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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两年京岁,浅伴心安 光阴倏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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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倏忽,寒暑更迭。
自虞悦从边关归京,倏忽已是将近两载。
昔日十三懵懂少女,褪去初归京城的生涩忐忑,长至一十四岁。身姿亭亭舒展,眉眼明媚澄澈,依旧是大漠养出的鲜活坦荡性子,心性干净通透,对人情情爱爱全然迟钝懵懂,从未深谙尺素深处的隐忍占有、暗暗醋意。
那日收到陆瑜自边关寄回的回信。
通篇皆是兄长口吻,温厚叮嘱,劝她慎守分寸、交友有度、自保心性。字句平和端正,无半分凌厉锋芒。
认认真真将信读完,只觉心头温甜安稳——边关战事彻底平息,他伤势痊愈,军务顺遂,依旧月月不误给她写信,岁岁记挂她起居冷暖。
她半点读不出字里暗藏的拘束、隐晦的独占。
只乖乖依言谨记,待人守礼,交友有度,坦荡如初,不曾多想半分深意。
于她而言,陆瑜永远是远在边关、护她长大、最亲最可靠的哥哥,是刻入骨血、无人能替的依仗。
只是山海太远。
两年岁月,千里阻隔。
边关风雪、沙场孤寂,是陆瑜岁岁不变的日常;
京城春暖、岁岁繁花,是虞悦步步成长的人间。
两年间,两人鸿雁从未断绝。
月月书信往来,岁岁互报平安。他说边关风月、军营日常、岁岁戍守;她说京城人事、府中庶务、四季光景。
笔墨传情,岁岁未歇,却终究抵不过咫尺相伴。
京城岁月悠长,深宅寂寂。
虞悦十四岁的这年,夏风骤至,春尽夏来,满目繁荫盛绿。
归京两载,她早已彻底熟稔侯府规矩,掌家理事滴水不漏,应酬世家进退有度,俨然是稳稳撑得起将军府门面的大家闺秀。
可她骨子里依旧是那匹惯了旷野长风、爱驰马、爱自由、爱热闹鲜活的性子。
陆瑜远在千里,两年不得相见。
昔日边关岁岁朝夕、日日相伴的纵容与偏爱,尽数化作纸间文字、遥遥惦念。
她心底空落,无人消解。
直至沈景珩岁岁相伴,岁岁相陪。
自那年京郊策马之后,两人往来愈发熟稔坦荡。
沈景珩性子温朗体贴、通透温柔,最懂她藏在端庄闺秀皮囊下的野性与烂漫。
他知晓她困于深宅,不耐拘束;知晓她怀念大漠长风,偏爱肆意驰骋;知晓她看似从容安稳,实则常年孤身寂寥。
于是岁岁春和、夏日清朗,他总时时登门相邀。
春日携她出城踏青,看山野芳菲、溪涧流水;
夏日陪她树荫纳凉,论诗品卷、闲谈风物;
天晴便带她京郊驰马,任她追风逐野,肆意尽兴。
他从不像旁人拘着她的闺秀分寸,不劝她静守深宅、安分内敛。
他纵容她的鲜活,成全她的肆意,讨她欢心,懂她所欲。
不同于陆瑜严苛里藏温柔、克制里藏深情的养成羁绊,沈景珩的陪伴,是少年和煦坦荡、润物无声的妥帖。
这两年朝夕往来、岁岁相伴,一点点填满了她无人陪伴的寂寥。
虞悦心性明媚单纯,最易被温柔打动。
她依旧最依赖、最信任千里之外的陆瑜,那份羁绊是经年岁月、生死相伴、无人可替代的厚重。
可漫漫两年空寂岁月,咫尺温柔岁岁相随。
她对沈景珩,渐渐生出了浅浅的、干净的好感与依赖。
是朋友间最真挚的亲近,是年少相伴的安心,是无人陪她肆意时,唯有他懂她、伴她、顺着她。
这两年,沈景珩时常携书卷前来将军府。
他知她年少好学,天资灵秀,便常常陪她研墨习诗,指点字句,闲谈文墨。虞悦本就聪慧,两年浸淫诗文,笔墨愈发清雅灵秀,落笔自成风骨,褪去边关稚拙,添了京中书香气韵。
白日里,她或是掌管家事、应对宾客,或是与沈景珩踏青驰马、品诗闲谈,日子鲜活热闹,岁岁有声有色。
夜深人静时,她依旧会独坐窗前,抚着腰间玉佩,细读边关来信,遥遥惦念远方那人。
她分得极清。
沈景珩是眼下、近处、岁岁陪她玩乐解闷的良友,温柔和煦,予她安稳热闹。
陆瑜是归途、初心、岁岁护她性命长大的至亲,遥遥千里,予她心底根骨。
她不懂何为心动拉扯,不懂何为吃醋占有。
只知——
京城两年繁华喧嚣,幸而有良友相伴,岁月不孤。
千里边关风雪漫漫,幸而有书信年年,等候有期。
她十四岁,明媚天真,安稳生长。
一边是咫尺温柔,岁岁相伴,渐生浅喜。
一边是山海遥遥,岁岁书信,根深蒂固。
岁月无声铺垫,缘分暗自纠缠。
少年不知情滋味,只觉有人伴我岁岁,有人候我年年,便是人间最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