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悦年年》樂优樂优刘

11、俯身作马，万般纵容 春日

　　春日迟迟，日暖风轻。

　　将军府庭院清宁无扰，日日皆是安稳平和的光景。

　　陆瑜作息规整，晨昏习武，日间读书，案前墨香、庭前拳脚，从无一日懈怠。十岁的少年心性沉稳，明明正是贪玩嬉闹的年纪，却偏偏自律克制，端方得不像孩童。

　　唯独遇上虞悦，一身规矩分寸，尽数崩塌，只剩无底线的纵容。

　　这日午后，陆瑜方才练完一套拳法，微喘着收势，正欲回屋读书。

　　虞悦早早守在一旁，看他练武看得无趣，心里惦着新鲜玩法，立刻快步缠上来，拽住他的衣袖晃个不停，眉眼亮晶晶的，带着十足的任性：“哥哥，我要骑马。”

　　陆瑜抬手拭去额角薄汗，温声劝阻：“你年纪太小，马背太高，不稳，摔下来会疼。”

　　他不敢让她碰骏马，孩童骑马最是凶险，稍有不慎便要摔伤，他半点风险都舍不得让她受。

　　寻常孩童听了劝阻，多半便歇了心思。

　　可虞悦骄纵惯了，想要的便一定要得手。她眼珠一转，生出个顽皮主意，语气强硬霸道，半点不许他拒绝：“那哥哥趴下。”

　　陆瑜一怔：“嗯？”

　　“你当马给我骑。”虞悦仰着小脸，理直气壮，“我不要真马，我要骑哥哥。”

　　少年一时无奈，试图讲理：“阿悦，胡闹。”

　　“我不。”虞悦半点不让，小手死死拽着他的衣摆，态度强硬执拗，“我就要，哥哥快趴下。”

　　她撒娇带蛮，任性又鲜活，全然吃准了他从来不会拒绝自己。

　　陆瑜看着眼前执拗明艳的小人，心头轻叹，所有拒绝的话尽数咽回腹中。

　　他永远赢不过她的任性，也从来舍不得赢。

　　最终无奈屈膝，缓缓俯身，双手撑地，稳稳伏在青石地面上。

　　素色衣袍铺展，脊背挺直宽阔，堪堪成了最安稳的一方“马背”。

　　虞悦眼底瞬间亮起笑意，毫不客气，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稳稳坐在他的腰背之间，小手一把攥住他的肩头，意气风发，肆意张扬。

　　“驾！”

　　虞悦清脆的嬉闹声落满庭院，带着满心欢喜。

　　陆瑜撑着地面，缓缓往前挪动。

　　“驾！哥哥再快一点！”

　　虞悦坐在他背上，兴致勃勃，一声声催促，放肆又无忧。

　　她全然肆无忌惮，仗着他的偏爱，闹得毫无分寸，将旁人不敢触碰的少年矜贵，肆意拿捏玩耍。

　　陆瑜依着她的话，尽力加快动作，四肢撑着石地稳步前行。

　　他不过十岁少年，身形尚未完全长开，本就气力有限。方才练武已耗了大半体力，此刻俯身伏地，驮着一人负重前行，不过片刻，呼吸便渐渐发沉。

　　额间的汗珠层层沁出，顺着下颌滑落，落在青石地上，细碎无声。脊背紧绷发酸，手臂阵阵发麻，每一步挪动，都带着沉沉的负重疲累。

　　可背上的人笑得开怀、闹得欢喜，他便咬牙忍着，半点不肯停下。

　　院外管家端着点心路过，看见这一幕，顿时哭笑不得，连忙上前劝阻：“小姐！快些下来，万万不可胡闹，您这般压着少爷，要把少爷累坏了！”

　　虞悦闻言，半点不慌，稳稳趴在陆瑜背上，语气笃定又护短，骄纵却纯粹：“不会的。”

　　“哥哥结实，压不坏的。”

　　她信他、依赖他，也知晓，哥哥永远都会纵容她、迁就她，永远不会让她摔着、累着、落空着。

　　管家看着这一幕，无奈摇头，却也心底清明。

　　整个将军府，谁都管不住这位肆意妄为的小小姐。

　　唯独陆瑜，甘愿被她闹、被她缠、被她肆意折腾。

　　庭院春风轻轻拂过，吹起少年微湿的额发。

　　陆瑜默然前行，任由她坐在自己背上肆意嬉闹，听着身后一声声稚嫩的“驾驾”，满身疲累，却心底柔软。

　　世人皆见虞悦骄纵放肆、无法无天。

　　唯有他知晓，她所有的肆无忌惮，皆是他日复一日、毫无底线的纵容养出来的。

　　她闹，他便陪她闹。
　　她要玩，他便尽数迁就。
　　她想要人间最肆意的无忧，他便俯身俯首，甘愿做她孩童岁月里，最安稳的一匹竹马。

　　前路漫漫，青石绵长。

　　少年俯身驮着他的小小姑娘，一步一步，稳稳走着。

　　岁岁朝夕，万般迁就，皆予虞悦一人。