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迷虫母后我死遁了》百晓堂白鸟

20、20 墨凛一

　　墨凛一刀将化为原型的虫族震退开来，光刃与虫甲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吱声。他扯着白榆的手臂，把白榆带了出去。
　　然而，无数原型虫族已经包围了院落，踏出门外的一瞬间，一双双充满了贪婪与疯狂的猩红竖瞳锁定在白榆身上。

　　“解开我的精神力束缚！”白榆冲着墨凛的背影喊，墨凛瞥了他一眼，白榆咬咬牙接着道，“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墨凛对白榆的过度防备导致他没有在驻点安排其他人，这间接导致了此时他们面对敌人的窘迫，纵使是白榆，也感到有些气恼。

　　手环咔一声解开。

　　白榆甩了甩手，他此时正位于虫潮中央，最先向他扑来的虫族在距离他几步远处突然僵住，阴影触手维持着扑击的姿态，却悬在了半空不能寸进。

　　他站在原地，白色长发随风而动，浅金色的眼眸扫向面前的虫族，不带任何杀意。随后他的嘴唇轻启：
　　“安静。”

　　二字落下，虫潮陷入绝对的死寂，虫族收拢节肢与阴影触手，将头紧紧埋进胸甲之下，发出嗡嗡的求饶声，他们不敢抬头看面前的身影。

　　紧接着白榆向墨凛传音：“快带我跑，低等虫族没有多少智慧，只是出于本能被我暂时唬住了，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耗尽了所有精神力，他的眼前模糊了起来，随即身体一软，向前栽倒。

　　醒来时，白榆发现自己躺在狭小舱室的地板上，身上还盖着一件外套，是墨凛的。说他无情吧，好歹还给自己盖了外套，说他贴心吧，又把自己随便丢在了地上。
　　白榆有些无奈，勉强撑起身子，环顾四周。这是一艘应急的小型战舰，特点就是灵巧高速，便于逃命，不容易被锁定目标。

　　“恭喜，”墨凛不冷不热地道，“你的精神力扩散了出去，现在那位帝国皇帝估计在急着找你。当然，找你的还有许多其他势力。”

　　白榆听不出他到底是不是在嘲讽自己，墨凛的口吻实在太过平淡了。不过，他也自知闯了大祸。他的精神力不仅仅会引来亚历克斯和帝国的关注，更会像黑暗森林中点亮的篝火，将所有潜伏在暗处的野兽的视线全部吸引过来。深渊之触再加柯林家族已经很难对付了，遑论还有人类联邦的势力。

　　他有点心虚地看着墨凛，下意识扯了扯滑落到腿上的外套，叠好朝着站在一旁的墨凛递过去：“你为什么不杀我？”
　　非但不杀，还为了救他这么个显眼的大麻烦，不得不四处逃难。

　　墨凛只是道：“你为什么不命令他们攻击我？”那种情况下，哪怕只有一瞬，也够用了。

　　“我要是说我忘了，你信吗？”白榆有些讷讷地道，他当然不是真忘了，但墨凛又做错过什么呢。
　　在白榆眼里，人类终究也是同胞。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赶忙劝说：“我觉得人类和虫族也不是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是吧，就像你和我现在。”

　　“那是因为你不是虫族。”墨凛冷淡地回绝了白榆的和平申请，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而且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帮虫族。”

　　“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
　　白榆意有所指地回嘴，他被这个过于理性、不留情面的联邦执行官气到了。

　　“可你现在不是人。”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白榆道。

　　墨凛仔细端详他，若有所思，然而，半晌后他开口：“这就是我认为人类与虫族不可能和解的原因，就连你和我之间都很难互相理解。”

　　这就是他思考的结果吗？
　　白榆差点被气笑了，然而看着对方认真的神情，他又意识到对方没有任何与自己置气的意思。
　　墨凛真的是这样思考的。

　　白榆破罐子破摔：“这时候你应该感动，然后意识到虫族也有生命、有思想，有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也不想死。然后放弃你那带领人类灭亡虫族的计划，达成世界的爱与和平。”

　　“人类也不想死，也有亲人。”墨凛只是平静地道，他背靠冰冷的舱壁，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还没力气爬起来的白榆，“但虫族在此前并没有放过‘不想死、有亲人’的人类。”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白榆意识到自己要面对的问题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
　　“而且我已经说过了，不杀你，不是因为我对你、或是对虫族有任何好感。”墨凛又补上一刀，“而是因为你是目前所有乱局的核心，还是......能让我理解一场可能即将到来的灾难的钥匙。”

　　“钥匙？”又是这个词，白榆有些费解地反问。

　　墨凛缓缓直起倚靠在舱壁的身子，他似乎并不想解答白榆的疑问：“过度使用精神力造成了反噬，你现在需要休息。
　　“战舰在起飞前受到了攻击，有部分构件受损，我们将前往一处安全的商贸星球更换构件，以便战舰能够支撑到前往联邦主星。在抵达前你先待在这里，不要试图离开房间，也不要触碰任何设备，食物和水我会定时送进来。”

　　白榆没好气地道：“我以为在患难与共之后，我们起码能更坦诚相待一些。”

　　墨凛往战舰廊道走的脚步顿了顿，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白榆一眼，临出门前道：“我以为你起码有一点自觉，知道自己出于风暴的风眼，无论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