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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冬帐夜寒,别扭温存 边关秋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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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秋尽,朔冬猝然降临。
大漠的寒冬从无半分温柔,凛冽北风卷着碎雪终日呼啸,冰封千里黄沙,连苍茫原野都冻得沉寂萧瑟。军营早晚温差悬殊,白日尚且有日光余温,入夜之后,寒气直透帐幕砖瓦,刺骨浸骨。
虞悦素来畏寒,即便移居保暖主帐,夜夜燃着不息炭火,依旧抵不住边关彻骨霜风。
自白日校场那桩小事过后,陆瑜心底便一直憋着几分说不清的别扭。
那声轻易唤出的哥哥,始终萦绕心头。他年少心性,藏着偏执又纯粹的占有欲,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日日闷在心底。
这两日他待她依旧妥帖,却少了往日随性的笑意,待人温和,唯独对她隐隐带着几分疏淡的别扭,不冷不热,不言不语置气。
帐外风雪簌簌,夜色沉沉覆满荒原。
晚训结束,一众将士尽数归帐歇息。陆瑜立在风雪中静立片刻,心底的郁结翻涌再三,终究抵不过满心牵挂。
纵使还在置气,他依旧放不下帐中畏寒的人。
他敛了一身夜寒,轻步掀开厚重的棉帘走入主帐。
帐内炭火噼啪轻响,暖光摇曳,驱散了大半寒意,却依旧透着丝丝凉冷。
虞悦早已裹着厚厚的狐绒衾被蜷在榻上,小小一团缩在被褥深处,眉眼恹恹,毫无睡意。白日尚且安稳,一到深夜,寒气便层层钻进被褥,冻得四肢发凉,辗转难安。
听见帘动风声,她立刻抬眸望去。
望见熟悉的清挺身影,眼底瞬间亮起暖意,先前察觉到的疏离别扭尽数抛在脑后,软软开口唤他:“哥哥。”
一声熟悉软糯的称呼,干净又专一。
只唤他一人。
陆瑜心头微颤,脚步微顿,压下心底残存的别扭,淡淡应声:“嗯。”
他走近榻边,垂眸看向蜷缩的人影,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沉郁:“还没睡?”
“冷。”
虞悦毫不掩饰自己的畏寒,仰头望着他,眼神澄澈又依赖,直白道出心底的委屈,“帐里夜里还是凉,怎么睡都暖不热身子。”
九岁的年纪,不懂人心隐晦,看不懂他心口的酸涩别扭,只知晓冷了要寻暖,委屈了要寻他,孤单了要黏着他。
她全然不知,这两日他的冷淡疏离,皆因她一句无心称呼而起。
她只晓得,天底下唯一能给她暖意、让她安睡的人,从来只有陆瑜。
虞悦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带着惯有的软糯央求:“哥哥陪我好不好?”
“我一个人睡太冷,睡不着。”
少年立在榻边,看着她满眼赤诚的依赖,心底那点别扭、酸涩、占有欲,瞬间溃不成军。
他本还想再多置气片刻,想让她记得分寸,想让她知晓那声称呼的专属意义。
可对上她干净懵懂的眼眸,所有执拗统统烟消云散。
他永远赢不过她,也从来舍不得赢。
陆瑜沉默片刻,终究妥协,低低应了一字:“好。”
他褪去外层沾染风雪的寒衣,只着单薄里衣,轻身躺入宽大的床榻。
榻中微凉,可他身躯常年习武,温热结实,是冬夜里最安稳的暖炉。
他刚躺下,身侧的人便立刻主动贴近过来。
虞悦顺势侧身,双臂软软环住他的腰身,整个人紧紧依偎在他温热的怀里,将冰凉的手脚尽数贴着他的躯体,牢牢黏住,不肯松开分毫。
寻到暖意的瞬间,她眉眼彻底舒展,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安稳地埋在他怀中。
少年怀中拥着软软小小的人,鼻尖萦绕着她清淡的发香,帐内炭火温煦,风雪隔于帘外。
心底那点耿耿于怀的醋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熨平。
他依旧别扭,依旧记得白日的心结,依旧私心想让她往后只对他亲昵、只唤他一人兄长、只依赖他一人。
可所有的别扭,终究抵不过她一句软糯的哥哥,抵不过她全然交付的依赖。
陆瑜抬手,轻轻拢住她单薄的脊背,将她严严实护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尽数替她抵挡漫漫长夜的寒凉。
动作温柔细致,小心翼翼,是刻在骨子里的宠溺与妥帖。
怀中的人暖意缠身,再也不惧边关寒夜,呼吸渐渐绵长,安心地蜷缩在他怀里。
帐外风雪呼啸千里,荒原冰封万里。
帐内一榻温情,岁岁相依。
他心底藏着少年隐晦的私心与占有,面上带着未消的别扭,行动上却永远无底线纵容、无保留守护。
纵使心生芥蒂,纵使暗自置气。
他依旧是寒夜里唯一予她温暖,予她安眠,予她岁岁安稳的人。
往后万般亲昵,万般称呼,万般依赖。
他终会等她慢慢懂得——
唯独他,值得她一生专属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