走出来。
墨凛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作战服,腰间配着小型枪械。他没有多废话,径直走到白榆面前,递给他一个光脑:“他们追上来了。战舰现在的损毁状态不足以支撑作战,我预设了自动巡航,如果发生最坏的情况,我无法带你离开,战舰能带你到达目的地。”
他的安排急促又周密,仿佛是在交代后事,这让白榆心中不祥的预感急剧放大:“你要做什么?”
然而,墨凛开启了机甲舱,走了进去:“记住你对联邦的重要性。”随后沉重的铁门再次关闭。
他仿佛掐准了白榆放心不下人类联邦,因为在交谈的过程中,他以完全理性的推断分析出这个少年是一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优柔寡断、同理心泛滥,总想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大团圆结局。
相信这世界上的一切问题都有解法。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自说自话,墨凛!”白榆气急,冲着他离开的方向喊,“好,行!你要是死了,我绝不会去联邦,我开着你的战舰直接回帝国!”
墨凛没有回应,因为他笃定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白榆死死盯着舷窗外。他在帝综的课堂上听教授教导过机甲作战,太空环境下的机甲作战是最难也是最惊险的一种,更何况墨凛是人类,没有虫族那般的身体强度。
远空不断交织爆闪,光束交错,白榆几乎看不清发生了什么,然而一切皆是寂静的,真空里传播不了声音,他只能看见远处星星点点的高速移动的物体渐次如同烟花般炸开。是敌人?是墨凛?他不知道,就连墨凛现在状态如何也一概不知。
光脑传来了来自机甲频道的通讯音,信号似乎受到了严重干扰,断断续续:“敌人...多......驾驶舱...逃!”
通讯戛然而止,留下刺耳的杂音。
白榆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他僵在了原地,看着廊道的两头。
一头是驾驶舱,只要到达驾驶舱就能启动战舰逃跑。他不会驾驶战舰,但自动巡航已经设置好。墨凛会为他阻挡一阵敌人。
另一头是通往战舰之外的接驳口。
逃吗?
丢下墨凛头也不回地逃跑。他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呢?这是最理性的判断,任何聪明人都应该这样做。
他甚至无需有任何罪恶感。毕竟墨凛是敌人,一直将他视作工具,而且墨凛也说了,他对联邦来说很重要,所以墨凛是自愿牺牲,为了联邦,算不着为了他。墨凛说他是解开一切的钥匙,所以这是必要的牺牲。
可白榆想起,墨凛其实也犯不着像现在这样四处逃命,他完全可以在联邦主星最安全的地方,高高在上地担任军团指挥官。他第一次见到墨凛时,对方就在边缘星。
墨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联邦,他理智、周密甚至称得上不近人情的计算里独独没有考虑过自身的安危。
哪有长官上前线的道理,他是联邦的英雄,难道不知道自己若是不在了,联邦会有多大的损失吗?
不久前白榆这样问过,而墨凛的回答是:联邦不只有他是英雄,联邦的未来里也不会只有他一个英雄。哪怕他不在了,他也相信一定有人能够接续希望走下去。
你其实心里很清楚,梦寐以求的那个机会现在就在眼前,对不对?你一直想要的,向墨凛证明人类与虫族本质上可以互相理解,可以达成和解的机会。
白榆扪心自问。
可你是个胆小鬼,只有胆小鬼才会一直缩在游刃有余的位置,推演好一切,作壁上观。
一切只在转念之间,闸门滑开的同时,极细微的变化自他身上发生。先是发梢,白色长发末端悄无声息地融散,其余部分化为柔软的半透明白色覆膜,肩胛骨两处隆起向外延展,从肩胛延伸开的白色翅翼完整舒展开,覆盖着月白色的绒毛,翅翼边缘嵌着极浅的淡金色纹路。
于是深渊之触的追兵便看见一只奶白色、浑身毛绒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生物,顶着深空作战的辐射环境径直飞来。
肉眼可见的灼痕自翅翼边缘攀上,真空在触碰肉身的一瞬间就开始撕扯,鳞粉自他的身体表面炸开,浅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白榆感觉自己像剥下人皮自其中爬出来的另一种生物,他一直不敢细想的,抗拒着的。
光束不断自他身周擦过,几道甚至击穿了他的翅翼边缘,留下拳头大小的缺口,焦黑的边缘甚至散发出焦糊味。他没有任何停顿。
墨凛的机甲悬浮在空中,好消息是他还没有失去意识,坏消息是以机甲的损坏程度来看,他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他原先准备启动自爆,此刻却停了下来。
白榆用口器衔住机甲往战舰上飞去,光束几乎将他的本体撕扯得破破烂烂,疼痛到了极限以后便是一片空白,只剩下往前飞的念头。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发动精神力冲击,紧接着把墨凛往战舰上抛,解除了化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摔进了通道,用沾满血污的手狠狠拍下了紧急按钮。
然后他拖着重伤的躯体,咽下漫上喉头的血腥味,咬着牙撑着舱壁撞进驾驶舱,目光快速扫过复杂的控制台,启动了自动航行开关。
“嗡——!”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尾部推进器喷出幽蓝的火焰。
走!快走啊!
白榆在心里祈求,仿佛听见了他的命令,战舰猛地向前突进,将受到精神力冲击,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敌人抛开了一小段距离。
白榆勉强维持着意识,战舰在敌人不断的攻击下受损严重,不足以带他们抵达原定的商贸星,敌人穷追不舍,还不是能昏迷的时候。
跃迁,对,跃迁......只有这样才能甩开追兵。
他将自动驾驶目的调节到最近的时空乱流中,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还机会。在时空乱流中跃迁,会把他们带到不可预估的目标点。在浩瀚宇宙中,这个目标点可能是联邦主星,可能是星耀城,可能是深渊之触的老巢,最有可能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芜的未开辟星域。
倘若运气真的有这么背,他恐怕就要和墨凛一起被困死在战舰上了。
白榆设置好航线后,瘫坐在驾驶舱的地上,背靠着驾驶座椅背侧边的底座,急促喘息着。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低头便能看见自己腹部和大腿处有大片深色,仍在缓慢洇开的血迹,左臂也不自然地弯曲着,完全失去了知觉。
跃迁给破损的战舰带来剧烈冲击。
精神力透支让白榆产生强烈的恶心反胃感,随着剧烈咳嗽呕吐出来的却是一口血沫。
墨凛爬出了机甲,神情慌忙地踉跄着闯进了驾驶舱,看见白榆睁着眼抬头与他对视,才似乎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扫了白榆身上的伤,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看见墨凛还算清醒,白榆稍稍松了口气,彻底放松下来,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