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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盛夏捷频,帝心制衡 初夏风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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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风燥,万物繁茂。
北境狼烟彻底平息大半,短短三月之间,陆瑜连破三阵、收复两城、抚定三处边乱,捷报一封接一封策马入京城。
金銮殿上,频传的边关捷音,是朝野称颂的盛世军功,落在帝王眼底,却成了最沉的忌惮。
镇国大将军虞凛镇守北疆十余年,兵权根深蒂固,北疆铁骑只知将军令,半分不输皇室禁军。
而陆瑜横空出世,短短数年从无名遗孤熬成少年主帅,杀伐凌厉,军心所向,麾下新兵旧部尽数归心,战功滔天,声势几乎与虞凛比肩。
最让帝王寝食难安的是——二人羁绊太深、情同骨肉,且皆是兵权在握的武人。
武与武合,权压朝堂。
若任由这对忘年君臣、兄妹至亲牢牢绑定,北疆军权彻底凝成一股,日后朝堂再无半分制衡之力,皇权岌岌可危。
盛夏日长,御书房内烛火长明,帝王独坐案前,翻看着堆积如山的边关捷报,指尖轻轻敲击御案,眸光沉敛,藏着最深的帝王算计。
制衡之道,从古至今,无非文武相消、强弱相拆。
绝不能再让将门之女,婚配勇武权贵。
一旦虞悦再嫁武将,武权叠武权,将门势大滔天,皇室再无钳制之法。
唯有以文抑武,方能拆分将门声势,破掉这层可怕的武力同盟。
帝王沉吟良久,心中定下两个人选。
其一,当朝三皇子。
皇子温润寡言,自幼长于深宫,习文不问武,终日研经修史,骑射兵戈一窍不通,无半分将帅杀伐之气,手中无兵、帐下无将,是最温顺的皇室文弱子嗣。
若将虞悦指婚皇子,便是将门绑入宗室,武权归皇统,硬生生消解一半镇国兵权,彻底杜绝藩镇坐大的隐患。
其二,当朝丞相嫡子苏文彦。
丞相深耕朝堂数十载,是文官之首,毕生掌吏治、管朝纲,纯文臣根基,世代不涉兵权。其子更是典型文弱贵公子,饱读诗书,善笔墨、通礼教,却手无缚鸡之力,从未踏足军营、不识征战杀伐。
一文皇子,一文权臣子。
二人皆是纯文无武、无根无兵、无法壮大将门势力的最佳人选。
无论赐婚哪一个,都是帝王最精妙的制衡之术。
嫁皇子,则将门捆缚皇室,兵权归宗;
嫁丞相子,则文武通婚,武势被文官层层牵制,再难独大。
帝王要的,从不是虞悦的良缘,是朝堂安稳、是皇权独大、是彻底拆分虞、陆二人绑定的武力格局。
御书房静谧无声,帝王眼底掠过一丝冷沉算计。
陆瑜军功愈盛,愈不能留他与虞悦名分亲近。
虞悦年岁渐长,声望愈高,婚事再也拖延不得。
十七岁的将门嫡女,荣光太盛、底气太足。
她的安稳,是两座沙场军功堆出来的;她的体面,是两大武人撑起来的。
这般女子,绝不能再落回武人手中。
皇帝心底已然决断——今夏之内,必要降下赐婚圣旨,以文武制衡,断尽旁人念想,彻底掐灭日后武权割据的隐患。
京城依旧风平浪静,盛夏繁花满枝。
外头世人只知北境大捷、将门荣光赫赫,人人艳羡虞悦出身尊贵、底气无双,日日宴会追捧、处处礼让三分。
无人知晓,漫天荣光之下,一道针对她、针对整个将门的帝王算计,已然悄然落定。
将军府内,虞悦依旧日日理事、安守庭院。
她照旧入夜独坐,望着鬓边锦鲤玉簪静静失神,日日等候北境归信,心底只念边关人平安、早归京。
她尚且懵懂不知,一场倾覆半生安稳、斩断岁岁等候的赐婚风波,已然在紫禁深宫,悄然酝酿成型。
北境千里之外,军营晚风猎猎。
陆瑜尚在整军布防,依旧拼尽血汗立军功,一心只想攒够基业,回京护她岁岁无忧。
他殚精竭虑谋的是她的余生安稳。
高高在上的帝王,算计的却是他与虞家的滔天兵权。
一厢护她,一厢制衡。
盛夏风暖,暗流已汹涌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